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爆炸,不是損毀,是直接「沒了」。
「這玩意不是炸了。」蘇晨冷冷地說,「是被截斷了。」
「你說啥?」錢正華也湊過來,「啥意思?」
「意思是,這倉——被干預了。」
「人為的?」
「不一定是人。」
全艙鴉雀無聲。
蘇晨把畫面暫停:「我不猜它是誰,也不猜它怎麼做到的,我只知道——天穹裝甲這批材料,要是沒了,那咱帝皇二號連殼都穿不上。」
「你們想不想看臨天號裸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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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答。
「立刻給後方發應急通道,問他們有多少存貨能重新封裝,走第二通道發上來。」
「第二通道速度慢的多……」陸然說,「那批材料路上至少要三天起步。」
「那我們就三天不睡。」
「不是……」錢正華拽了拽蘇晨,「你是不是想的太簡單了?這天穹裝甲是你親自監製的,成份配置、摺疊率、分子張力結構全都限高精度,如果換批次,不是不能用,是根本接不上。」
「所以啊。」蘇晨看著他,「你給我三天時間,把標準重新寫一遍。」
「我去你……」
「別廢話。」
「你知道這玩意的重新跑多少模擬資料嗎?」
「知道,我昨晚已經跑完基礎模組了。」蘇晨把手環一轉,扔出一套圖表,「剩下的你來收尾。」
錢正華看著那圖,嘴角抽了半天:「你昨晚不還在陪我們看帝皇試機?」
「我不是陪你,我在看你們誰會先露餡。」
「結果呢?」
「結果你們都沒問題,所以我就安心干正事了。」
陸然一邊翻著終端,一邊說道:「說實話,我懷疑那批材料失蹤不是事故。」
「你也覺得是外頭搞的?」
「不排除軌道干擾。之前不是監聽站還說,柯伊伯方向又收到一次『突發段斷訊號』?」
「那批材料是從極地軌道倉轉來的,飛行線路和那訊號時間點對上。」
蘇晨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巧的有點太巧。」
「那咱們要不要通報?」
「通報個屁。」蘇晨眯了下眼,「告訴上頭幹嘛?等他們『評估風險』?等評估完,敵人都他媽到家門口了。」
「那咱怎麼辦?」
「自己救。」
蘇晨一指陸然:「你不是一直研究天穹裝甲的動態自愈能力麼?」
「對。」
「那你現在立馬給我整一套『自擬構材料』替代方案。」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自己拿火星這破土破石,混點金屬廢料,搞一個能自補、能抗打、能嵌接的替代殼。」
「我……我這不是鍊金術啊!」陸然急了,「我不是神仙!」
「你不是神仙,但你是陸然。」
「你特麼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後我要用這個材料把臨天的背裝掛架封完。」
「……你殺了我吧。」
「你活著比你死了更有用。」蘇晨扭頭,「所以現在不許死。」
通訊頻道里忽然跳出一道加急訊息。
「報告!微型帝皇負壓艙在搬運過程中因材料抖動發生裂縫!」
「靠!」蘇晨罵出聲,「那是天穹原劍?」
「不是,是仿製板材!」
「你們誰讓拿仿製品拼主艙骨架的?!」
「是後勤!說不定臨時沒法對接測試——」
「把那個拍板的後勤頭兒給我拉過來。」
「他昨天調去材料區搬貨了。」
「那更好,讓他今天別回來,直接去地下挖土,把他自己埋那兒,做臨時裝甲的了。」
通訊室靜了三秒,然後就是一陣噼里啪啦的敲鍵盤聲。
「蘇院長,我這邊查了一下,之前天穹系列的預備版本里,有一批『SG-θ13』曾經用過火星原土礦+鋰合金反應材。」
「在哪?」
「儲備艙E-07。」
「有多少?」
「不多,三十六根。」
「每根多重?」
「3.7噸。」
「夠了。」蘇晨手一揮,「拉一根出來,我們來開一鍋火星火鍋。」
「你要幹嘛?」
「要試試火星土到底有多抗揍。」
三小時後,演武場邊緣,一塊36噸重的SG-θ13板材被吊到測試台上。
蘇晨親自操控微型帝皇的副武器炮口,對著它「滋」了一道等離子熱束。
五秒後——
那塊板子沒穿,但燒出了大片金屬層脫落,核心合金有形變。
「還行不行?」
「不夠。」蘇晨吐出兩個字,「但能用。」
「咱們現在是啥態度?」
「能湊合就湊合。」
「敵人等不了我們完美,我們就讓他們先吃一口不完美。」
「等臨天號飛起來,再告訴他們——」
「這是地球人自己打磨的拳頭。」
「爛點沒事,能打人就行。」
火星紀元·第九日,上午八點零六分。
赤線營地第一次集體測體溫。
不是防疫,是篩人。
連續幾天高強度作業,火星低壓環境+缺氧+負荷強度,終於有人挺不住了。
先是一個控制艙的女技師突然暈倒在終端上,呼吸急促、四肢無力,接著第二個是物資倉庫的搬運員,被一塊SG板直接當場嘔吐。
醫務組馬上拉警報,說「必須進行適應性評估」。
蘇晨一聽,臉都黑了。
「這都第九天了才想起來測適應性?之前那些『自願上火星』的,不是一個個嘴比炮響?」
「我現在就想知道,這幫人是來科研的,還是來集體高原反應的。」
控制艙會議室里,醫療組、後勤組、營地管理組都來了。
會議沒開五分鐘,蘇晨直接一拍桌子:「行了行了,別整那套總結性語言,誰身體跟不上,給我列名單。」
醫療組一個小姑娘戰戰兢兢遞上來一張A4:「目前初篩17人,有6人進入警戒線以下,持續供氧都不穩定。」
「名字報。」
「張杰、呂清、魏立國……」
「停。」蘇晨抬手,「張杰是不是火控二組的?」
「是……」
「他是第一批登火星的,怎麼突然不行了?」
「他本來就心肺功能偏弱,只是之前沒表現出來,現在負荷太高了……」
「那還上什麼火星?」
蘇晨掃了在場一圈:「你們記住一句話——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前線。」
「你沒這個命,就別逞這個能。」
後勤主管插了一句:「那這批人是送回地球,還是調崗?」
「調個屁的崗。」
「火星不是公司,是戰場。」
「戰場上能站住的才算人,站不住的就該撤。」
「你們誰要心裡不舒服,可以現在跟著他們一起走。」
「蘇哥……」錢正華低聲拽他,「你這話說的太絕了……」
「我絕?」
「這特麼要是真打起來,這批人能扛住爆炸衝擊波?能忍火星晝夜溫差?你現在心疼他們,戰時他們拖一條線就是死一隊人。」
「別告訴我什麼人性化。」
「戰爭是不講人性的。」
會議室沒人出聲了。
五分鐘後,那批「未透過適應性篩查」的人集合在南區氣鎖口。
蘇晨沒去送。
但他在控制室對著廣播開了口:「我知道你們不是故意掉鏈子,也不是不努力。」
「你們願意來,已經是合格的人類。」
「但火星,是給狠人準備的。」
「不是你們的問題,是火星它不講理。」
「這沒什麼可羞恥的。」
「你們可以走,但別忘了這地方。」
「等我們把地基打好,戰爭打完,氧氣搞定、重力解決、電磁防護穩定——那時候你們再來。」
「那時候不是科研員。」
「是旅客。」
「我們為你們修馬路,你們以後走的穩當一點。」
氣鎖門關閉,一批人走了。
其中有個女生走前眼圈紅了一圈,小聲說:「我想留下,但我沒資格。」
醫護組說,她血氧飽和率只有78%,常人下地球ICU的程度。
蘇晨坐在控制艙看完這批人出發,點了根煙。
沒人勸他,他也不需要勸。
火星不講道理。
蘇晨更不。
他站起身,一腳踹開主控艙的合金門:「剩下的人,把體檢報告全部貼在寢艙門口。」
「以後誰出問題,自己看著辦。」
「再有哪個人倒在崗位上,沒人扶。」
「我說過。」
「咱們不是來探險,是來打仗。」
「打仗你要是掉隊,你就的死。」
「今天開始,火星適應性篩查每三天一輪。」
「誰想偷懶,誰別怪我安排他去外面背材料睡覺。」
技術區啞了,後勤區懵了,工程組齊齊挺直了腰。
「好!」
「那就篩!」
「活下來的,全是硬茬!」
蘇晨擰了擰脖子,看著外面沙丘滾動的火星風沙。
「你們以為來火星是吃自助餐的?」
「你的是狼。」
「才能在這狗日的地方活下去。」
火星紀元·第十日,上午七點整。
赤線營地控制中心所有終端螢幕上跳出一排紅字:
【極影二號請求對接——是否接受月軌通訊主鏈?】
蘇晨坐在主位,腳還搭在控制台上,剛喝了口熱咖啡,一聽到這個提示,直接把杯子砸了。
「接!我他媽盼這一天盼了十天!」
技術員手速一頓猛敲,下一秒,整張控制圖譜亮起——從火星赤線營地出發,一條通訊鏈一路跳轉,最終接入月球軌道平台「極影二號」。
月地聯動測試,正式開始!
全場鴉雀無聲,就聽蘇晨那句經典:「兄弟們,月亮上線了。」
馮睿謙那邊也立刻連線:「老蘇,地球這邊確認同步了,極影衛星主天線已鎖頻,目前能看到你們那邊畫面。」
「你們看到畫面我不管,我現在要試的是武器聯動。」
「極影二號不是搞通訊的嗎?你要它幹嘛?」
「誰告訴你它只能通訊了?」蘇晨盯著全息圖,「我早改過程式碼了,它現在帶兩套鐳射聚焦元件,只要給它個打擊座標,它能在0.3秒內對準任何目標。」
「你不是說那是後備方案麼?」
「後備個屁。」蘇晨嘴角一咧,「現在正式轉正了。」
「老蘇你等會,你說你要試打擊?!」
「試。」
「你打啥?」
「我打火星。」
「……你是不是瘋了?」
「我打我自己地盤,你急個錘子。」
「那你也提前說一聲啊!你真要打?」
「打。」
蘇晨一揮手:「火控組,預設目標區域:赤線營地東南方向十二公里外靶場E-3區。」
「匯入極影二號光束引數。」
「鎖定後——倒計時三十秒。」
整個控制室氣壓一低,所有人都不敢喘大氣。
這可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從月球軌道打擊火星地表。
一個地球打火星的真·隔空一巴掌。
「十五秒。」
「目標區域氣候穩定。」
「沙塵風等級二級以下。」
「十秒。」
蘇晨站起身,手插口袋,看著那張全息地圖一點點亮紅。
「極影二號準備完畢。」
「鐳射聚焦中。」
「倒計時——三、二、一——發射!」
……
十秒過去。
地面沒反應。
蘇晨眉頭一皺:「我讓你們發的是實彈模擬打擊,你給我玩虛空放煙花?」
「資料反饋異常!目標未點燃!鏡面折射失敗!」
「什麼意思?!」
「極影主鏡面在轉向過程中突然偏斜0.2度,光束未命中目標區域核心點!」
蘇晨一聽,腦子嗡一下炸了。
「誰在搞我?」
技術組一頓猛查,幾分鐘後找出關鍵字:
【軌道干擾源-微重引力偏移】
「報告,初步判斷是軌道附近出現了不規則引力波擾動!導致極影偏移了鏡面!」
蘇晨一拳砸在終端上:「你們再說一遍?火星上空現在還有誰能扭軌?」
「不是本地源!可能是……來自同步軌道以外的區域!」
「你們的意思是——」
「不是我們這邊出錯,是有『外來擾動』。」
空氣瞬間凝固。
全場沒人說話了。
蘇晨一把把終端拔了出來:「打不了是吧?」
「那我讓你們再打一次。」
「這次,不用極影了。」
「把赤線營地A-7塔掛載的微型等離子炮拉出來。」
「我親自校準。」
十五分鐘後,一門炮口只有直徑一米的「小傢伙」架到了測試平台。
蘇晨站在控制台前,戴上操控環,輸入座標。
座標點——就是剛剛極影二號失敗的打擊點。
「咱這不是跟外星人比科技。」他說。
「咱是讓他們知道,咱自己也能打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