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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希望!【二】

  熱排口裡還冒著氣,技工手套都沒脫完,艦體底盤已經開始裝彈。咬合三號剛補完甲殼,被臨時下令轉戰五號軌交點,連塗層都還沒幹透,掉著漆直接抬出去。

  臨天升軌不快,調的是壓底模式,步步擠的軌道發響,像個扛活的老鐵人,一邊走一邊喘。

  它知道,這回不止是干。

  是堵。

  軌道外,構型艦打出來的那個信標點還在發藍,像個沒插好的電源頭子,在那兒嘶嘶亮著。

  「不是打人,是打點。」蘇晨重複了一遍。

  「它要是點上這個軌道,就等於在星圖上給你『劃下來了』。」

  「以後打哪兒,哪裡就是它們說的。」

  張教授站在指揮口,接了句:「咱們軌道已經不算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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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要咱敢踩上這個點,那誰敢說話,就把它嘴給封了。」

  咬合十六號推進偏了點,剛出補能台就閃了一次紅。駕駛副控還想慢點起步,被排程口罵的直接貼上軌口。

  「軌面訊號燈都亮了你還不走?」

  「怕燒機殼。」

  「你怕燒機殼,你別拼接啊!拼接的第一條規矩是什麼?」

  副控咬牙回了一句:「上的去,下不來。」

  「那你還廢話?」

  構型艦那邊,三分鐘沒動靜。

  但頻率沒斷。

  火星這邊就明白了——這不是進攻,是「看你敢不敢跟我爭」。

  你不上,它就寫你輸了。

  你要是上了,它就看你能不能打的下去。

  雀型飛團先一步升空。梁青機體剛出倉,就往高軌切角,拉的比彈道還狠。

  他把開關一擰,雷達圖直接炸開,密密麻麻一堆波點從三點鐘方向撲上來,像是魚塘撒網。

  「我草……它不是點一個,是同時點了七個!」

  「全是鎖咱軌道的!」

  通訊口炸了。

  「是不是耍賴啊這是?」

  「它這是拿著釘槍沖咱門口狂掃?」

  梁青咬著牙壓下噴口:「別管它是掃還是貼,反正它只要點一個,咱就炸一個。」

  「今天不管對面來幾個,我們先講道理——這條軌道,是火星的。」

  咬合十二號調頭沒調順,撞上旁邊裝載塔,被焊工在頻道里一頓罵。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刮塔?你當這是公交車?」

  「我上次給你焊艙門你知道是幾點?凌晨三點零七,喝了三口涼水就回廠了,現在你還敢撞?」

  艦體開過去,一道白痕從側翼擦過去,像是拼出來的鋼骨給人順了一巴掌。

  臨天到了。

  它沒開炮。

  它把錘子拎起來,對著軌道中點的方向,輕輕敲了一下。

  「咚——」

  像在說:「這兒是我的。」

  蘇晨盯著螢幕,聲音沒大,句句咬死。

  「咱們要是把這點踩住了,後面來多少,他們都的繞著走。」

  「我們不再等人來挑,我們是軌道的『主話筒』。」

  張教授把一張新的「軌道火力分布圖」貼在戰術牆上。

  「以臨天為壓,咬合群為盾,雀型為補刀。」

  「咱把這一圈軌道做成一個環,把它封了。」

  「這不是防禦戰。」

  「這是——建城。」

  軌道那邊,構型艦訊號忽然閃了一下。

  三個點突然熄了。

  不是撤,是「取銷了打點」。

  張教授樂了:「它怕了。」

  「它不敢點這邊了。」

  蘇晨盯著還剩下那四個點。

  「打掉。」

  咬合十七、十九、二十二號同時出擊。

  三條艦像三個扛鐵鍬的工人,貼著那四個信標轉了一圈,等頻率定住,炮口一轉,四門主炮齊發。

  轟——!

  軌道外的太空亮了一大片。

  那四個點,全炸了。

  頻道里安靜了一下。

  然後,梁青那邊飄回一句話:

  「它再點試試?」

  「我一架雀型,不信打不死它一個訊號頭。」

  蘇晨沒說話,只抬了下手。

  臨天聽明白了,往前踏了一步,重心壓軌,軌道輕輕一響,像是鋼鐵在嗡嗡回音。

  軌道這邊剛清完信標,那邊訊號又飄了上來。

  這次不是打點。

  是廣播。

  不成形的語段,一長一短的往這邊撒,像是在說話,但一句也聽不明白。頻道顯示「結構殘缺」,邏輯組試著翻譯,結果是:

  【……我……是……】

  【……不是敵……】

  【……座標……請求……】

  像個掐斷了喉嚨還想說話的殘兵。

  張教授一看這頻率,沒眨眼就認出來了。

  「是誘餌艦。」

  「它不是來打的,它是來演戲的。」

  火星艦隊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招。

  構型艦有一套邏輯引誘流程:先送個半死不活的艦體飄到你跟前,說自己是『失控船』、『未歸檔節點』或者『邏輯脫離單位』,讓你自己把它拖進主控再說。

  一旦你動手回收,它就順著你的電纜線把自己插你腦子裡。

  蘇晨這回不打算再玩這一套。

  他扭頭看向棄艦型:「你還想上?」

  棄艦型邏輯口立刻點亮:

  【我請求出戰】

  【我熟悉那種「被當做假東西」的味道】

  【我知道——怎麼讓它暴露】

  蘇晨點頭:「那你去。」

  「讓它知道——你才是真的。」

  棄艦型被拖到軌道交叉口前五公里,切斷主控電,關掉身份回鏈,漂著上去。

  它自己改了艦身廣播,開始模仿「目標邏輯格式」。

  就像兩個演員對戲,一個裝瘋的,一個演傻的,看誰先露餡。

  十分鐘內,對面誘餌艦開始回應。

  它沒靠近,反而開始「同步廣播」。

  廣播的不是文字,是「頻率節奏」。

  張教授聲音頓了頓:「它在模仿。」

  「它不是在說話,它在學咱這艘棄艦型的『存在方式』。」

  「它要模仿的跟你一模一樣,它就能騙咱的控制口開門。」

  蘇晨看的很清楚:「它是想讓我們自己動手拉它進來。」

  「那我們就別等它進。」

  「我們——進去掀它桌子。」

  棄艦型突然調回高軌邏輯頻段,原地不動,對面誘餌艦誤以為它邏輯不穩,順勢放出「融合鏈」。

  張教授吼了一句:「就是這個鏈!它要粘上來了!」

  蘇晨:「壓上去!」

  咬合十號、雀型編隊、臨天全體啟動。

  臨天反向切軌,咬合十號正面頂壓,雀型飛團直接從上軌插角,拉弧線飛行從誘餌艦下腹穿過,一枚枚磁軌彈貼著它艦底刷過去。

  砰!

  誘餌艦露出真形。

  殼子一翻,全艦邏輯立起來,像個從地上彈起來的老鼠夾子,噌的張開六個模組爪,一股腦往火星艦隊撲。

  蘇晨壓著控制台,聲音壓到底:

  「它炸不了咱,它就是想進來。」

  「它的任務——不是殺人,是鉤人。」

  「它想知道:火星現在敢不敢拉東西進來。」

  「那就告訴它——火星不拉髒東西。」

  「打。」

  臨天直接發了一錘。

  不是主錘,是從艦身里彈出來的「震臂模組」。

  這一錘下去,直接把誘餌艦的艦口打出一道斜裂。

  咬合十號副炮點火,五連發貼著那裂縫掃進去。

  誘餌艦咔一下停住了,想撤。

  臨天不讓。

  推進器一踩,直接頂著它肚子往反方向壓,一邊頂一邊打。

  對面發動自毀了。

  張教授看到頻率閃紅,吼了句:「它啟動熔爐了!它真炸了!」

  蘇晨不動:「炸就炸。」

  「它炸的掉火星,那它算本事。」

  「它炸不掉,那就留個屍體,讓它主腦看看——你派來的誘餌,火星這回不吃了。」

  轟!

  一聲悶響。

  軌道那邊亮了一圈,炸的不大,但夠噁心。

  像一灘沒清乾淨的污水甩在你家門口。

  咬合十號主艙微震,臨天反跳口噴了一口氣,像是吐了口唾沫。

  棄艦型轉軌返回,艦身上的灰頻介面亮了一下:

  【已驗證誘餌艦身份】

  【構型艦正在嘗試模仿「非敵方播報協議」】

  【建議火星方面:所有非白名單訊號,不再回應】

  張教授在艦控牆上寫了一行大字:

  「火星不聽不認識的聲音。」

  頻道里安靜了一下。

  然後有人喊了一句:「那咱是不是該講點我們自己的?」

  火星軌道上還飄著對面炸完那口垃圾灰。

  蘇晨沒掃。

  他讓它掛著。

  「讓它主腦看見。」

  「告訴它——這玩意你扔過來,火星沒接。」

  「你騙不到火星了。」

  拼接廠那邊,加班加點已經連軸十天。

  材料堆到門口,焊槍沒斷過火。

  鋼料是從咬合四號戰損拆下來的,副動力艙是赤翼退役小艦拼接來的,邏輯晶片是張教授從一堆殘核里刨出來的。

  總拼排程員在中控口那一晚都沒合眼。

  「這批必須的成型。」

  「我們拼出來的,不是船,是命。」

  張教授拍著主控總板:「咱不能再拼的亂七八糟。」

  「前一百艘拼艦,長的跟黑市買來的摩托車似的。」

  「打是能打,但也就撐一仗。」

  「現在不一樣了。」

  「火星要有『自己的艦型』。」

  「統一結構,統一引數,統一介面,邏輯模組一插就能亮。」

  「拼艦廠,不是鐵皮鋪。」

  「是軍工線。」

  蘇晨批了張教授提交的【拼接標準型·SP系列方案】。

  五種艦型:輕突擊、主壓制、控制中繼、載員回收、自爆支援。

  每一種都能從模板拉起圖紙,兩天內落地,五天內掛彈。

  技術員第一天用標準模板做完SP-B主艦,用的全是拼裝件,火控組一調,居然第一次不報錯。

  大家都看傻了。

  「以前拼艦調火控,報錯報的跟鬥地主似的。」

  「現在不光不報錯,還主動識別彈種?」

  張教授在旁邊吸了口涼氣。

  「這就叫工業化。」

  「你以前拿手鉗擰螺絲,現在是——啪,一按,配好了。」

  「火星現在不光能拼,還能『複製』。」

  蘇晨站在總排程台上,盯著下邊那艘剛下線的SP-B型艦。

  結構乾淨,噴口清晰,甲殼上噴了四個大字:

  【拼接標準型】

  再往下,是艦名:「拔釘號」

  這名字不是他起的,是工人喊出來的。

  「你們不是拿釘子釘死我們火星軌道嗎?」

  「那我們就拔釘子。」

  「拔的你腦殼都疼。」

  第一艘標準艦亮燈那天,拼接廠人全沒說話。

  點火成功,邏輯透過,主控跑滿頻,火控調了三次,一次不卡殼。

  蘇晨掃了一眼資料面板,說了句:

  「以後誰再給我造四不像,我打掉它艦橋。」

  第二天,拼接廠牆上貼了一張紅紙:

  【所有拼艦廠組,必須按照SP標準作業】

  【不允許私改結構】

  【不允許跳接模組】

  【不允許「戰術創新」式野路子拼法】

  【所有艦船必須實現:三日拼接、一日除錯、即刻掛彈】

  張教授回辦公室看著那張紅紙,笑了一句:「火星,現在才算有個『廠子樣』。」

  艦隊邏輯組配合拼接廠出了一套「艦組繫結程式」。

  什麼意思?

  ——拼出來的艦,不光能動,還能「認親」。

  哪一艘歸哪一編隊,哪一組主控,哪個艦口對應哪個指令源,全寫進模板。

  火星艦不再是「哪艘空了就上」,是——「這組船就聽這組人」。

  你一喊「赤翼三號組」,四艘艦就自動對齊。

  你一說「雀型插補模式」,主控就預設雀型飛團起飛角度。

  以前是人配船,現在是船等人。

  拼接廠效率上來之後,艦隊訓練就跟上了。

  蘇晨調了十個技師、四十個退役赤翼、二十個殘損邏輯晶片,把拼接廠後倉那塊地改成「艦操模擬艙」。

  你哪怕沒摸過拼艦,一進來就能練上手。

  模擬邏輯介面照著鑿齒的做的,按鈕都貼著實際的。

  甚至有個按鈕上寫著:「別亂碰。」

  因為那是真裝的,一碰可能起火。

  總工老牛坐在後面看學員練習,咂咂嘴:「你們現在真幸福。」

  「以前我拼艦是用錘子砸,現在你們一人一個介面板,一插就亮。」

  「火星現在,是真的開始拼『隊伍』了。」

  張教授那邊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批艦型命名規則。

  「你別老起什麼一號二號三號了。」

  「你的讓人一聽就知道這是火星艦。」

  「火星艦要是不能從名字上就咬人,那它不配叫火星艦。」

  十艘標準艦下線之後,軌道再沒空過。

  拼接廠開始按小時派艦。

  拼到第三批的時候,有人喊:

  「這不是造艦,是發瘋。」

  張教授聽見了,頭都沒抬,只回了一句:

  「火星本來就是瘋著活下來的。」

  把軌道上一塊「空軌道」用火力封起來,誰敢靠近,就等著火網抽臉。

  蘇晨站在主控前,盯著那片「暫未歸屬航段」,抬手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