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船體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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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動力上線。
第七天，火控模組歸位，自動語音除錯——
【艦名：臨天】
【邏輯許可權：全權繫結指揮官·蘇晨】
【核心模組來源：火星拼接廠001、赤翼退役艦002、臨天殘骸01】
系統沒叫新名字。
它自己填的——還是臨天。
全艦圍觀。
沒人說話。
蘇晨站在船頭，手貼著船體。
他沒說什麼「你回來了」。
他只說一句：
「下一場仗……你要更狠。」
新臨天艦體沒亮燈。
但推進器自動調了一下角度，像是點了個頭。
拼艦廠那邊士氣炸了。
赤翼回收小隊把所有剩下的廢料堆成堆，開始加班加點重鑄。
艦隊要擴了。
火星艦隊第一次進入正規建制。
邏輯風暴清場的第三天，火星艦隊臨時指揮部設在拼接廠B區。
不是不想進會議室，是進不去。
指揮艙還沒修好，母腦那一戰燒壞了三成介面，線路到現在都還在冒煙。全艦隊靠著一個備用中控模組維持運營，所有命令都的靠人工二次確認。
艦隊排程靠人工吼，艦船起降靠手動引導，艦炮冷卻靠手擦。
就這狀態，還能動。
火星拼接廠的人比誰都清楚：現在不是能不能打仗，而是還能不能拼的出東西來。
戰後統計終於全部出來。
拼接材料耗盡43%，高強度裝甲板斷供，備用邏輯模組庫存歸零，赤翼標準主控器報廢27台，燃料壓縮單元庫存只剩三天份額。
換句話說：
再來一次蟲堡級戰役，火星可能連一半火力都拼不出來。
指揮室（拼接廠廢倉庫）里，張教授站著舉了塊板子，板子上貼著一張新圖。
「拼艦以後不能亂拼。」
「的立個標準。」
「誰來拼，拼什麼，主控在哪，模組相容怎麼處理，全部的規制化，不然打完一仗全靠回收補零件，我們永遠走不出拼命模式。」
「這不是長久打法。」
蘇晨沒說話。
他在旁邊站著，手裡翻著一份艦隊資源總帳單。
帳上紅了一大片。
拼接廠副總技工出聲：「蘇總，真拼不下去了，再讓我們做非標拼接，廠里幾十號人要猝死。」
「我們不是怕死，是真搞不動了。你給我一台統一模數的拼接平台，我一周能拼十艘主艦，但你要我繼續拿報廢件焊歪龍骨，出戰前心都涼。」
張教授接話：「我們搞一整套火星拼接標準，不光能快，還能省。」
「只要你點頭，拼接廠能從『熔爐模式』升級到『鑄型模式』。」
蘇晨合上帳本，說了一句：「搞。」
「標準化起碼的有十型艦種，輕型、巡航型、壓陣型、雷達指引型、火控指令型，各搞一套。」
「別做的太複雜，要能直接在戰場上臨時組裝。」
張教授一拍桌子：「我早說該這麼幹。」
拼接廠的工人們聽到「標準化」這三個字，像過年了一樣，差點抬轎子把圖紙供起來。
一小時後，火星艦隊第一版【標準拼接型艦船圖譜】出爐：
SP-A型：輕戰突擊艦，適合赤翼作戰；
SP-B型：拼火主艦，支援四門重炮；
SP-C型：控制中繼艦，控制半徑覆蓋半個編隊；
SP-D型：載員回收艦，可搭載近百維修兵；
SP-E型：自爆突擊艦，專為貼臉引爆打造。
蘇晨看完圖紙，手指敲著桌子。
「我要一百艘。」
所有人看著他。
「我給你們二十天，拼出一百艘能動的艦，不要求全火力上線，能上戰場就行。」
「我要下一仗打『百艦群』。」
沒有人說不行。
也沒人敢說。
整個拼接廠陷入高強度復工，三班倒，白天黑夜幹活，甚至有人搬進車間睡。老焊工半夜拄著氧割頭幹活，嘴裡還念叨「臨天都敢死，我不能慫」。
火星艦隊第一次真正進入工業造艦模式。
而遠在後方的地球，訊息也傳了回來。
地球中央排程司發來一封很婉轉的信件，內容只有幾句話：
【貴艦隊在邏輯風暴戰中的表現，已超越現有防禦條約的邊界。】
【請火星方注意克制，不要刺激母星戰術均衡。】
翻譯一下：
你們別太狂。
別打的太狠，把地球搞的沒地站。
蘇晨看完信，把那封排程信夾進一份火星戰損統計報告裡，抬頭說了一句：
「地球怕我們打的太順。」
「那我們就……繼續打。」
張教授在旁邊噗嗤一笑：「地球那幫人，不上火線的時候都能當祖宗，一到真要命的時候全躲窩裡。」
蘇晨說：「那就讓他們看著。」
「下一場仗，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百艦打穿星海。」
火星拼接廠，從來沒這麼熱過。
不是溫度熱，是氣氛燙。
組裝區三班倒，人不夠就從赤翼退役兵里抽，焊工上完八小時還不走，說「站一邊看都比睡覺強」。
圖紙已經貼滿了廠區每一面牆。
SP-A到SP-E五種艦型的模組圖示，用紅漆刷了十幾遍，連臨時廁所門上都寫著「B型主控出不的錯」。
拼接廠臨時搭起十七條線，硬拼出三十二艘艦體骨架，吊臂不夠用，乾脆用老舊起重機一邊推一邊焊。
張教授乾脆把總指揮辦公室設在了中控板車旁，睡帳篷，吃壓縮乾糧，三小時一醒。
蘇晨沒催過一句話。
但他人一直在廠里。
誰出問題他都知道，誰焊偏了他也看的見。
他一句「我要百艦」，沒人當口號聽。
這不是鼓勁，是軍令。
第六天，臨天二代上線。
船體是從老臨天屍殘拼出來的主龍骨加赤翼退役艦體、拼接廠新造B型結構骨組合成。
整體不算對稱，模組錯位有點嚴重，但穩。
火控測試——透過。
邏輯運轉——透過。
推進器迴路——透過。
臨天二代亮燈那一刻，全廠人沒鼓掌，沒喊口號，沒人發朋友圈。
他們只是統一點了下頭，轉身繼續幹活。
蘇晨踩著甲板上船，繞了一圈，看完結構後說了一句：
「可以上戰場。」
張教授在旁邊：「這艘你要不要再起個新名？」
蘇晨：「不。」
「名字留著。」
「臨天。」
「有幾代我都要這個名。」
第七天，艦隊編號上報，拼接艦總數破百。
完整艦體76艘，半功能艦14艘，支援回收艦10艘。
剛好一百艘。
艦隊編制表在夜裡一點印出來，一張長表拉開貼滿整個排程艙，紅線圈住臨天的位置，標明：旗艦·臨天。
蘇晨站在艦橋前。
「通知全艦，出征準備。」
「戰鬥準備。」
「從現在起，所有頻道進入戰前狀態，所有艦船不的離軌，所有彈藥全部裝填。」
拼接廠還在焊最後一批後備模組。
咬合三十七號最後一根炮管裝上去那一刻，已經是凌晨四點。
排程室燈一直沒滅。
艦隊一百艘艦緩緩啟動，推進器統一點火，第一道動力火焰照亮了整個北半球軌道面。
艦體不齊，形狀不美，模組參差不齊。
但它們都能打。
張教授說：「這不是艦隊，是咬人的狗。」
蘇晨沒笑，他只說一句：
「我們就要拿這些咬人。」
火星艦隊·百艦群，正式成軍。
出征倒計時開啟。
誰都知道，這一仗不是母腦那種防守反擊了。
這次，是火星主動出擊。
是打過去。
是拿百艦，硬懟蟲族老巢。
火星艦隊，百艦出征。
推進路線定在航道第二象限，一路直衝蟲族外圍星帶。
第一階段任務不是打母腦。
是清外圍。
蟲族的外圍不是艦隊。
是一圈繞著星環跑的——蟲巢衛星。
這玩意原本是蟲族孵化母體的殘骸，被丟到軌道上之後自己生長、自己膨脹，最後變成了一塊塊半死不活卻能打炮的星體。
每一顆蟲巢衛星都差不多有三四十公里大。
你以為那是石頭？
錯。
是長著殼的軌道火炮平台。
而且不止一顆。
火星艦隊剛推進到外圍軌道邊緣，探測器就連續報警。
「發現不明引力擾動，方位三點鐘方向。」
「蟲巢衛星體識別完成——編號A-001至A-017，火力等級為『集中軌道火力壓制型』。」
換句話說：
對面是——十七顆掛著火炮的天體，漂在太空里，專打推進艦隊。
蘇晨站在艦橋主控，低頭掃了一眼圖。
「這不打，我們就永遠進不去。」
「火星艦隊第一次百艦全編實戰，就在這開。」
「目標：蟲巢衛星火控網。」
「全部打爛。」
主炮啟動。
第一門天戟炮點火，從臨天艦頭拖出一條火線。
轟的一聲，砸在最近的一顆蟲巢衛星甲殼上，打出一大片綠黑色粘液。
蟲巢開始回擊。
十七顆炮台衛星同時啟動，軌道鐳射網、酸能粒子束、蟲體高壓流彈，全朝火星艦隊這邊鋪過來。
場面跟下冰雹一樣。
拼艦群頂在最前線。
B型壓陣艦組成立體火網，把火力分散。
「咬合二十七號左翼斷火！」
「咬合三十四號推進器燒毀，已脫編！」
「赤翼九號準備突前扛線，三十秒後給我貼近爆！」
蘇晨一句話沒說，手一直放在戰術圖上。
他在等。
等臨天出手。
臨天不是頂火用的。
臨天，是破陣的。
拼艦群再打五秒，蘇晨手落下：
「臨天，斜切推進，四十五度角切入第八顆蟲巢衛星軌道，打穿。」
臨天直接行動。
推進器全開，艦體像一把刀一樣貼著蟲族鐳射線擦過去，然後在距離敵方不到三公里的位置啟動爆壓推進。
這不算近戰，這是貼臉懟。
臨天先頭撞開蟲巢衛星外殼，然後轉半圈，把四門側翼副炮同時點火。
四發天戟齊射，把那顆衛星從中間開了個洞。
「目標A-008癱瘓！」
拼艦群馬上壓上。
火星艦隊第一次在太空軌道上開出「艦體掩體推進」戰術。
什麼意思？
——拼接艦自己當盾，推進到位之後站住不動，後排艦體貼著它屁股推進，以拼艦為掩體輸出。
人類自己打太空巷戰。
沒有戰術圖上畫的好看。
但真好用。
十分鐘內，蟲巢衛星被火星百艦群撕了三個口子。
赤翼小隊穿口而入，在蟲巢衛星內部主控核區引爆三發穿透雷。
「敵方火控第六層斷網！」
蘇晨一拍台子：「再來。」
「目標：剩下的十四顆，全砸。」
臨天連續切入，火力每砸一次蟲巢衛星，就會留下一片紅白交錯的灼燒帶。
拼艦群越打越猛，越扛越硬。
母星指揮司遠端傳來訊息：「請火星艦隊克制推進強度，注意戰略協調。」
蘇晨看完——刪了。
他就說一句：
「繼續沖。」
「今天不拔掉這些炮台，咱就別想進蟲巢核心。」
艦隊頻道全部解鎖，百艦齊聲回一句：
「收炮台！」
全艦推進。
第十三顆蟲巢衛星炸的時候，整條軌道開始往內圈斷層。
火星艦隊打的不是一場消耗戰，是一場「碾壓戰」。
拼接艦群打到第十分鐘，艦體上平均掛著三層灼燒、兩層裂縫、半截模組，但都沒停。
——火星艦就是這玩意：只要還有一門炮沒炸，它就能上。
臨天直接轉向，推進核心對準最後三顆蟲巢衛星。
蘇晨一句話：「打穿，不要留口。」
臨天艦體低下三度，動力爐雙向壓縮，爆壓推進器一齊點燃。
像一頭被點火的鐵牛，砸進去。
蟲巢衛星發出最後一次攔截。
整整三十六門軌道炮口同時瞄準臨天。
蘇晨沒改命令。
——就是要它頂上。
「你敢不敢死，不重要。」
「你要能死進去，這仗就贏了。」
臨天沒回答。
它直接用身體給火星艦隊劈出一道航線。
三顆蟲巢衛星同時開火，火力交匯點形成一個超臨界灼燒區域。
臨天進了。
臨天也燒了。
臨天艦體表面瞬間融化一層外殼，但它內部結構沒炸。
它一邊掉殼，一邊推進。
推進到第九秒，它所有側翼副炮齊發，把中間那顆衛星直接打碎。
然後強行轉舵，拉出一個「推偏角」，衝進第二顆衛星貼身爆雷區。
「臨天在執行貼臉火控——」
「它自我切斷副炮邏輯，用主核指令扳機！」
拼接廠的老工在指揮室都站起來了：「它瘋了？！」
蘇晨嘴裡咬著筆帽，低聲一句：「它沒瘋。」
「它知道……該怎麼砸。」
轟——！
第二顆蟲巢衛星破了。
臨天掉下半個艦頭，反手一炮，把最後一顆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