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零特大大巴車搶劫殺人案,在專案組連軸轉了七十幾個小時後,局部發生了一些變故。
後來周奕才知道,一切的始作俑者其實是周秉年。
為什麼周秉年先逼鄧挺,後拉潘宏傑背鍋。
為什麼周秉年一邊要求限期破案,一邊死磕抓活的。
為什麼明明王廳長來指導工作了,卻開了個會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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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原因都是周秉年一邊對上虛假匯報、混淆視聽、企圖大事化小。
一邊對下往死里逼,讓下屬立軍令狀,企圖甩鍋。
肅山的治安情況,因為早年的一些歷史原因,一直算不上太好,積案舊案也很多。
周秉年上台之後,就把治安提升作為了一項重要的政績工程。
但他所謂的治安提升,結果卻並非真正落實到「從嚴治亂,巡防並舉,深挖隱患」這些實際措施上。
而是都落實在了技術性匯報上面。
他把肅山市的治安提升,通過一些複雜的技術性修飾給美化了,也就變成了他上台之後的最大功績。 據說如果不出事,一切順利的話,將來不久他應該有希望晉升常務的。
所以這就是一二零這個大案發生後,明明是三地聯合專案組,他卻要一人獨攬大權,把海城和漢中邊緣化的原因。
既是為了功勞,更是為了遮掩。
案子在調查過程中,會牽扯到大量關於本地治安的信息,這些信息的調查,實際上都是他信得過的人在接觸。
再有大概就是,一二零案如果是肅山本地公安獨立偵破,那就是大功一件,是可以成為他晉升的一塊重要基石。
也正因此,他不僅僅是對下雷霆施壓,對上做的也是虛假匯報,無論是向省廳還是向市委,他都是言之鑿鑿的表示案件有突破,有進展,一切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以本來親自來督導工作的王廳被他一通忽悠,也以為案子馬上就能破了,就放心地沒再多過問。
畢竟政治生態這東西,本來就是相當微妙的,情況被認為完全可控的情況下,上級部門和領導,都會展現出必要的大度和開明。
所以事情就一步一步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在抓捕萬貴生的行動付出慘烈代價之後,再也瞞不住了,問題也就集中爆發了。
更上面的領導意識到了,原來案子一直處於不可控的狀態,只是被周秉年粉飾成了盡在掌握中。
周秉年最後會面臨怎樣的處分,周奕這樣的小卡拉米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這種對領導的處理決定下發,本來就不會那麼快。 反正指揮並參與萬貴生抓捕行動的所有人,都受到了內部調查。
尤其是潘宏傑、周奕和陳嚴他們,更是在接下來的兩天裡,被要求停止一切工作,上交配槍,反覆接受來自不同部門的內部調查。
說過什麼,做過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做的時候是否匯報請示過,這些都是被反覆盤問的。
其中被問到最多的,就是謝青山的死,以及擊斃萬貴生的行為。
開了幾槍?
在什麼情況下開的槍?
開槍的時候,是否有考慮過合法性?
開槍的時候想的是什麼?心理狀態如何?是否有因為同伴犧牲而抱有復仇的想法等等?
這樣的調查,不禁讓周奕想起了上一世導致自己去檔案科的那件事了。
有意思的是,那次有人私下找他,要求他替隊長的前途考慮,希望他作偽證。
他拒絕了,於是去坐了冷板凳,被雪藏了。
這一次,他為了避免陳嚴獨自承擔太多責任和風險,提前和陳嚴換了槍。 並且在回去接受調查之前,他也和陳嚴商量好了,兩人口徑一致:擊斃萬貴生的人,是他。
他之所以做出不同的選擇,是因為兩件事的性質,完全不同。
萬貴生體內,能取出來的子彈,只有兩顆。
一顆頭顱,一顆肩膀。
而這兩顆子彈,都是從周奕的槍里射出來的。
事實證明,他的這個決定是對的。
正因為萬貴生是他「擊斃」的,所以他受到的調查的頻率、力度都是最強的。
因為警察開的每一槍,都要有法律依據。
每一顆子彈,都要有合理原因。
這種高強度的內部調查,是需要極強的心理抗壓能力的。
至於案子,這兩天的進展如何,又查出了些什麼。
他們完全不知道。 因為他們的通訊設備也被沒收了,雖然不限制他們的行動,但是不允許他們接觸專案組的其他成員。
甚至連潘宏傑也就見了一次,後面就見不到人了。
潘宏傑要接受的調查,明顯級別更高。
這兩天唯一的好處,就是周奕和陳嚴狠狠地補覺了。
除了按規定接受內部調查的時間,其餘時間兩人不是吃就是睡。
陳嚴多少還有些顧慮,睡不踏實。
周奕則是完全把腦袋放空,什麼都不去想,只管睡覺,把前幾天沒睡的覺都給補了回來。
因為他知道,內部調查歸內部調查,上面不會蠢到因為內部調查,就停止案件推進,停止對洪天順和黃金寶的抓捕。
停下手頭工作的,只有極小一部分人。
要說不著急,那肯定是假的,但他也很清楚,就算著急也沒用。
他只能祈禱,肅山警方能給力點,等他和陳嚴的內部調查結束,希望該抓的人都已經抓到了。
當然,他也不傻,知道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和陳嚴在調查結束後被排除在專案組名單之外,並責令返回原單位。 畢竟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周秉年肯定是不能再繼續主持工作了,估計會由當地省廳來接管。
問題是潘宏傑還會不會留下繼續參與案件偵破?
畢竟他已經做了很多貢獻了,再加上謝青山的犧牲,省廳領導應該會體恤他,讓他先回安遠處理後事的可能性很大。
案件被本地省廳接管,領導班子肯定就換了。
如果潘宏傑還不在的話,那周奕他們確實就不太可能再參與到案件的偵破工作中去了。
想到這兒,躺在招待所床上的周奕,心裡不由得一陣煩躁。
然後伸手,看了看手裡的東西,若有所思。
那是一支鋼筆,一支派克牌鋼筆。
……
一月二十四號上午,周奕在接到潘宏傑召回的電話後沒多久。
長岳縣縣局治安大隊的隊長李志遠就來了,表情有些難看。 很顯然,他也接到放人的通知了。
而且大概率是因為他按照周奕的要求,把人帶回來的行為,挨批評了。
周奕連聲向他道歉,說都是自己考慮不周,連累了他。
李志遠性格隨和,而且這些天的接觸,他也看得出來,這兩個年輕人既有能力,又有衝勁,是真心想破案的。
擺擺手道:「沒事,當下屬的,哪有不挨領導罵的。只是既然領導有命令,那我就只能照辦了。」
他的語氣里,也很無奈,因為乘客里有內鬼,是事實。
不然威脅三人的紙條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他是負責安置工作的,領導要求他和他的人也都接受內部調查,還包括翠雲賓館的服務人員。
因為說是不排除賓館內部有人協助劫匪的可能。
還要查他們所有人的社會關係,因為這伙劫匪都是肅山本地人,萬一有人被他們收買了。
這可把他氣壞了,覺得這種調查是在侮辱他。
所以沒人比他更想揪出這個六號來。 但現在沒有證據再留人,領導又放話了,那也只能無奈照辦了。
「李隊長,那接下來是什麼流程?安排車送他們回去?還是給他們開證明,準備票和路費?」周奕問。
「就三個人,不可能安排車送他們回去的。」李志遠苦笑道,「再說我也沒這個資源啊。」
「那就給準備火車票和路費?」
李志遠點點頭:「我已經讓人去聯繫鐵路局那邊幫忙弄票了,等票搞定了,這邊再辦下手續讓他們三個簽字,就把人送走了。」
周奕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下,小聲問道:「李隊長,打聽個事兒,你們縣城這裡,有沒有外貿商店,或者高檔一點的文具店啊?」
李志遠一愣,沒明白他怎麼會突然問這個:「外貿商店你得去市里。至於高檔點的文具店……應該沒有吧,要麼就是新華書店了。你要買啥?」
一旁的陳嚴卻立刻明白了周奕想幹嘛。
他想臨時抱佛腳,買一支派克牌鋼筆,然後偷梁換柱,把錢成濤的那支鋼筆給調包。
怪不得他前面說,他要干一件警察不會幹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
可是先不論這個行為違法了。 就算不考慮違不違法的問題,想在短時間內買一支一模一樣的高端鋼筆,別說一個縣城了,就算在肅山市里,估計也懸。
周奕似乎早就預料到了答案,只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然後又說:「那李隊長,待會兒你們送人去火車站的時候呢,我們倆跟著一起去,你看行嗎?這應該不違反規定吧?」
「你們也去?」
「對,我想再觀察觀察。」
「那……行吧。」
李志遠離開後,陳嚴忙問道:「周奕,你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周奕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我不是說了麼,干一件警察不會幹的事。」
「可潘隊不是讓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嗎?」
「噓,嚴哥你就是太老實了,晚點回去怎麼了,到時候就說半路車壞了,修車耽誤了時間不就行了。」周奕說著,邁步朝還關著錢成濤的審訊室走去。
他的眼神,凜冽得像臘月深冬的寒風。
雖然吳隊總是把原則掛在嘴邊,但是原則不等於死板,有些時候,原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青山哥,你放心,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喃喃自語著,他打開了審訊室的門。
陳嚴一瘸一拐地走進審訊室時,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周奕竟然滿臉堆笑地在給錢成濤道歉,還親手把他的個人物品還給他。還解釋說一會兒手續辦完了,他們就送他去車站,親自送他上火車回家。
至於被搶走的財物,因為還沒有結案,所以暫時不能還給他。
不過他承諾,到時候會親自把錢送到他手裡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周奕這麼誠懇,這麼熱情,搞得錢成濤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然也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樣激動了。
但陳嚴還是能從他的眼神里隱隱發現一絲戒備,估計是生怕周奕又搞什麼鬼。
「錢先生,等你回了宏城,會有我們的同事去火車站接你,然後護送你回家和家人團聚的。」周奕笑呵呵地說,「所以你不用擔心路上再出什麼意外。」
錢成濤一聽,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或者我讓親戚來接我就行,親戚有車。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你們啊。」
「別客氣,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誰叫咱們是老鄉呢,哪兒能讓老鄉受委屈啊,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 「錢先生,你的東西先收好,一會兒簽完字,我們陪你們回賓館取東西,然後再去火車站。」
錢成濤有些懵,看眼神似乎是覺得周奕活脫脫像只笑面虎。
「好……那就麻煩你們了……」
很快,錢成濤、李林和楊浩三個人的手續就都辦妥了,當得知警方已經安排好,馬上就要送他們回家後,李林和楊浩都很激動,尤其是楊浩,直接哭了。
李林則是不停地詢問自己的錢什麼時候能拿回來,不然這個年他都沒法兒過了。
只有錢成濤,雖然表面上看著平靜,可陳嚴觀察到他的脖頸很僵硬,說明人的狀態一直是繃著的。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周奕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看著他。
陳嚴覺得用「陰魂不散」這個詞來形容,都不為過。
他也摸不准周奕到底打算幹什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周奕不打算放過錢成濤。
回賓館取他們三人的個人物品時,周奕也一直站在錢成濤的房間門口,寸步不離。
不過在賓館的時候,周奕讓他幫了一個忙,找賓館的服務員要了點東西。
當陳嚴聽到周奕要的東西是什麼的時候,基本上已經猜出他要幹什麼了。 然後他們就把人送去火車站了。
李志遠安排的人開了一輛車,周奕和陳嚴又開了一輛。
錢成濤自然就被周奕請上了他們那輛車,而且周奕還和錢成濤一起坐在了後排。
一路上,周奕像是嘮家常一樣跟他聊天,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錢成濤對於這種持續性的「騷擾」,終究是表現出了一絲慍怒,只是不好撕破臉,所以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
大概是嫌煩,所以他大多數時間都看著窗外,只不過他很謹慎,那個雙肩包一直放在遠離周奕那一側,夾在身體和車門之間。
期間,周奕當著錢成濤的面,給宏城市局打了電話,告訴他們什麼時間去宏城火車站接錢成濤,人長什麼樣,穿著打扮一五一十說得極其細緻,堪比發通緝令。
送佛自然就得送到西,所以他們把這三人直接送上火車。
按理來說,上車就行了,因為過幾分鐘車就開了。
可周奕偏不,一直守在三人車窗外,等到列車啟動。
車廂里的楊浩和李林感動得淚眼婆娑,連聲說警察真靠譜。
只有錢成濤,面沉似水。 列車緩緩啟動,周奕滿面春風地揮手目送列車遠去。
「嚴哥,走吧。」周奕轉身,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就像他之前解釋過的,偽裝的情緒是會斷崖式消失的。
「哦……」陳嚴轉身跟上,卻瞬間愣住了。
因為周奕的手裡,已經多了一支鋼筆。
「我去,你什麼時候偷的?」他大吃一驚地問。
因為之前在賓館,周奕讓他找服務員要的東西,是刮鬍刀的刀片。
這種機關招待所,服務意識是很完善的。
周奕要刀片,陳嚴就知道他是打算偷錢成濤的鋼筆了。
也就是他說的「警察不會幹的事」。
不論是什麼原因,警察偷東西,都是違紀違法的行為。
如果換了平時,陳嚴一定會勸周奕別這麼幹,萬一出事了影響他大好前程。 但這次,他勸不出口,因為謝青山為了救他和周奕犧牲了。
所以儘管他做不出這種事,但他也不會不讓周奕這麼做的。
周奕本就有著遠超年齡的成熟,所以陳嚴相信他這麼做一定不是衝動,而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但問題是,他留意了一路,發現周奕根本沒有機會,因為錢成濤一直很謹慎,不讓人靠近他手裡的背包。
陳嚴還以為周奕已經放棄了,沒想到列車一走,周奕手裡憑空就多了一支鋼筆。
他能不驚訝嗎?
周奕把這支鋼筆在手裡轉了一圈,笑道:「嚴哥你這話說的,什麼叫我偷的啊。我這是在回程的途中,發現車座椅下面掉的!」
「呃……」陳嚴懵了,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有點太老實了,老實到死板了。
「對對對,我證明,這筆是車上撿的。」
周奕嘿嘿一笑:「孺子可教。」
陳嚴壓低聲音問:「就咱倆私下說說,你這筆到底什麼時候『撿』的啊?」
「錢成濤從賓館房間出來的時候,當時短暫地把包背在身後過,就是那個時候,我把他包給割了。」 「那時候就……」陳嚴大吃一驚,「那你怎麼一路上都在試圖轉移他注意力啊。」
「我轉移他注意力,不是為了趁機割他包,而是為了讓他時刻戒備、防範我,這樣就不會去檢查他包里的東西了。」
周奕全程像塊牛皮糖一樣粘著錢成濤,就是為了盯住他的一舉一動,確認他把鋼筆塞放哪兒了。
他越是在意這支鋼筆,就會越不想引起警方的注意,所以他不會當著周奕的面,把這支鋼筆專門藏匿起來的。
因為周奕前倨後恭的態度太詭異了,萬一這又是個圈套呢?是故意忽悠他呢?
所以周奕瞅準時機,精準出手。
然後才真正開始表演。
只要他表現得足夠「有所圖」,錢成濤就會本能地認為他沒有得手。
相反,周奕得手之後立刻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那他馬上就會警覺。
到時候發現鋼筆不見了,再鬧起來,就麻煩了。
但是車門一關,車一開,就算發現了,又能怎樣。
是他口口聲聲說的,法律規定誰主張誰舉證。 這個迴旋鏢,是他自己扔出來的。
刀片劃包,人人都知道火車站遍地扒手。
當然周奕相信,錢成濤不傻,他一定知道是自己偷走的。
不過到時候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周奕想看看,這支鋼筆到底有什麼貓膩!
「你哪兒學的這個本事啊?」陳嚴說著,做了個雙指夾著刀片劃的動作。
周奕笑道:「天生心靈手巧,沒辦法。」
心說,我總不能告訴你,是上一世從陸正峰那兒學的吧。
因為陸正峰有一個賊王水平的反扒警察老舅,學個一招半式,就足夠應對一些普通情況了。
所以,這支鋼筆就這麼被周奕「撿」到了。
他也不愁錢成濤不回家,因為轉頭他又給吳永成打了個電話,把自己對錢成濤的懷疑和眼下的困境都說了一遍。
吳永成聽完後,只說了一句話:「放心,交給我。」 這就是絕對的信任,他相信周奕的判斷,周奕也相信他會把人盯死。
如果錢成濤沒回宏城,或者回去之後又跑了,那就等同於不打自招。
只是這兩天,他在回到招待所房間後,仔細檢查過好幾次這支鋼筆,竟然都沒發現什麼貓膩。
首先他用鑰匙在筆帽和筆桿表面,都刮蹭掉了一點漆,但露出來的鋼筆材質,卻並非想像中的金色,說明鋼筆是黃金做的這點就不成立了。
然後他和陳嚴當時一樣,拆卸了鋼筆。
他甚至連吸墨管都拔了下來檢查。
唯一無法拆卸的,就是握筆和筆尖的部分,似乎是一體的,徒手根本拆不開,可能得藉助工具或者破壞結構才行。
躺在床上的周奕,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舉著鋼筆,思考著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突然,之前陳嚴說過的一句話,在他腦海中浮現。
——看起來就跟新的一樣。
周奕猛地坐了起來。
錢成濤自稱,這是「故友所贈之物」,但偏偏這筆跟新的一樣。 這就是矛盾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貴重的禮贈品,屬於紀念意義更大,那為什麼要貼身帶著?不應該放自家抽屜的禮盒裡嗎?
如果隨身帶著,為什麼墨管里這麼幹淨?隨身帶的目的不就是方便使用嗎?
一想到這兒,周奕立刻開門跑出去,然後拍對面陳嚴房間的門。
「怎麼了?」陳嚴開門問道。
「嚴哥,走,去買瓶墨水。」
「墨水?怎麼了?」
「我懷疑……」
周奕剛要開口,突然發現走廊里多了一道長長的人影。
正衝著他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