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紀元·第十五日，晚上十點整。
火星的天，紅的像瘋了。
不是平常那種沙塵紅，也不是大氣衰減造成的淺紅——是天邊整個燒起來了。
「火星上空磁暴等級飆升！」
「靜電峰值突破安全閾值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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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塔出現波動！外殼閃弧開始跳火！」
「光幕塔一號已自動斷電！臨天號通訊中斷3秒！」
蘇晨剛洗完頭，水還沒擦乾，聽到這訊息直接拽起毛巾衝到控制艙。
「報告！」通訊員慌了，「疑似區域性電磁風暴，但……不是我們之前摹擬的型別！」
「那是啥型別？」
「……像是火星自己『放電』！」
「你說這鬼地方還在打雷？」
「不是雷，是整個地殼在放電——地下感應電流迴路異常活躍，可能是……可能是地底結構共振！」
「地底？！」
「對！昨天咱不是剛挖穿了一截『人造結構』麼？搞不好，它不是死的！」
蘇晨一聽，臉直接黑透了。
「我他媽剛拿人家圖紙抄了半截，轉頭火星給我送個電磁震盪？這什麼反作弊檢測機制？」
「全體聽令！」
「執行『火紅一號』應急方案！」
「非核心艙全部斷電！能量系統轉入閉環執行！儲能組切換至單向流保護模式！」
「火控組！」
「在！」
「臨天號通訊鏈拉到本地模式，全系統隔離，禁止外鏈資料接入！」
「明白！」
整座赤線營地陷入一片混亂但有序的快速運轉中。
外頭風沙開始刮，沙子在防護罩上劃出一道道電弧，像地獄的閃電跳舞，營地邊緣的探照塔一座座亮起紅燈，一眼望過去，整片火星天邊彷佛點燃了一圈火焰。
「蘇院長！」
「說！」
「我們檢測到臨天號表層溫度開始異常上升——是外部熱感應波！」
「數值！」
「+43.8度，持續上升中！」
「告訴能源組，把臨天號當成烤箱看待，全力開啟冷卻系統，不然這傢伙的先熟！」
「熱控系統反饋主機板燒斷了一塊！」
「誰燒的？」
「風沙帶來的微粒衝擊+靜電引爆，已經短路！」
「別解釋了，直接換！來不及換就讓人肉接線！」
「你怕電是吧？那你等會怕的不是電，是死。」
蘇晨一邊喊一邊親自跑上了臨天號的外部維護通道。
高壓線還在啪啪跳火，他拉著金屬護欄一路衝上平台，整個人跟開掛了一樣，身後的人看的腦子嗡。
「他不要命了吧？」
「他是瘋了。」
「不，他這叫火星原教旨主義。」
蘇晨衝上平台，直接把那塊燒斷的熱控主機板拆下來，光手拽線，線頭全在滋火，他根本不帶躲的。
「這玩意不修，臨天明早就得趴窩。」
「我辛辛苦苦搞出來的鐵疙瘩，不許第一天就給我發燒感冒。」
「老子花那麼多材料、那麼多腦細胞，不是讓你當熱水袋的！」
一通瞎吼加野路子操作，臨天的溫控系統終於緩過來，能量艙口的紅燈也亮下去了。
這時風沙越刮越猛，整個赤線營地像是被火星拿石頭砸。
「蘇哥！外圍感測塔斷了一根！」
「讓馮睿謙自己去接！」
「他人暈倒了！」
「我靠……」
蘇晨一邊綁電纜一邊吼：「給他扇醒！」
「火星風暴來了你還能暈？你以為這是過年喝多了？」
凌晨兩點，沙暴終於開始減弱，光幕塔恢復半功率，營地能源也穩定下來。
全基地人跟從墳里爬出來一樣，一個個眼圈黑、嘴唇裂、頭髮炸，但沒人抱怨一句。
因為他們知道。
剛才不是天氣，是火星說話了。
「它在告訴我們，」蘇晨蹲在臨天號腳下，一根煙沒點著，捏著冷風裡說，「歡迎你們。」
「歡迎來『我家』搞事。」
「你們可以建，可以挖，可以裝炮，但我不答應——你們就別想安穩過夜。」
「可惜啊。」
他抬頭看著那風暴剛散開的天，咧嘴笑。
「老子——」
「不靠它答應。」
火星紀元·第十六日，早上七點不到。
蘇晨剛洗了個冷水臉，一口氣沒喘勻，就聽陳通在頻道里一嗓子喊：「院長！你快來——馮睿謙攔截了一份傳輸日誌！」
「攔截你嗎？」蘇晨擰著毛巾往控制室沖。
「不是，我說的是真攔截，後勤組那邊有個人，把我們這邊臨天號的底層控制協議打包了，想透過地球通訊回傳！」
「他想幹啥？」
「賣。」
「誰買？」
「猜都不用猜。」
蘇晨一腳踹開主控門，衝進去一句：「人抓沒？」
「馮哥已經鎖人了，在東艙那邊控制住了，現在還沒送回來。」
「別送回來。」
「啊？」
「直接丟後門氣閥外邊冷著。」
「你這……是不是太狠？」
「他買的是臨天號。」
「不是我的臉。」
「是所有人命。」
蘇晨當場把終端拍到桌上，點開那份傳輸記錄，掃了幾行，笑了。
「就為了這點許可權協議文件？」
「我真是高看他了。」
「他以為把咱帝皇的駕駛艙結構、能源介面分布、控制節點編號發出去，就能有人給他賞錢？」
「問題是……」
「臨天不是靠程式碼活的。」
「是靠我。」
「你給別人這些程式碼，他也開不動。」
「你得連我腦子一起打包發走，那才有點價值。」
陸然這時候也趕過來了：「人現在咋辦？」
「還活著？」
「馮哥說沒動他。」
「那就留一口氣，綁到測試場後面的監控杆上掛一天。」
「你不是說人不能死麼？」
「所以就不讓他死。」
「他要真動了，我就拉你頂班。」
「我靠……」
「你知道我最煩啥嗎？」蘇晨聲音壓下去，「不是敵人強，是自己人窩裡橫。」
「你在火星上跟我打命，對面外星人正飄過來，你擱後面給我挖條通道？」
「這不叫內鬼。」
「這叫——想死。」
「這事總部要不要報？」陳通問。
「報個錘子。」
「報了之後他們開大會研究三個月，最後下個檔案說『要加強人員稽核』，屁用沒有。」
「我現在發檔案。」
「所有崗位，凡接觸核心技術，必須繫結腦機認證。」
「誰動終端，必須指紋+視網膜+骨紋三聯鎖。」
「你不怕麻煩？那你就別上火星。」
「這兒不歡迎『人形隨身碟』。」
晚上，馮睿謙回了條加密短報：
【人鎖了，話不多，嘴硬。】
蘇晨只回了一句：
【明天直接轉後備運輸軌，送回地球司法處理，但資料別刪。】
【我要讓他們看看，哪怕是垃圾，也有編號。】
第二天，臨天號通訊鏈全面重設，所有控制介面重新編碼，地球方向的通道加裝四級許可權。
陸然盯著那封鎖通知看了十秒，吐了句：
「咱不是被火星整瘋，是先被人類自己氣死。」
蘇晨點了根煙，沒說話。
過了會兒才慢悠悠冒出一句：
「這場仗，還沒打呢。」
「咱們這邊先的清雜質。」
火星紀元·第十七日，早上六點整。
控制塔頂的氣象柱還在往外冒白氣，蘇晨已經站在臨天號旁邊了，胳膊上掛著一把螺絲槍，褲子口袋裡塞著熱壓壓的麵餅，一邊嚼一邊指著天說：
「咱今天開始干正事。」
「預警系統，今天的拉起來。」
陸然扶著個模組從遠處跑過來：「你說那個『軌道盲區監測塔』？」
「對。」
「可是那玩意不是還沒調好頻段共振器嘛？」
「調。」蘇晨嘴裡塞著餅，「你不調，我調你。」
陸然翻白眼：「你就這點詞彙儲備？」
「夠用就行。」
蘇晨拍了拍旁邊那堆灰不拉幾的金屬框：「這是第一台遠端低軌探針塔，用的不是現成材料，全是咱火星自產拼裝的。」
「名字我也起好了，就叫『紅瞳』。」
「紅啥？」
「紅色的火星，看誰都不順眼，瞪一眼就給標出來。」
「……你這命名風格也太市井。」
「管它市不市井，關鍵能不能用。」
「『紅瞳一號』主任務：全天候360度太空低軌掃描。」
「盲點補足+方向測距+高速目標偏移記錄。」
「簡單講——誰想摸進火星軌道三百公里以內，不提前打聲招呼，那它就等著被記下來。」
下午兩點，紅瞳一號安裝完成，主幹塔升到三十五米，頭頂上兩個複合雷達盤開始慢慢旋轉。
「蘇哥！」技術員一邊調引數一邊喊，「第一組回波訊號出來了！識別成功！」
「有雜波干擾嗎？」
「無。」
「有盲區交叉？」
「已調平。」
「好。」蘇晨點頭，「下一個階段——繫結武器系統。」
「啊？」陸然一愣，「你還真想讓預警塔跟火力聯動？」
「你覺的我搞它就是為了拍照的嗎？」
「但你這離地才三十幾米，打的著嗎？」
「打不著不要緊，關鍵是——它能先發現，發現了，我來打。」
「紅瞳鎖定，臨天動手。」
「以後不管是隕石，太空碎片，還是那群不明來客探探路，別想無聲摸進來。」
「只要你往這兒一歪。」
「就能聽到一句話：你被盯上了。」
晚上十一點，紅瞳系統第一次實測軌道點位，居然真捕捉到一個超小型漂浮體划過上空。
「位置？」蘇晨問。
「軌道邊緣，243公里處。」
「飛行速度？」
「22公里每秒。」
「識別結果？」
「金屬質地，表面無反光，推測為非自然製造物。」
「它在看咱？」
「可能。」
蘇晨站在平台，頭頂星光透著紅。
「這就對了。」
「它們在看，我們也的看。」
「以前咱沒眼睛，現在有了。」
「以後它們要再想偷偷摸進來？」
「抱歉。」
「你不是潛伏者。」
「你是——靶子。」
火星紀元·第十八日，上午八點整。
赤線營地西塔會議艙，門一開，全火星最硬的那幫人都到了。
火控組、能源組、材料組、遠端通訊、後勤運輸、氣象模擬、生保調控、地質掃描、月軌聯絡……能坐的人全到場了，站著的人排了一圈。
沒有會標，沒有水牌，連桌子都沒鋪布。
蘇晨直接一腳踹上主控屏，往上啪一按——
一張巨大的作戰圖鋪滿整面牆。
地面、火星軌道、月球、地球，全線上上。
蘇晨抄起一根鐳射筆，指著圖就開始了。
「我不講廢話，今天這個會，就定一件事。」
「三線作戰部署。」
「聽好了。」
「第一線——地面防守核心：赤線營地+臨天號+微型帝皇編隊。」
「誰敢落地，就讓他先踩進地獄口，再被我們天穹金屬堵成篩子。」
「第二線——低軌攔截體系：光幕塔、紅瞳系統、浮空干擾衛星，鎖定300公里以內全部目標。」
「打不打另說，先讓他們知道——你來了，我就知道。」
「第三線——月軌打擊。」
「極影平台三號已經在準備加裝自由炮塔，測試進度我不關心。」
「我只關心一句話：誰指望太空能無聲無息摸過來，他就的被月亮親手一炮打回去。」
陸然小聲嘀咕：「你這不就是從地到月，把整個天包下來了？」
「對。」蘇晨點頭，「你要做前線，那你就別只管腳下。」
「你要把天上那塊也管住。」
蘇晨指著地圖，「從今天起，我們的態度只有一個——防線不是一條，是一片。」
「敵人不是從某個方向來，是從所有方向來。」
「那我們也的讓他們明白。」
「火星不再是個點，是個面，是個面上插滿了釘子的鐵布衫。」
底下沒人笑。
全場靜的能聽到風從電纜上吹過去的輕響。
蘇晨繼續道：
「三線部署，優先保障資源流向順序如下：第一線防禦\u003e第二線預警\u003e第三線打擊。」
「所有部門全部按戰時狀態運轉。」
「所有關鍵節點只看效率，不看過程。」
「誰要在關鍵流程上卡一個小時，別跟我說你是技術問題。」
「你就是風險。」
「火星沒工夫養風險。」
陸然舉手：「那你說，咱要是下個月極影還沒準備好怎麼辦？」
蘇晨咧嘴：「沒準備好，我自己飛上去。」
「你別逗……」
「誰逗你了？」蘇晨掃了他一眼，「我開臨天號掛副推進器，從火星躍上軌道再跳月軌，一天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