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看看那邊『他們』來之前,誰敢先動我一下。」
「我這邊現在有盾、有爪、有刀。」
「就等那幫人來試試,看我這火星——是不是光紅不辣。」
馮睿謙發來簡報,一行字:
【資源組已鎖定三線資源分配通道】
【人員機制切換完畢】
【火星,從今天起,正式進入全面作戰準備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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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抬起頭,看著那張投影圖慢慢暗下去。
「開會結束。」
「全體,下戰場。」
火星紀元·第十九日,凌晨五點整。
整座赤線營的,還在睡覺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前夜被輪班干趴的工程兵,另一種,是死的。
其餘所有人,全都醒著。
因為今天,臨天號——要出艙了。
不再是演武場內晃兩圈,不是冷啟動動兩下腿,不是上回那種「站一下給你們看看」,今天是正兒八經:
邁!出!營!的!
站在沙地上!
抬起頭,做一次正經意義上的——「火星軍姿」。
這不是秀肌肉。
這是亮身份。
蘇晨一早就穿上外骨骼作戰服,風沙吹的他頭髮貼臉,整個人像剛從機甲殼裡鑽出來的野人。
臨天號下方,巨大裝甲門一點點開啟,空氣被壓的轟隆作響,沉重的液壓柱子咔咔咔拉起艙門,那聲音像是地底在咬牙。
「蘇哥!」
馮睿謙站在遠控台前,「系統穩定了!骨架壓力均衡!能源載荷滿!」
「好。」蘇晨把通訊調成全營廣播。
「聽好了。」
「從今天起,這東西不再是個試驗品。」
「它是火星人的大棒子。」
「誰來惹我們,就讓他先看這玩意的腳底板。」
「臨天號——出艙!」
咔——!!
第一步!
臨天號抬起那條像橋樑一樣粗的腿,轟的一聲踩進火星沙地,腳下直接壓出一個三米深坑,震感傳遍整個赤線的基。
「姿態穩定!」
「重心偏移0.8,已修正!」
「全系統負載執行,核心反應堆執行正常!」
蘇晨沒說話,只是走到控制台前,一隻手插進聯動介面,主控識別燈啪一下亮起:
【操控接入:蘇晨】
【許可權:0級】
【臨天號當前狀態:待命】
「執行——火星記念動作一號。」
「預設指令——雙臂展開、膝壓緩衝、五指併攏、胸甲燈全開。」
下一秒——
臨天號緩緩張開雙臂,像個巨人剛睡醒伸了個懶腰,膝蓋輕輕壓的,腳跟陷進沙里,胸口那一圈核心燈一節一節點亮。
——轟。
這一刻,整個營的的人都看傻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所有人都在盯著這個兩百米高的怪物,像盯著神明第一次從山裡走出來。
「蘇院長!」通訊組聲音都在抖,「地球這邊也連線了!總部頻道、公眾頻道、月軌聯控全都在看!」
「你要不要說句話?」
蘇晨舔了舔嘴唇,湊近麥克風,一句話:
「你們不是問我們準備好了沒有嗎?」
「現在回答你。」
「準備好了。」
「火星,不歡迎外來打擾。」
「你們誰想來,那就先準備——被它踩。」
此時,地球總部頻道直播中,數千萬觀眾屏住呼吸。
影片裡,臨天號站在火星赤色晨光里,背後是升起的塵暴,風沙吹的光環若隱若現,像個真·神級機甲。
蘇晨一句話還沒落地,底下彈幕全爆了:
【靠……這是地球人自己做出來的?!】
【這不是機甲,這是太空級戰爭堡壘!】
【你們看看它的腿,能不能壓平一整隊航母?】
【我原本以為的球會死在太空里,現在覺得,誰來的球——才是找死】
而此時此刻。
柯伊伯方向,監聽站發來最後一條提醒:
【探測器接收到遠軌資料突變】
【某種大質量實體,正在以亞光速調整姿態】
【預計在未來72小時內……抵達「觀測點」】
蘇晨看完那行字,只說了一句:
「那就讓它來。」
「咱——人等著。」
火星紀元·第二十日,晚上十一點。
蘇晨剛泡了一壺凍干茶,才喝一口,監聽站就又吼了:「來信了!」
「哪來的?」
「還是柯伊伯那邊!但這次……是主動回饋格式!」
「主動?!」
「對!不是廣播,是點對點指令結構!」
蘇晨當場把茶撂了:「他們這是不打算玩躲貓貓了?」
「是。」陳通額頭上都冒汗了,「這封信我們已經粗譯過了,內容是結構壓縮編碼,附帶一段邏輯規則的教學指令碼。」
「我操。」陸然都看傻了,「他們直接給你發『作業題』了?」
「還不止。」陳通繼續道,「這套邏輯框架指的是——『以已知對稱表達構建進階模型』,通俗講,就是他們給咱們丟了一個數學原理+能量轉換邏輯圖,叫咱『算一下』。」
蘇晨啪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
「他們是來收學生的?」
「不是收,是考試。」
「好啊。」
「咱就來——作弊。」
十分鐘後。
蘇晨坐在作戰沙盤中央,把外星人那套「壓縮邏輯圖」調出來,全場圍著他一圈技術骨幹。
陸然剛看了十行,頭皮就發炸:「這玩意是能讀出來,但問題是——它邏輯反人類!它不是線性思維,是一種多維壓縮跳躍結構!」
「對,它不是人類習慣的那種因果鏈。」
「它是——先給你結果,再逼你反推路徑。」
「你做的出,它就認為你『懂』。」
「你做不出,它就預設你『沒資格』。」
蘇晨聽完不吭聲,只冷笑了一句:「它這是在教我嗎?」
「是。」
「那我就教它一次。」
他抄起終端,一邊寫一邊說:
「它們不是要『對稱思維』嗎?那我反對稱。」
「它們不是要『反饋演化』嗎?那我直接跳邏輯。」
「它們給我圖紙是為了讓我學,那我反手就改。」
陸然急了:「你改它幹嘛?」
「我要讓它知道——我不是你學生。」
「我是你的同行。」
兩個小時後,蘇晨改完那段邏輯結構,壓縮出一套新的「變體結構圖」。
原圖是三維導流結構,他把它反向拆解成二階穩定跳頻波源,用自己寫的標註重構了一份「人類版」。
名字:反向觀測體·A1型
功能:干擾、混頻、邏輯閉環轟擊。
簡單說,這不是答案。
這是武器。
「發出去。」
「你確定?」
「發。」
「你要幹嘛?」
「讓它知道。」
「你要教我?」
「老子也能——教你。」
「這玩意要是能懂,它就的知道——有些學生,是能反殺老師的。」
「這不是考試。」
「這是宣戰。」
「給它扔回去。」
「讓它知道。」
「火星這幫人——懂規矩。」
「也敢——撕規矩。」
火星紀元·第二十一日,凌晨四點二十六分。
陸然站在實驗區三號艙門前,頭髮亂的跟剛摸了導電棒似的,眼神直愣愣的盯著操作台上那塊怪模怪樣的金屬結構。
「蘇哥……」
「說。」
「這玩意真是你昨晚改圖後整出來的?」
「我不改圖我忙啥?寫詩?」
陸然咽了口唾沫:「它不對勁。」
「哪裡不對?」
「它……它自己在發熱。」
「又不是人,它發個屁熱。」
「真的,不連電源,不加熱,它自己升溫了!」
蘇晨蹲下來,手裡拎著溫度探針,往金屬結構上一插。
——37.6℃。
「……你給我說清楚,這塊材料昨天晚上還是什麼狀態?」
「冷的。」
「你今天動它了嗎?」
「沒動。」
「它沒人碰,沒人供電,自己升溫到跟人類體溫一樣?」
「對。」
蘇晨站起來,搓了搓手:「那就說明,它不是塊金屬。」
「它,是個反應體。」
「是它媽的活的。」
陸然喉結動了動:「你是說,那張圖……真的是能『構建出外星器官』的結構模板?」
「有可能。」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蘇晨笑了一下,露出牙:「怎麼辦?當然是——拆。」
「拆它?」
「對。」
「它們不是想看我們能不能『看懂』嗎?」
「我現在就告訴它們——不僅懂,還能復刻,還能拆開重組。」
「不是你教我,是我上手拆你東西。」
十分鐘後,蘇晨帶著工程機械組在實驗室外頭建起一個簡易測試倉,現場把那塊「活體結構」掛到懸掛平台上,連線上分析儀、掃描器、力矩分離臂,一堆人圍著它像看解剖標本一樣。
「切哪兒?」陸然拿著鐳射刀問。
「中軸線下,別傷主幹,先看它有沒有『反應區』。」
陸然一刀下去——
滋!
那塊結構金屬邊緣居然輕微「閃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有「脈衝波」竄了一圈,然後迅速恢復!
「它在自修!」技術員驚了。
「不是普通金屬,它內部有『微分子調控結構』!」
蘇晨眯著眼:「這要是打仗時放到帝皇身上,就是打不壞的甲。」
「你說它們給咱發這種圖,是讓咱學用,還是故意送個誘餌?」
「都不是。」
「它們在等咱『創造』。」
陸然愣了:「創造?」
「它們不是想看咱會不會『用圖紙』。」
「是看咱會不會——超圖紙。」
「懂了就會抄,超了才能成同行。」
「今天我們不光拆。」
「我們還改。」
一個小時後。
實驗組根據原結構,反向設計出一個「簡化版迴圈模組」。
尺寸縮了三分之二,結構分層也砍掉一半,保留核心「自溫調節+微修復」。
然後他們做了個事:
——塞進微型帝皇的一段動力鉸接臂里。
「你瘋了吧?」
「咱現在是要看這東西能不能真用到機體裡!」蘇晨一拍實驗台,「怕出事就別搞科研了,回的球當廚子去。」
十分鐘後,帝皇試臂——
結果——臂部穩定性上升8.3%,損耗下降14%,核心溫度自動調節比原先快了兩秒。
「臥槽!」技術員跳起來,「它不是能用,是它根本就是——量身定製的!」
「這玩意就像是本來就該嵌在咱們帝皇里的!」
蘇晨笑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不是在送圖。」
「是來驗貨的。」
「他們想看看——我們能不能把圖變成貨。」
「而我現在告訴他們:能。」
「並且我們能改,能抄,能打,還能反教。」
他回頭掃了所有人一眼。
「記住,從今天起。」
「你不是在『看星際文明的作品』。」
「你是在跟它——拼誰手更快。」
火星紀元·第二十二日,凌晨兩點整。
赤線營的還沉在深夜裡,只有主控塔和臨天號的除錯介面燈還亮著。
結果,這麼安靜的時候——
警報響了。
【臨天號主控系統遭遇異常響應】
【多執行緒指令衝突】
【子系統脫離主邏輯鏈!】
【檢測到未授權執行段!】
蘇晨剛打算眯一會兒,褲子都沒脫完,就聽到系統一連串滴滴滴響。
下一秒,他整個人彈起來。
「說人話——出啥事了?」
通訊組吼回來:「臨天號自己在執行一段沒見過的程式!而且拒絕我們切斷!」
「操。」
蘇晨一邊穿衣服一邊跑:「它是不是自動進入了故障保護模式?」
「沒有,它不是保護,是——在『重構』!」
「誰的程式碼?」
「不是我們寫的!」
「你們幾個蠢貨是不是又連上外部網了?!」
「沒有!系統還在全封閉模式下!」
蘇晨一腳踹開艙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主控塔頂。
「顯示臨天核心日誌給我!」
啪——一排程式碼瞬間刷屏。
不是亂碼,是清晰的像教科書一樣的執行結構。
「你看這格式。」蘇晨指著那段程式碼,「這是我們改過的那份『反向結構圖』引數。」
陸然衝進來:「不會吧?!你是說是我們自己植進去了?!」
「不是咱自己寫的,是它——自己醒了。」
「它自己改了自己?」
「對。」蘇晨語氣發冷,「我說過,那玩意是『活的』。」
「你以為你在造鋼鐵。」
「其實你在餵程式碼。」
蘇晨一邊掃日誌一邊冷笑:「它現在不再是你控制它,是它『知道你想幹嘛』,然後提前幹了。」
「我們想讓它提升熱控響應,它把整套控制鏈改成『動態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