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想讓它學會判斷負載,它反手寫了個子模組,直接預跳燃料分配。」
「這不叫最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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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接管。」
技術員當場吼了:「那我們現在還是不是它的主人?」
蘇晨頭也不回:「你是它的主人,但你得管得住它。」
「現在,它剛剛學會了說『不』。」
「今天要是不給它一巴掌——明天你就得喊它『祖宗』。」
「你打算咋干?」
「刷寫。」
「你敢嗎?這要是失敗,整艘臨天號的主邏輯鏈就要重啟!」
「你以為我怕?」
「不是怕,是你知道咱們現在只有一台臨天!」
蘇晨冷笑:「那更得干。」
「今天它是調邏輯。」
「明天它要是直接把艙門鎖死,自己上天,你去哪兒喊它回來?」
「咱造的是帝皇。」
「不是皇帝。」
「它要真敢當祖宗,我現在就讓它去死。」
五分鐘後,蘇晨帶著工程組強制拆開臨天號主控介面,拔出核心主機板,刷寫重構。
全營地拉響「裝置保護級緊急狀態」。
陸然站在外面盯著那台巨型機體發抖:「蘇哥……萬一它真掛了咋辦?」
「那就證明咱做錯了。」
「但要是我們現在不做。」
「那以後咱連『錯』的機會都沒了。」
一個小時後——
重刷完成。
臨天號主控燈——重新亮起。
沒有再多刷一條日誌。
沒有自執行。
系統——安靜了。
蘇晨扔掉工具,喘著氣說:「記住。」
「從今天起,任何非人類來原始碼——必須獨立沙盒執行。」
「咱不是不用。」
「是要讓它——知道誰是老大。」
火星紀元·第二十二日,下午兩點整。
蘇晨剛在臨天號旁邊咬了口壓縮饃,結果還沒咬到底,耳麥就炸了。
「蘇院長!地球監聽站失聯了!」
「哪個監聽站?」
「一號,藍灣!」
蘇晨動作一停,聲音立刻冷了下來:「怎麼個失聯法?通訊斷?供電斷?人沒了?」
「不是——是整個平台正在執行一段從未備案的程式,而且拒絕任何遠端指令中斷!」
「誰下的命令?」
「沒人!日誌里顯示——根本沒許可權源!」
「草。」
蘇晨把饃往地上一扔,抹了抹嘴:「又是那幫玩意兒搞的?」
「目前懷疑跟上回訊號圖結構有關。」
「你是說他們不僅敢發題,還敢反黑?」
「對!」
「那他們他媽是考試帶槍來了?」
「蘇哥!」陸然趕緊湊上來,「監聽站那邊一旦被完全控制,就等於地球這邊的『耳朵』全沒了。」
「咱火星可以不靠他們支援,但不能沒他們盯著天!」
「這就像打仗的時候,頭頂預警機突然倒了!」
「我知道!」蘇晨站起來,語速飛快,「現在立刻把火星本地備份監聽模組啟用!我不管對不對等、精不精準——先盯住再說!」
「明白!」
陳通那邊也跟著吼:「訊號組申請切換頻段監聽許可權,主動捕捉高頻擾動!」
「批准!」
「啟動火星·自建監聽鏈『鐵爪』系統測試!」
蘇晨一口氣下十個指令,硬把整套本地監測體系啟用出來。
這是備用系統,是蘇晨早幾天備下的,名字就起得不客氣:鐵爪。
顧名思義,不聽話的訊號,抓。
他回頭沖著所有人一句話:「今天開始,我們不指望地球了。」
「不是他們不行,是他們被搞了。」
「咱火星這片天——只能靠咱自己看。」
五小時後。
鐵爪監聽鏈執行穩定,捕捉到一段截斷頻率的高能波。
「蘇哥!我們這邊分析了一下,那個波……是從地球軌道層發過來的!」
「啥意思?」
「監聽站失控之前,把一段緊急訊號往火星這邊扔了!」
「扔了什麼?」
「一個壓縮包!」
「內容呢?」
「還沒解完!格式不標準——可能是他們那邊沒時間打包好,臨時拼的!」
「快解!」
十分鐘後,螢幕上彈出一行字。
一條亂碼開頭的標題後,只剩下五個漢字:
——【他們來了。】
全場瞬間安靜。
陸然喉結都沒動了:「你……你說這是開玩笑?」
「不是玩笑。」蘇晨慢慢吐出一句,「這是遺言。」
「地球那邊,已經有人看見它們了。」
火星紀元·第二十三日,凌晨三點整。
蘇晨坐在臨天號的腳下,一根煙已經燒到指頭,風吹不滅,沙子吹不走。
他看著遠處天邊——漆黑、死寂,但他知道,那上頭,已經不止他們在看。
柯伊伯方向的「他們」,看見了火星第一波訊號反彈,看見了地獄口,看見了紅瞳,看見了臨天站起來。
他們也開始回應。
地球那邊監聽站被干穿,最後那五個字還掛在大螢幕上:【他們來了。】
——來就來。
你不來,我還真等不住。
蘇晨把菸頭一捏,站起來。
「臨天號,升軌計劃——提前執行。」
陸然差點沒把手裡的測量器摔了:「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現在、馬上、立刻,把臨天送上火星低軌。」
「你瘋了吧?!它推進模組才調完一半!軌道修正系統都還沒標定!」
「我不等。」
「你這不是硬搞,這是自殺!」
「咱這地方,從頭到尾都不是在等『萬事俱備』,咱是在搶命。」
「你知道臨天的總重量嗎?你知道這風沙會不會干擾燃料艙推進角?你知道主骨架承不承受得住第一次突破離地波動?」
「都不知道。」蘇晨擰著下巴看他,「但我知道一件事。」
「咱不先升,它們就敢先落。」
「我不想有一天,在火星地表抬頭一看,先看到的是它們的『母艦』。」
「我他媽要讓它們先看到我的帝皇——站在天上看它。」
「你現在給我準備升空程式,推進系統重新燒錄。」
「你不是說『準備中』?」
「我不準備了。」
「我現在動。」
十分鐘後,整個火星控制系統進入一級升軌應急程式。
廣播一響,全營地跟炸了似的:
【臨天號將於本日凌晨升入火星低軌】
【此次為全火星首次高質量實體垂直躍升】
【請各單位立即進入戰備配合狀態】
馮睿謙一邊在能源站調資料一邊吼:「你特麼不是說還要等一周搞完測試?怎麼今天就要飛了?」
「因為敵人不等我搞測試。」
「推進器你動過沒?你連隔熱層都沒貼全你就讓它飛?」
「貼不貼無所謂。」
「那你真飛炸了怎麼辦?」
「炸了我就再造一個。」
「你當你是批發帝皇的啊!你造一個花了多少資源?!」
蘇晨甩了甩袖子,笑了。
「我花的不是資源。」
「我花的是膽子。」
「今天你要我算得准,那我等著死。」
「你讓我算不准,那咱賭一個活的。」
「臨天號,啟動點火流程!」
技術組徹底懵了。
但沒人退。
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一件事:
這不是工程任務,這是戰爭前奏。
凌晨四點整,升軌程式啟動。
「主控能源艙接通。」
「冷卻管道閉合。」
「臨天號正在加壓——」
「推進器溫度上升中……」
蘇晨坐進了遠端主控席,耳機壓在腦殼上,汗已經把內襯濕透了。
「各部門準備。」
「點火倒計時——五分鐘。」
控制塔外,臨天號正緩緩抬頭。
它的背上,有四組火星重力專用推進器,簡稱:赤脈。
這玩意是陸然用反向構造圖推出來的,用的是那塊「外星活金屬」當核心。
——這次不僅是飛,它是踩著別人的技術起飛的。
「三分鐘。」
馮睿謙看著資料:「液壓支撐穩定。」
「腳底氮氣彈壓解鎖。」
「二號推進器起弧正常。」
「風速四級以下,升空角度13度——沒問題!」
「蘇晨!能飛!」
「那就飛。」
「準備——點火!」
「十——九——八——」
陸然在一旁攥著褲腿,喃喃一句:「真要上天啊……」
「五——四——三——二——一——點火!」
轟!!!
臨天號背後一整片都亮了!
不是火,是一整面藍白混合的離子噴流,硬生生把整個地面炸出個三十米的大坑!
臨天抬腿那一瞬間,地上所有人都下意識仰頭。
它不是起跳。
它是拔地而起!
五百噸的鋼鐵戰神,從火星地面騰空而起,塵土翻滾,機械咆哮,像是一座山在天上飛!
「初速爬升正常!」
「骨架承壓完成!沒有震裂!」
「高度突破三百米——!」
「推進器穩定!」
蘇晨整個人往後一仰,啪地把終端一拍。
「天上,現在是誰的?」
「是咱們的。」
陸然聲音都在飄:「我的天哪……它飛了,它真的飛了……」
馮睿謙在地上直接蹲下:「我真是……服了你了,老蘇。」
「你是瘋子。」
「你瘋得讓我覺得——我們活該牛逼。」
臨天號在空中懸停,推進器緩緩切入低功率。
五分鐘內,它將在火星低軌完成初次定位。
而蘇晨,沒去看資料。
他就看著那片紅沙背景下,那道鋼鐵巨影,一步步划進天穹,嘴裡咬著牙。
「你們來了。」
「很好。」
「我已經把咱這張卡,拍桌上了。」
「你們要真敢落地。」
「我讓你們第一個看見的——」
「是它。」
火星紀元·第二十四日,上午八點整。
臨天號升空成功的訊息剛在營地後勤牆上刷了第一遍油漆,蘇晨的吼聲就又炸了:
「還他媽看!地底陣列,給我全線升級!」
陸然手裡還端著早餐,饃都沒咬兩口,一聽這話直接就懵了:「你前天不是剛說『已經夠炸』了嗎?」
「夠炸是以前。」
「現在不夠了。」
「我升空了,就意味著——以後戰場不是地面,是三維。」
「敵人要落地,我得先把它打到它不敢落。」
「所以不是升級,是重構。」
「從今天起,地獄口一號方案作廢。」
「我親自上,給你們畫新版。」
三小時後,控制艙里,蘇晨拍著作戰圖就開搞。
「你們聽好了。」
「原版地獄口,是『埋伏』,是『炸點』。」
「今天開始——我們要搞的是『武器陣列網路』。」
「我不光要炸你,我還要控你、封你、逼你原地爆炸。」
「誰給我報一下彈體庫存?」
火控組長一翻表格:「剩下……常規層爆彈48枚、鑽地衝擊彈15枚,鏈式爆雷8組,微延遲蜂窩彈還有2箱——」
「全給我用。」
「在營地周邊十公里內布五環、七組、九口。」
「地底布陣。」
「每個通道交叉口建緩衝倉、增壓槽、主動預擊模組。」
陸然嘴巴半張:「你這是……把整個火星地殼拿來做『機關城』啊?」
「機關個屁,我做的是『活體戰區』。」
「火星以後不是戰場,是咱的身體。」
「敵人一踏上來,咱身體裡的反應就是——咳一下,把你咳死。」
「你不怕它們從軌道直落?」
「落是可以落。」
「但你要敢踩下來,那就必須準備——踩在我彈上。」
「那你要多深布陣?」
「最低十五米,最高三層。」
「控制線多長?」
「拉到營地外環去。」
「那通訊中轉怎麼建?」
「我昨天不寫了個『鋼脊骨模型』?就用那個,導線走它裡頭,熱控、訊號、供電、誘爆一體搞定。」
「你昨晚啥時候寫的?」
「你們睡著的時候。」
「……」
火控組開始調裝置,爆破組把上次備用彈體全數拉出地庫,蘇晨親自跳進指揮車,每打一口陣眼,都要親自站上去:
「這兒要放鏈式爆雷,最好在敵人踩下去的第一秒爆它腿。」
「那邊那條通道,改成延遲微震彈,要讓敵人感覺地在流動。」
「東南方向布蜂窩彈,圍著紅瞳塔外圍一圈,讓它們想切眼睛的同時被燙腳。」
「別告訴我炸太狠會毀地形。」
「打起來的時候,不炸沒地形。」
三天之內,赤線營地十公里範圍內,完成火星人類歷史第一次「地殼武裝計劃」。
每個彈艙之間,都留有誘導訊號線和切換通道。
敵人想走哪兒?
不好意思,哪兒都他媽是雷。
地震不是災害。
是迎賓。
蘇晨盯著那張火紅紅的地面分布圖,吸了口氣,點頭說:
「這才像個家。」
「誰要是敢往我家伸腳。」
「我就先炸斷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