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發心臟病這種死法,是周奕怎麼都沒有想到的。
他懷疑過錢成濤會被滅口,畢竟他棋差一著,沒能完成任務,又已經暴露了。
可死於心臟病,就屬實匪夷所思了。
但吳永成說了兩點。
第一,宋義明做了初步屍檢,錢成濤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外傷,相反他的體表特徵全都符合突發心臟病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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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現場勘查,沒有發現其他人出現過的痕跡,包括腳印等等,都可以確認錢成濤是自己走到橋洞裡的。
當然真正的死因肯定要以最終的正式屍檢報告為主。
即便是突發心臟病,也要進行解剖確認。
所以吳永成只是把這個情況告知下周奕,讓他琢磨琢磨還有什麼想法,人暫時就不用來了,在家好好休息就行。
因為按目前的情況,無法定性他殺,那就只能正常處理了。
下午,吳永成又給周奕打了個電話。
告訴了他兩件事。 第一,他們通知了錢成濤的老婆徐淑娟,徐淑娟哭著說,錢成濤身體健康,從來沒有什麼心臟病史。
第二,吳永成聯繫了國安的關展鵬,目前後續工作已經由國安全面接手了。
除了屍檢工作,委託宏城市局來完成。
吳永成伸了個懶腰道:「得了,你也別操心了,這事兒就這麼著了,我得回老家看看父母了,過一個禮拜再回來。」
錢成濤死了,後續工作國安全面接管了,宏城這邊當然也沒什麼事了,也不需要再盯著錢成濤的家人了。
吳永成自然得回家了。
周奕點點頭:「辛苦吳隊了,祝吳隊一路順風。」
「行了,好好休息,多陪陪家人,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假期。」
吳永成剛要掛電話,就聽周奕喊道:「吳隊。」
「咋啦,還有事兒?」
「上回嚴哥說,你要是回老家的話,可以給他帶點東西。」
「嗯?帶什麼?他自己怎麼沒跟我說過啊。」 周奕嘿嘿一笑:「給他帶個師母回來。」
吳永成愣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你個臭小子!」
「拜拜吳隊!」周奕飛速掛斷了電話,沒給吳永成罵自己的機會。
雖然周奕開了個玩笑,但掛上電話他的臉色就變得凝重了。
因為錢成濤的死,有蹊蹺。
「突發心臟病……」周奕喃喃道。
因為他想到了除夕回宏城那天的火車上,也遇到了一起突發心臟病死亡的事件。
是巧合嗎?
……
一九九四年之前,全國都是單休,也就是周日一天。
九四年開始,試點大小周。
到了九五年的五一,偉大的雙休日制度正式法定落地。 機關事業單位統一周六、周日為休息日,每周標準 40小時工作制正式實施。
不過這時候的春節假期,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小長假。
法定的春節假期,只有三天,就是初一、初二、初三這三天。
連除夕都不算假期。
所以很多人都是靠請假來回家過春節的。
這大概就是重生回到九十年代唯一的壞處吧。
一想到年初四就要上班,周奕突然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而且家裡現在就他一個人需要上班。
爺爺早就退休多年了,父母下崗了也不用上班。
陸小霜是大學生,寒假比中小學生還長,而且她終歸只是個實習生,稅務局的工作雖然忙,但一個實習生能接觸的工作還是有限的。
不過好在,九八年的年初四和年初五剛好是雙休日,所以也算是碰巧湊出了一個小長假。
初一早上回來後,周奕就在家當了三天宅男,吃、睡、看電視。 初一那天上午是在父母那邊睡的,本來就是除夕夜一夜未歸,肯定得回去給家裡人一個交代。
初一吃了晚飯,他就回二鋼宿舍自己家睡覺了。
然後每天到飯點了,就去父母家蹭一頓,反正兩邊離得也不算遠。
再有就是接電話和打電話,給親朋好友,給這一年認識的領導同事、朋友,一一拜年。
連父母喊他走親戚都沒去,就跟陸小霜窩在家裡看電視,偶爾去買個菜散個步。
他找鄰居借了台vcd,然後又去音像店買了幾張光碟回家看。
當然不是那種光碟。
而是那個女明星趙若雯演的幾部電視劇的光碟。
因為九十年代電視機也沒回放功能,就算弄來一台電腦,網際網路上也很難找到資源。
所以盜版光碟,就是這個時代最好的資料庫。
他買了三張光碟,一部是古裝清宮劇,一部是民國年代劇,還有一部是現代都市劇。
老闆保證,畫面絕對清晰,不清晰不要錢。 順便,還暗戳戳地暗示周奕,自己這兒有好東西,要不要來點。
周奕笑了笑,擺擺手就走了。
某種程度來說,音像店的那些「好東西」,也算是人民群眾生活樂趣的一部分。
只要不賣給未成年人,只要不大張旗鼓,這種事也不用趕盡殺絕。
但問題是,周奕不計較店老闆偷偷賣「好東西」。
可問題是,他賣給自己的「絕對清晰」的光碟,結果一點也不清晰。
有時候放著放著突然就沒了,過一會兒又蹦出來了。
最離譜的是,其中有一張,看著看著,突然畫面就無縫銜接,直接串台串到毛片去了,也不知道是怎麼錄的。
當時周奕都快睡著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對這些言情劇,絲毫提不起興趣。
不管是哪個年代的言情劇,在他這種習慣了嚴謹思維邏輯的大腦看來,只覺得又離譜又莫名其妙。
他無法理解,人物的行為邏輯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的,不蠢嗎? 不過這個叫趙若雯的女明星,不論顏值還是演技,確實都不錯。
第一部戲的時候,演技還有些稚嫩青澀。
到第二部的時候,明顯演技經過了打磨,有很大的成長。
至於顏值,那更是沒得說。
不僅漂亮,眼睛大,而且長相很有記憶點,氣質上還有一種人間富貴花的感覺。
這樣的人當明星一點都不意外,畢竟這年頭沒有醫美整容,沒有人工美女。
估計趙若雯在學校的時候,也妥妥是校花級別的人物。
看著電視劇里的樣子,周奕對這個人就有印象了。
雖然自己平時不關註明星,但看見了臉還是多少有些印象的。
周奕想過讓方見青再去找汪明義核實,但仔細想想,汪明義大概率是不會配合了。
如果想說,那他早就會說了。
周奕起先還看得挺仔細,可越看越覺得這種言情劇里的人都太矯情,所以越看越困,經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陸小霜不知道,以為他是太累了,所以每次都把音量調小。
她倒是看得挺樂呵的,因為她幾乎沒怎麼看過電視劇。
無論是大西北那個家,還是和奶奶住的那個家,都沒有電視機。
她上高中的時候,學習又刻苦,假期還要出去打工補貼生活費。
壓根不像趙敏那丫頭一樣,對明星津津樂道。
所以看得挺起勁的,有時候還會共情裡面的苦命鴛鴦,眼淚汪汪。
結果初二那天下午,周奕迷迷糊糊,欲睡不睡的時候,突然發現光碟串台了。
前一秒男女主還在悲歡離合,後一秒屏幕一閃,裡面一男一女就在床上纏綿悱惻了。
春潮之聲突然響起,把周奕嚇了一跳。
趕緊從沙發上跳起來,去擺弄vcd。
結果這個vcd機器還有點不靈敏,按了好幾下,碟片才退出來,那靡靡之音才停止。
周奕抓起那張光碟,罵道:「這老闆真是坑貨啊,不清晰也就算了,怎麼好端端的電視劇,串到三級片去了呢。不行,回頭得找他算帳去。」 「小霜,這盤不看了,看下一盤吧。」周奕說著,扭頭問道。
結果發現,窩在沙發上的陸小霜的臉,此時已經變成熟透的番茄了。
她滿臉緋紅,手足無措。
周奕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一個電視劇都沒怎麼看過的人,當然更不可能看過三級片了。
看著她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的表情,周奕決定逗逗她。
他假裝不知情地說:「小霜,你耳朵怎麼紅了啊,是天太冷凍的嗎?」
說著,伸手輕輕捏了下她右邊的耳垂。
沒想到,只是輕輕碰了下,陸小霜的身體卻突然顫抖了下。
「我……我去上個洗手間。」說著蹭的一下就跑了。
周奕的指尖還殘留著陸小霜耳垂上的溫度,陸小霜的反應,讓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沒有繼續播放光碟,因為生怕莫名其妙突然再冒出來三級片的畫面。 於是就換了個台。
剛好電視台里在重播春晚,放到了本山大爺今年的小品《拜年》。
誰能拒絕出現在電視機里的本山大爺呢,那可是一個和過年幾乎畫等號的存在啊。
所以周奕抓了把炒花生,開始邊剝殼邊看起來。
他不得不感嘆,你大爺永遠都是你大爺。
就沒有趙本山逗不樂的觀眾。
仔細想想,後來為什麼年味越來越淡了。
原因肯定有很多種。
但其中絕對有一條,那就是因為本山大爺不再上春晚了。
讓除夕夜的億萬觀眾,沒有了期待。
周奕本來沒太留意,但是等到小品結束了,他才發現陸小霜還沒從衛生間裡出來。
於是喊道:「小霜,沒事兒吧?」 「啊,沒事兒。」過了一會兒,傳來洗手的聲音。
陸小霜甩著手上的水,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她的臉稍微還有點紅,只是沒那麼明顯了。
她剛坐下來,周奕就問道:「還看嗎?」
瞬間,她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
「討厭。」她嗔怪道。
「想什麼呢?我是說電視劇。」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周奕笑著把剝好的一疊花生挪到了她面前,沒再調戲她。
可過了兩分鐘,陸小霜突然小聲問道:「奕哥,你……們當警察的,會……不會看那種東西啊?」
「啥?」周奕沒注意,扭頭一看,陸小霜臉還是紅撲撲的。
陸小霜扭扭捏捏地說:「算了,不理你了。」 「陸小霜同學,你不會是……好奇了吧……」周奕壞笑道。
這話一出口,陸小霜本來已經恢復正常的耳朵根一下子又紅了。
「我……我再去上個廁所。」陸小霜說著就站了起來。
可這次周奕卻拉了下她的手。
結果導致她沒站穩,一下子就倒在了周奕的懷裡。
兩人四目相對,氣氛瞬間升溫,荷爾蒙的氣息開始瀰漫,兩人的呼吸也在對視中漸漸急促。
突然,陸小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周奕當然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孤男寡女,在自己家裡,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木頭都能開竅了,何況他這根老油條。
周奕低頭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耳鬢廝磨般的親昵,慢慢的,這一吻變得炙熱而綿長,陸小霜的呼吸也隨之越發的急促。
她不自覺地用雙手摟住了周奕的脖子。 周奕也開始輕柔地撫摸她滾燙的身體。
這個吻似乎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得兩人都感覺有點缺氧了。
親吻停止後,兩人再次四目相對,陸小霜的眼神已經迷離了,像是喝醉酒一樣的微醺。
周奕在她耳邊輕輕問道:「可以去房間裡嗎?」
陸小霜咬了下嘴唇,嬌羞地嗯了一聲。
周奕瞬間感覺男子氣概暴漲,體內的洪荒之力仿佛快壓不住了。
他直接站起身,把陸小霜公主抱抱了起來。
然後就往房間裡走。
食色性也,沒有男人會排斥這種事,即便是正人君子,那老祖宗也說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正人君子會尊重女生的意見,不會騙,不會磨,只會水到渠成。
周奕總算是知道剛才小丫頭躲廁所幹嘛去了。
不是去平復心情的,而是去做思想鬥爭的。 「奕哥……」陸小霜輕聲呼道。
「怎麼了?」
「會……疼嗎?」
周奕思考了半秒鐘,溫柔地回答道:「我輕點……」
陸小霜滿臉通紅地把腦袋埋進了他的懷裡。
周奕剛把陸小霜放在床上,兩人正打算繼續纏綿。
突然放在外屋的手機響了。
突兀的鈴聲在屋裡迴蕩。
「奕哥,電話……」
「別管他……」周奕雖然這麼說著,但原本的情緒卻已經有些被打斷了。
因為這時候是初二下午,還沒發現錢成濤的屍體。
他不確定這通電話是無關緊要的,還是吳永成打來的。 善解人意的陸小霜已經察覺到了周奕的情緒變化,柔聲道:「要不……還是接吧,萬一有什麼要緊事兒呢。」
周奕內心掙扎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鬆開陸小霜,起身跑去外屋拿手機。
陸小霜懵了幾秒鐘,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解開了,胸口還殘留著周奕手心的溫度。
周奕拿起手機一看。
不是吳永成。
瞬間想罵娘的心思都有了。
因為打電話來的,是自己的死黨徐俊傑。
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了。
只是說話的時候沒好氣:「喂,老徐,啥事兒?」
「嘿,你吃槍藥了啊,這麼沖。沒事兒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啊。」電話那頭,徐俊傑還是那吊兒郎當的語氣,「當大警官了,就要把我們這群糟糠給踹一邊了啊。」
周奕有苦難言,他以為徐俊傑是給自己拜年的。
於是趕緊說:「得得得老徐,我錯了,兄弟新年快樂,有空請你吃飯啊。」 最後那句,是他隨口說的客氣話。
就想著趕緊掛電話。
可沒想到徐俊傑卻蹬鼻子上臉了:「哥們我現在就挺有空的啊,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
周奕真想罵「尼瑪」。
卻聽徐俊傑說:「正好,我這兒有個老同學想見見你。」
「老同學?見我?誰啊?」
這時,陸小霜已經整理好衣服,也湊了過來。
因為徐俊傑她也認識,之前周奕帶她見過兩次。
徐俊傑壞笑道:「嘿嘿,你的老相好。」
周奕脫口而出:「尼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