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讓我打——」
「那我就自己打。」
「倒計時:五、四、三、二、一——發射!」
轟!!
那一炮,乾淨利落。
直接在十二公里外炸出了個三十米寬的沙坑,周圍溫度瞬間升到攝氏八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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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軌道打不到?」
「地面自己炸。」
蘇晨看著資料反饋,冷笑一聲:「極影是個弟弟。」
「以後別老指望軌道,地面才是爸爸。」
「打不著不是問題。」
「打的准,才是本事。」
「今天的月地火聯動測試失敗不重要。」
「重要的是——咱們知道,是誰動了軌道。」
「這事記著。」
「到時候該算帳,咱一筆都不會落。」
火星紀元·第十日,晚九點。
整整一天沒睡,整整一天沒說軟話,蘇晨坐在指揮大廳正中央,一隻手扶著桌子,另一隻在翻一張名單。
名單不是物資清單,也不是人員補給表,而是——績效淘汰表。
「蘇院長,這……這不是上頭的意思吧?」陸然站在一邊,臉有點發僵。
「上頭要是管的了,我現在能在這邊挨凍?」
「你……你這上面寫的『預警淘汰人員名單』,真要執行?」
「假的。」蘇晨扔下筆,「我就畫著玩呢,我怎麼有空?」
「……那你還畫?」
「讓他們看看,火星不是養老院。」
會議室另一側,技術組、物資組、生保組、能源組的人坐的規規矩矩,沒人敢吱聲。
牆上主螢幕上顯示著一排紅字:【三日評估績效排名尾部名單:共13人】
「你們別看我,我沒瘋。」蘇晨慢悠悠開口了,「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件事。」
「火星這地方,最不能有的——不是敵人,是廢人。」
「咱現在所有崗位加起來一百四十六人,刨去醫務組和核心技術組,剩下一百人,是主力。」
「我每天給你們提供氧氣、食物、能量、補給、模組、機器。」
「但你們如果連崗位職責都扛不住,你們就不是人,是包袱。」
「現在我要試著扔包袱。」
他拍了下那份名單:「這些人,我不是說他們有病,我是說他們『病的不輕』。」
「你說張志成,火控組副操控,三天調錯七次模組引數,今天下午差點讓等離子炮走火打自家靶場。」
「你說李浩,後勤區分配員,把SG材料當生活廢料丟進了焚化爐。」
「你說孫宇,生保組巡檢,一天漏檢三次氣閥,差點讓氧氣白飄一小時。」
「你們告訴我——這些人還能留著?」
沒人回。
蘇晨把名單往台上一拍。
「我不留廢人。」
「從今天開始,『火線裁員機制』正式執行。」
「每三天一輪考核。」
「連續兩輪掉進末位,直接回地球。」
「沒有申辯,沒有解釋,沒有緩衝。」
「你不是犯錯,是你救不了大家。」
「我這邊沒情面,也沒人情。」
「你可以不拼,但你得滾。」
技術組組長咽了口口水:「那……這事要不要通報總部?」
「通報你媽。」蘇晨翻白眼,「總部人又不住火星。」
「再說了,我現在不跟他們講政治。」
「我講戰術。」
「火星是戰區,不是科研展覽。」
他掃了一圈:「有誰覺得這制度不合理?」
沒人吱聲。
「行。」蘇晨一揮手,「下去以後,把這機制貼上所有通道牆壁、走廊、艙門、廁所、食堂門口。」
「誰要還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那他看這倆字兒也沒用了。」
「火線裁員。」
「翻譯一下——你要不行,就別賴著。」
十分鐘後,蘇晨出了會議室,站在平台邊上抽菸。
遠處傳來模組搬運的轟轟聲,微型帝皇還亮著除錯燈。
陸然湊過來,低聲問:「你說……你真狠的下心?」
「狠?」蘇晨咬著煙,「我沒狠。」
「是火星這逼地方逼的。」
「它沒法挑人,那我來。」
「能留下的,全是打仗的。」
「剩下的,走。」
「我說了——我們不是來湊數的。」
「我們是來打獵的。」
火星紀元·第十一日,凌晨四點一刻。
整個赤線營地主通道那邊傳來一陣震動,不是測試,不是塌方,是臨天號——動了。
真·動了。
「蘇院長!臨天的支撐腿系統開始自檢了!有人在後台操作!」
「那是我。」
蘇晨站在臨天控制塔頂層,身上套著作戰服,半截袖子還卷著油漬,沒洗,沒擦,手裡拿著剛熱完的一塊壓縮肉餅,邊吃邊盯著面前那台真正的巨獸。
臨天號。
帝皇級火星版本體。
整整兩百米高,身軀像是一座高塔拼上火炮和推進器,胸口鑲嵌能源核心,背上掛著四組聚能反應艙,每一個都比赤線營地食堂大五倍。
「你真要今天就動它?」
「對,動。」
「可它還有27%模組沒裝完。」
「我不要它完美。」
「我要它能站起來。」
蘇晨一腳踩進主控座,系統自動啟用。
【歡迎,主控識別:蘇晨】
【許可權等級:0】
【臨天號帝皇級機體即將啟動】
「系統連通性檢查。」
「通訊鏈路:正常。」
「主能源艙:充能93%。」
「動力骨架反饋:完成度71%。」
「輔助炮塔未掛載。」
「你管它有沒有掛炮塔。」蘇晨咬下一口肉餅,「老子就是要讓它站起來。」
「你給我哪怕光屁股站著,我也認了。」
控制塔下方,一排排技術員、能源組、火控組、後勤組正瞪大了眼看著這場「暴走級操作」。
「臨天號即將進入冷啟動倒計時。」
「十、九、八……」
「注意!主骨架未滿!冷啟動有震爆風險!」
蘇晨一拳砸下啟動鍵。
「發電機組接通!」
「液壓支撐系統預熱!」
「臨天號已獲取地面重心定位!」
轟——!!
整個赤線營地地面震了三秒!
臨天號的腳,動了。
不是抖,不是晃,是——真的動了!
「腿部支架系統響應!」
「主脊柱推進管啟動壓力正常!」
「平衡系統臨時接管,偏移率3.2%!」
「緩衝力矩上線!」
「……他站起來了。」
陸然呆了,「臥槽……真站起來了!」
蘇晨盯著全息圖:「別廢話,繼續。」
「背部推進器點火準備。」
「檢測燃壓——透過。」
「冷卻液迴圈——透過。」
「主噴管角度鎖定——透過。」
「點火!」
嗡——!!!
臨天號背後噴出兩股淺藍色離子氣流,像兩道短尾星火,向後震開一大片沙塵!
這時候,帝皇的胸口緩緩亮起一圈環狀能量環,像個巨型心臟開始跳動。
「聽到了沒?」蘇晨低聲道,「這就是火星的心跳。」
「從今天開始——誰動我人類一步,咱就讓他聽見心跳聲響起的那一秒——他媽的末日到了。」
通訊頻道這時跳進一個新的對接訊號。
是地球那邊總部遠端會議頻道。
畫面一接上去,一票高層集體盯著螢幕里那台鋼鐵巨人站在火星沙丘上,腳下塵土翻騰、背後推進點火、全身燈光亮起。
「蘇晨!」
「你是不是私自啟動了臨天號?!」
「你知道這東西萬一能量回涌,全火星要跟著你陪葬的?!」
蘇晨面無波瀾,嘴裡還咬著一半壓縮餅乾。
「知道。」
「那你還啟動?!」
「我不啟動,它什麼時候能動?」
「你這是違紀!」
「我違你媽。」
「你說什麼?!」
蘇晨一腳踩上臨天號操作平台:「你們坐在地球溫室里喝咖啡講安全距離,我這邊晚上睡覺旁邊就是能炸出五十米坑的能量堆。」
「你要想管我,行。」
「先上來火星跟我住一晚。」
「上不來,就閉嘴。」
然後他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通訊。
會議頻道炸鍋。
火星控制台一片安靜。
蘇晨低頭盯著系統。
臨天號,全機體能量穩定,骨架支撐成功,站立時長:237秒,持續增長中。
「第一次站起來,表現還行。」他眯著眼說,「不過你別的意,明天我就拿你測試火星級重力躍沖。」
「站著只是開始。」
「下一步——飛起來。」
火星紀元·第十二日,凌晨四點五十八。
赤線營地剛準備調休三小時,主控室又一次炸了。
「報告——!地面地震感測器異常震動!」
「在哪兒?」
「裂谷口南段!頻率連續波動,強度在上升!」
「級別?」
「目前五點八,深度不明!」
蘇晨手裡還拿著剛泡上的一包凍干雞蛋面,面都沒來的及泡軟,直接轉頭往地震監控台跑。
「全站廣播!」他吼了一聲,「裂谷異動!啟動緊急預案!」
「所有人穿上防震服!非值守人員原地不動,技術組下沉支援!」
「快點,別給我演人均智障!」
砰的一聲,遠處地面開始劇烈晃動,整個赤線營地像被誰拎起來抖了一下,指揮塔頂上的風標都被震掉了。
蘇晨一邊往地面感測口沖,一邊開通訊:「重型機械組,緊急出動兩台鏟土車,一台震探儀,全體趕往南裂谷區!」
「馮睿謙!」
「到!」
「你把那邊的資料艙備份出來,一旦裂谷斷面擴大,咱這整塊基底就要跟著滑了!」
「……我靠。」
「別廢話,快干!」
三十分鐘後,蘇晨站在南裂谷邊,一腳踩在震探車頂上,看著腳下那道肉眼可見的巨大地裂線,像一條黑縫咧嘴笑著。
「誰能告訴我,這片地方在之前有沒有震過?」
地質組的頭髮都亂了:「回……報告院長,這區域在火星地質勘察報告裡,是『穩定帶』,原本裂谷只是表層乾涸地形,沒探到下面還有活斷層。」
「現在震成這樣,是地底在動?」
「很可能是火星地殼內部有深層活動!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下面。」
蘇晨冷笑:「什麼東西?地下礦脈跳disco了?」
「不是……」
「那你告訴我,昨天還沒事,今天一啟動臨天號,腳底就開始冒泡,這巧合是不是太巧了?」
地質組組員們不敢吭聲,只敢低頭看地縫。
這時候,陸然從後頭衝過來,一邊跑一邊喊:「我剛分析了下昨天軌道干擾的原始波形——跟今天這次震動頻率,有60%以上重合段!」
「你說啥?」
「我說,有可能不是單純地質活動,是某種『人為引導』的地殼波!」
「誰能引導?」
「外來干擾!」
蘇晨盯著那道地縫半晌,突然拔出對講機:「控制台,臨天號待命,開啟後背磁震探測器!」
「你要拿臨天號去下探?」
「對。」
「可它還沒裝完啊!」
「我不管,它能站就能幹。」
「你要真敢往地底放那個磁震臂——整個南區都的跟著晃!」
「那就晃。」蘇晨咬牙,「我要知道這鬼地方底下是不是藏著什麼東西。」
五十分鐘後。
臨天號緩慢邁步,從北段移至南裂谷邊。
它身後還帶著一組動力牽引管和震頻探測線纜,像個搞深井打樁的大哥。
「後背磁震臂準備完畢。」
「角度定位中。」
「即將插入裂谷主斷層!」
蘇晨站在一旁操作終端:「資料組跟上,哪怕底下是火星腸子你也的給我錄清楚!」
「震臂放下——三、二、一——」
轟!!!
整個裂谷邊緣碎了一塊!
臨天號那條粗的像柱子的金屬震臂緩緩探入地下,資料開始往上竄:
【深層結構掃描中……】
【異常反射頻率檢測中……】
【發現非自然節理層折返波!】
「蘇院長!」地質組吼了一聲,「底下有東西!」
「看資料,這結構不天然——不是岩層,是——人造物!」
蘇晨低頭盯著螢幕,目光死死釘著那串波形曲線。
像一段機械心跳,在火星的肚子裡緩緩震動。
「這玩意不是地球造的。」陸然喃喃。
「也不是火星自己長的。」蘇晨低聲說。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他抬頭看著裂谷深處,低聲說了四個字:
「它們來過了。」
火星紀元·第十二日,晚上十點四十八。
蘇晨盯著地質組調出來的裂谷三維剖面圖,腦殼嗡的像被人掄了兩悶棍。
那玩意兒不是普通岩層,不是礦脈,也不是地質囊泡。
——是結構體。
一節節金屬管道嵌在地底四十七米以下,分布成規則的環形。
有人做的。
但不是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