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勤趕緊解釋：「應該是『局域磁極爆』，火星這邊沒有穩定磁場遮蔽，容易被太陽風觸發。」
「你告訴我這些有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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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扭頭看向通訊工程組：「下一個天線模組什麼時候能上線？」
「得等後天第三批物資到……」
「你再說一遍試試？」
「我……我們爭取今晚連夜打出來一根！」
「爭取你媽！」
蘇晨咬牙切齒：「我說了十天內要把營地搭起來，你給我來個通訊癱瘓？」
「我這是上來搞科研，不是上來住荒島的！」
他轉頭沖後勤部門喊：「熱控艙拉到中區去，把空出來的B5模組改成備用通訊站。」
「能搶救就搶救，不能搶救就拆了你們自己身上的金屬片接線！」
「別逼我拿礦車砸你們腦袋！」
沒人敢吭聲。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蘇院長今天是真炸了。
晚上十一點半。
整個赤線營地依然燈火通明。
模組燈、車載燈、背燈、頭盔燈，全開。
跟白天似的。
控制中心裡，第一份正式檔案剛剛列印完。
【赤線前沿營地建設規劃書（正式立項版）】
檔案編號：M-01
檔案簽發人：蘇·暴躁·晨
簽發時間：火星紀元·第5天·22:37
副標題：「我們不是來探險，是來打仗的。」
副專案：
赤線主基地核心區平面圖（三層規劃）
火核主能源站（已啟用）
地下儲備層開鑿計劃（預計深度42米）
通訊陣列網路修復優先順序（1級）
微型帝皇部署框架圖（2號坑位）
天穹材料轉運快取點（東段起重倉）
第二階段計劃：外層防禦環設想稿
第三階段計劃：火星軌道攔截武器雛形
馮睿謙在地球後方接到這份立項檔案的時候，人都傻了。
「他……他第五天就立項了？」
「他不是才剛下去嗎？」
「這速度……」
張教授眼神發直：「他下去之前就打好了草稿，你以為他隨口念的？」
「蘇晨這人最可怕的不是他能幹，是他一邊干還能一邊搞流程。」
「別說火星了，要是給他一天時間，他能把月球也規劃個商業區出來。」
馮睿謙咽了口唾沫，看著副標題那行字：「我們不是來探險，是來打仗的。」
「你說……這句子聽著怎麼那麼嚇人呢？」
「不是嚇人，是現實。」
張教授嚴肅起來：「這回真不是建基地，是建前線。」
火星赤線營地。
蘇晨坐在第一模組內，地上攤著一堆圖紙，全是草圖、規劃、感測器位置、艙體編號。
頭頂的燈忽明忽暗。
他皺了皺眉頭，把備用能源開關啪地一扳。
燈又亮了。
他看都沒看：「後備電組你們別想著省電，我這屋斷電一次，我回地球就拆你們科室。」
「是！」
一堆技術員站的直挺挺的。
蘇晨看了一眼時間，快凌晨一點。
但他沒打算睡。
他把地圖鋪在操作台上，拿筆戳了戳火核塔周圍那圈線條。
「這邊是內圈生活區，往東是資料中樞，往西是微型帝皇預設站位。」
「南邊是天線塔，北邊是物資緩衝區。」
「你們記住了，這不是瞎畫，這是一旦開戰的時候所有人往哪兒躲的指示圖。」
「誰記不住，打仗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
技術員點頭如搗蒜。
蘇晨繼續：「地下層開鑿的事交給『重掘三組』。」
「他們手裡有4號礦刃機，我不管他們挖的快不快，我只看一個事兒——
是不是在我規定的位置下去的。」
「誰亂改線路，我親自上去給他機器里塞一根鋼筋。」
後勤部長一臉艱難地問：「那我們第二階段計劃怎麼寫？」
蘇晨吸了口氣，嘴裡咬著筆桿子，眼神沒離圖紙。
「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就一個目標——攔住外星人。」
「怎麼攔？」
「你畫個圈，裝個飛彈。」
「火星表面每隔三公里一個發射口，能打低軌小艦就行。」
「你說不準他們來的時候帶幾個斥候機器人呢？」
「要不你在這兒種蘑菇啊？」
「你給我種出來個和平我還謝謝你呢。」
「但咱現在得實在點。」
「別想太多，先把圈畫出來。」
「實在不行——」
他頓了一下，把地圖邊上空白處啪地畫了個大叉。
「我自己再造一台『地火版帝皇』。」
「你不是說火星重力小嗎？」
「那我就造個會飛的。」
「你要是讓我不省事，我就讓這地兒也變成炮台。」
「誰不聽話——我就讓它炸一遍。」
一群人聽的頭皮發麻。
有人悄悄在手心裡寫下三個字：別惹他。
當天夜裡三點。
赤線營地的通訊塔成功連上地球後備站。
火星第一次，全球通訊覆蓋完成。
系統自動彈出一句提示——
【赤線基地第一階段部署已完成。】
蘇晨站在塔頂，風吹的他帽子都快飄了。
他雙手叉腰，看著遠處那片黑鴉鴉的沙丘。
「老子才剛開始。」
「別急。」
「你們不是在路上嘛？」
「等你們到了。」
「這火星，就他媽不是你們的了。」
蘇晨站在通訊塔頂上，腳底下就是剛焊完還冒著點熱氣的金屬地板，風是冷的，吹的人耳朵發疼。他低頭瞅了一眼腕上終端，時間：火星紀元，第6日，04:11。
睡覺？不存在的。
一隊人正從控制區那頭走過來，領頭的是能源組的小組長，臉都快綠了，一邊走還一邊朝自己腦門拍巴掌。
「蘇院長，火核穩定了，但我們這邊液氫儲備已經降到警戒線了。」
蘇晨沒回頭，蹲下來撿起地上那塊掉漆的裝置殼子，一邊翻看一邊說：「上次我跟你說讓你把冷凝系統改成環壓二代，是你點頭的吧？」
能源組長腦袋垂的跟鱉似的：「是我……」
「那你現在跑來告訴我，能量不夠了？」蘇晨站起來，「你怎麼不順便告訴我你腦子也沒裝呢？」
「我……我這不是……」
「不是個屁。」蘇晨把那塊殼子一甩，啪地一下砸在地上，「今天之內給我把『蝕氧組』那台備用裝置拖出來用上，哪怕你用人蹬，我都不想看見功率掉線。」
「是！」能源組長點頭跟搗蒜一樣，轉頭就跑。
蘇晨沒搭理他，轉身朝營地東側走。那裡是剛建起來的指揮中心，占地二十平，像個貨櫃，上頭貼著仿生熱能板，能保溫。
但裡面熱不熱，沒人知道，因為沒人願意進去睡覺。
一堆人都窩在資料艙、能源艙、通訊塔下面，恨不的把腦袋插進電路板里當電池用。
「陸然呢？」蘇晨一邊走一邊問。
後面通訊組那小年輕喊：「在『天穹』材料堆那邊，他說……在想點新花樣。」
蘇晨冷笑：「他要是想出點老花樣，我才驚訝。」
轉頭就奔材料倉去了。
遠遠的，就看見陸然蹲在一堆像大號鋼板似的材料旁邊，手裡拿著個振動刻刀，在上頭畫圈圈。
「你搞啥呢？」蘇晨問。
陸然沒抬頭：「我在算自適應變形半徑。」
「你畫個圖搞個三維建模還行，你現在拿刀在這兒刻字，是嫌這塊材料太好使了？」
「不是，我在驗證這個材料能不能自己感應應力分布……你不覺的這塊東西太聰明瞭嗎？我刻它幾下，它自己就收縮變形了，跟動物似的。」
「你是想看它有沒有疼痛感嗎？」蘇晨直接一屁股坐他旁邊，「別光琢磨技術，把你那個火核調流器改進方案拿出來，昨天說好的。」
陸然翻了個包，扯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遞給蘇晨。
「我覺的我們可以把內環控溫管路從『Ω』結構改成『蜂巢』狀的。」
「為啥？」
「因為我試過模擬圖，蜂巢的排列組合在火星這種低溫波動狀態下，傳熱效率提升23%。而且成本還低。」
蘇晨掃了兩眼，點頭：「行，今天內做出個模型來，我明天要用。」
「啊？」陸然一臉懵。
「啊你妹啊。」蘇晨站起來，「你以為你是搞學術研究來寫論文的？你來火星是來打仗的。你圖紙再牛逼不能落地有個屁用。」
陸然也不說話了，老老實實把圖紙卷回去準備列印。
這時候地面震了兩下，是南邊重型礦鏟在運貨。
運輸組那邊今兒乾的挺猛，怕的就是蘇晨一句「卡進度」。
蘇晨拍拍身上的塵，「走，去一趟地底層，我要看看那個地下艙是不是還漏壓。」
從材料區走到地底下的穿三道艙門，每道門都的靠兩個人合力扳開——因為氣壓問題和機械迴路老化，還沒來的及換新的。
第三道門剛一推開，就聽見下邊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熱切的很。
地底生活艙還在擴建階段，一半是居住區，一半是物資儲備倉。現在已經挖到23米了，按照計劃還的再下20米。
「老馮在下面嗎？」蘇晨喊。
「在呢院長！」馮睿謙頭頂上綁著個礦燈，從一個開挖口走出來，身上粘滿了粉塵，像從煤礦里出來似的。
「這艙壓怎麼還不穩？」蘇晨問。
「昨兒那台氣控閥門又卡住了，第三次了。」
「都第三次了你還用？」
「就沒別的了。」
蘇晨低頭在手環上調了一下倉內資料，發現水壓和氧濃度都不對勁。
「你讓陸然下次別光研究那些高科技圖紙，叫他研究研究怎麼把一個氣控閥門造簡單點，耐用點，不卡。」
「他要不干呢？」
「他要不干，我就把他丟外邊凍一晚上。」
「好，我轉告他。」
蘇晨往下走了幾步，走到新挖出來的儲備倉旁邊，裡面剛裝了第一批能量模組，全是備用的。旁邊幾名工程兵在焊接地腳螺栓。
「你們這角度不對，焊接完之後這模組一震就歪。」蘇晨抬腳踹了下那根鋼筋，「重來。」
「是！」幾人趕緊拆。
回到上面天色已經泛紅，火星的天紅不是朝霞，是顆鬼星球的標配色調，一整天都這麼吊著，像要下雨又永遠不下。
蘇晨站在平台上喝了口水，看著遠處模組吊臂緩慢起落。
「這基地，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了。」他低聲說了一句。
身後有人走過來，是火控組的副組長張偉。
「蘇院長，軌道聯動測試的那套模型組裝好了。」
「好，晚上拿出來測試。」
「咱們現在就剩這點能源儲備，晚上跑模擬？」
「白天執行全營地都看的見，太嚇人，晚上看不見就沒人怕了。」
「……您說的對。」
張偉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點，知道蘇晨要動真格的。
這時候，控制艙里傳來一陣通訊請求聲，是地球後方傳來的。
蘇晨走進去，開啟終端，只聽對面馮睿謙聲音疲憊的要命：「蘇哥，咱這邊拉的『熱導管組』被軌道磁暴打歪了，導體電阻飆升。」
「你們不是說有餘量？」
「余個頭啊，一道磁暴，線圈都變香蕉了。」
「別廢話，馬上調極影備用供能組，雙通道送上來。」
「好。」
「還有。」蘇晨語氣壓低，「你告訴張教授，讓他準備好『火種映象倉』。」
馮睿謙一下沒反應過來：「啊？你是說……火種倉？」
「對，文明備份。」蘇晨看著外頭那堆天穹材料，「我不信這個星球會完，但我的信我們有後手。」
「……明白了。」
通訊結束。
蘇晨轉過身，看了看控制台上那張火星營地平面圖，一邊捲起袖子一邊說：「後半夜，跑熱能模擬，測微壓膨脹，同時試帝皇預設動作組序列。」
「還有，記的告訴大家，別想著熬過去。」
「因為這才剛開始。」
凌晨四點五十，赤線營地的照明燈突然閃了兩下，緊接著整個主通訊塔上的狀態面板蹦出一排紅字。
【能源波動異常】
【液氫儲備跌破臨界】
【中繼功率降幅17%】
蘇晨剛眯了一會兒，就被這提示音炸起來。
「又斷？」
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罵：「這才剛上火星幾天，咋比地球老小區還拉閘。」
通訊組長陳通早就在外頭等著了，看到蘇晨出來趕緊湊上來：「院長，液氫主儲層那邊，溫控失效了……泵組可能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