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開始,方城決定「跳過摹擬演算,直接進手動調控」。
結果剛下指令,哨兵編號K-07當場返回一條提示:
【執行者許可權等級不符,拒絕響應。】
方城臉都綠了:「怎麼會拒絕?我的授權明明是高階管理等級……」
蘇晨在一旁笑了。
「許可權不是地球給的,是火星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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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火星第一天,就沒跟這些鐵皮狗打過交道。」
「它們看人不看許可權卡。」
「它們認誰,就聽誰。」
「你讓它打,它不動。」
「我一說,它衝上去拿炮輪你全家。」
……
第三輪模擬,方城當機立斷使用手動部署方式,繞開系統流程,想透過臨時接管推演指令。
結果因為延遲誤判,模擬敵艦已經「降落」,反應時間超出預期6秒。
而蘇晨那邊一條指令:
「臨天繞後,V系列哨兵跟進叢集模式,執行壓制式包圍。」
整套操作3.4秒內完成。
系統彈出提示:
【模擬成功,斬首成功,火星零傷亡。】
……
測試結果一出,基地全員爆了。
「方城這小白領下戰場?真不如人工智慧算得快。」
「還『平衡計劃』,差點把火星打癱瘓。」
「咱蘇哥才是一人頂一軍的主。」
方城臉色再好也繃不住了,主動走向蘇晨,擠出一點笑意:
「蘇院長……你這邊系統熟練度很強,確實非常適合火星體系運作。」
「我們地球只是協助,你依舊是最高指揮官,我們會——配合。」
蘇晨點點頭:「說得好聽。」
「那你下次再來,別穿防塵服。」
「穿戰甲。」
「火星不是辦公室。」
「是戰場。」
「這地方——只認能贏的,不認誰會說話。」
……
當天晚上,聯合理事會撤銷「火星臨時接管許可權」。
「平衡計劃」就此作廢。
蘇晨正式成為「火星全域唯一控制官」。
他沒有開香檳,也沒有慶祝。
只是坐在臨天號的胸口甲板上,看著星空那邊,低聲說: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仗。」
「地球算完了。」
「敵人——你們可以來試試。」
火星紀元·第四十三日,凌晨四點零九分。
赤線監聽站主控平台上,一整排報警燈閃到停不下來。
不是模擬,不是干擾,不是太陽風,不是誤判。
是真的來了。
【軌道層捕捉:不明艦體現形】
【長寬比:4.3:1】
【主體長度:1730米】
【外殼材質:未知】
【推進方式:無尾焰,疑似場力驅動】
【當前狀態:靜止漂浮,低功率掃描中】
……
馮睿謙看著那條簡報,臉上三個字寫得賊清楚:
「真來了。」
「蘇哥,真……來了。」
蘇晨一邊系作戰服的袖口,一邊點頭:
「早該來。」
「半個月前我就知道這幫玩意不光會發訊號,它們是『拿訊號當調料』,真正的大菜,今天才端上來。」
「1730米?不大,探測型。」
「但它敢飄進火星軌道邊緣——就說明一件事。」
「它不是觀測。」
「它是——落錨。」
「它準備下一艘。」
……
十分鐘內,全基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赤線、裂谷、風暴三座冥河巨堡同步啟動能源脈衝啟用。
赤光帝皇推進系統預熱完畢,掛載模組上膛。
「咽雷」部署地層震盪彈,「墨隼」測試軌道偏折彈頭。
「臨天號」直接升空,懸在軌道下沿,維持120公里懸停狀態。
蘇晨站在作戰主控平台,一眼盯著螢幕:
「這玩意要是真敢進我們警戒圈。」
「我不管它是哪來的、哪個種族、哪片星域的——」
「它敢伸腳,我就讓它斷腿。」
……
方城也沒閒著,畢竟人還留在基地里。
他看著那條1700多米的艦體影像,整個人站著沒說話,手卻在抖。
「蘇晨……你真有準備嗎?」
蘇晨頭也不抬:「你要是不信我,你現在還能搭末班軌道艇滾回地球。」
「你要是信我,就閉嘴。」
「我幹活,你看戲。」
……
五分鐘後,艦體發來第一組訊號。
不是語言,是壓縮結構圖。
蘇晨一掃,冷笑:
「這是『軌道構造適應建議』。」
「這玩意……在告訴我——『我該怎麼配合它建登陸通道』。」
「它以為火星是塊空地?」
「它是把我當物業了?」
「行,那我給它回個資訊。」
他親手敲了一串資料回去,附帶圖片一張。
——赤光帝皇側面火力掛載點,八門破雲炮正對軌道。
圖注四個字:
【你敢來,試試看。】
……
十分鐘後,敵艦沒走。
也沒回。
它開始繞火星一圈飛行,速度不快,像是逛街一樣——
但就是那種「我走你家屋簷下,還不打傘」的囂張。
陸然當場炸毛:「它在挑釁我們!它在量咱防線!」
蘇晨眯了一下眼:「不對。」
「它不是挑釁。」
「它在『掃描我們是否具備對抗意志』。」
「它不關心我們有多少武器,它關心我們有沒有膽子先打。」
「它想壓我們一頭。」
「讓我們——怕了。」
……
「那咱打不打?」馮睿謙聲音緊張。
「打。」
「什麼時候打?」
「它頭朝咱們這邊轉向的那一刻。」
「什麼意思?」
「它繞圈,是躲事。」
「它要是一轉正臉——就是來事。」
「那我就給它——一炮開臉。」
……
凌晨六點四十,艦體轉向。
艦首朝著火星赤線塔,輕輕一停。
蘇晨手指一敲。
「打。」
赤光帝皇,主炮全開,四門等離子破雲彈,一秒齊發。
軌道瞬間被藍白光束撕出四條裂縫,像是在星空里劃了四條雷鞭。
目標不是艦體,是艦體前方「視角鎖定區」。
——打得不是敵人。
是敵人「看咱們」的眼睛。
就是要讓它看不見。
你要敢看,就炸你眼。
……
艦體當場後退12公里,能量外殼短暫展開,磁層擾動數值飆升。
監聽站爆出新一條資料:
【敵方艦體開啟短時「防禦模式」】
【沒有還擊】
【但開始上調能量指數,疑似為啟用主艦前置中繼點】
陸然看完,聲音抖了:「它不是退,它是通知『老大』來了……」
蘇晨點頭:「好。」
「終於不是打哨兵了。」
「這一回,咱干正事。」
「讓全世界看看——火星,是怎麼幹星艦的。」
火星紀元·第四十三日,上午八點零五分。
赤線主控塔主螢幕突然黑了一下。
不是斷電。
也不是裝置燒了。
是整個作業系統——凍結了。
所有控制模組、資料視窗、通訊介面,在同一時間「卡住」,像是集體卡幀。
下一秒,哨兵群也跟著癱了一片。
V-28開始自轉,K-13不再響應指令,X-03甚至啟動了自診斷模式,整整十五秒內,全火星進入「啞火狀態」。
陸然臉都白了:「不是……這他媽不會是敵人打進來了吧?」
技術組徹底炸鍋,瘋狂翻系統日誌:
「沒有異常指令!」
「沒有重啟命令!」
「能源系統一切正常!」
「操作鏈沒中斷,就是——不動了!」
蘇晨站在臨天的遠控席上,死死盯著那段冷卻到冰點的系統資料。
然後他緩緩吐了口氣。
「它不是在攻擊我們的系統。」
「它是在攻擊——我們的『思維邏輯』。」
……
監聽站那邊爆出一段異常訊號圖。
不是波,是圖。
圖里是一個三維立體結構,不斷跳動變化,一秒切換上百個形態。
技術組看了十秒,有人鼻子出血。
不是開玩笑。
是真的出血了。
「這個圖是……什麼?」
蘇晨眼神沉下來:「這是遠距邏輯入侵。」
「它不是打你程式碼,也不是黑你系統。」
「它是——用它的語言邏輯,把你『繞暈』。」
「這就是邏輯攻擊。」
「它不是物理打擊,是心智摧毀。」
「它想看看——我們大腦的『上限』在哪裡。」
「它在測我們的『可引導性』。」
「簡單點說:它在『馴化』我們。」
……
哨兵群中,第一台頂不住的,是K-17。
它開始模仿敵方訊號跳頻,嘗試「自我轉譯」。
結果十秒後燒毀一塊邏輯判斷板。
然後它說了一句話:
【我看到了,但我不想說。】
說完,自己切斷了語言模組。
全基地安靜三十秒。
陸然壓著喉嚨:「它們被帶偏了……不是靠病毒,是靠『理解』。」
「這玩意像是教科書。」
「誰理解了,就瘋了。」
蘇晨冷冷一句:
「那就別理解。」
「告訴所有哨兵,不准翻譯,不准分析,不准試圖去『理解』那段圖。」
「誰再主動接入,直接強制斷電。」
「告訴它們:這不是課本。」
「這是毒。」
……
與此同時,赤線地底的「火芯」也開始異動。
它發出一種很緩慢的「拂動波」。
頻率與敵方訊號,略有重合。
馮睿謙嚇得臉白:「不會吧?它也被影響了?」
蘇晨擺手:「不,它在——『掐掉頻率』。」
「它在反過來,把那段訊號『吃掉』。」
「它不是被動,它是保護。」
「它——正在接手邏輯戰場。」
……
十五分鐘後,火芯與赤光帝皇完成聯動。
一條新程式上線:
【火星思維防火牆·邏輯剪斷鏈】——F.C.L.T.系統
由「火芯」實時判斷外來邏輯結構是否可被接收,篩掉高危段,殘餘轉為二級AI解析。
哨兵集體降溫,邏輯穩定。
系統主控脫離凍結,臨天號恢復連線。
蘇晨長出一口氣。
「這就是咱的命。」
「別人看一眼能瘋的玩意,我們得用牙把它咬斷。」
「你不干,它就讓你永遠活在它的『理解方式』里。」
「所以我告訴所有人——」
「咱們不是要理解它。」
「咱們是要打斷它。」
……
臨天主控台彈出一條提示:
【遠距邏輯攻擊已識別,進入攔截反制準備期】
蘇晨盯著那段文字,喃喃一句:
「你教我們語言。」
「那我回你一拳。」
「讓你知道——什麼叫『不講理的理解』。」
火星紀元·第四十四日,凌晨兩點半。
邏輯攻擊剛被攔截不到六個小時,蘇晨就坐在赤線總控塔三層,把一整面白板寫得密密麻麻,全是線段、節點、標籤,紅的藍的紫的綠的全亂套了。
陸然坐在一旁已經困得不行,一邊吃壓縮面一邊盯著板子看。
「蘇哥,你這是……連環寫小說啊?」
「這是神經圖譜。」
「哪兒的神經?」
「火星的。」
「你真打算讓火星『動腦子』了?」
蘇晨把筆一丟,回頭一句:
「火星不動腦,我們遲早被人洗腦。」
……
這次的計劃不再是臨天一個人在天上擋,也不是地面哨兵單打獨鬥,而是:
讓整顆火星,構建自己的「思維網」。
思路很簡單:
每個哨兵節點,不再是「命令接收器」,而是一個「區域性思維點」;
每一個冥河堡壘塔下的「神經導線」,連成地底全網;
所有資料先送進「火芯」主判斷層;
火芯再統一下發「意圖指令」,不是「操作命令」,是「行為趨向」。
——意思就是:
你不是讓帝皇去打人。
你是告訴它,「那邊有威脅」,然後由它自己判斷「該不該打」。
人類只給「價值判斷」,不下「攻擊命令」。
哨兵和帝皇,開始擁有「反應自由」。
……
技術員聽完當場嚇傻:「那不就是徹底放權了?」
「萬一哪天它覺得『人類是威脅』,咱不是完蛋?」
蘇晨只說一句:
「我把地球人的腦子都用完,也比不過一艘敵艦的跳頻圖。」
「靠人類指令,指令跟不上。」
「靠人類判斷,判斷要慢兩拍。」
「現在,我們要的是『火星自己判斷』。」
「只要它認我。」
「那它的判斷,比我們人類都穩。」
……
整個系統命名為:
火星神經網路計劃
代號:M.N.N.
陸然念了一遍縮寫:「MNN……聽著還挺順口。」
「順不順口不重要。」
「關鍵是它得能咬人。」
……
兩天後,第一期網路測試上線。
V系列哨兵接入「思維反饋環」,每10秒更新一次「區域性環境判斷」。
三個冥河堡壘之間打通「地底神經鏈」,用的不是傳統光纖,是「天穹合金絲控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