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你辦過哪些案子?(求月票抽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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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以孫威為目標的抓捕行動,基本可以宣告失敗。
孫威死亡,他的屍體還因為離手雷太近被炸爛了。
殺害孫威的那名兇手,被擊斃。
好在屍體完整,沒有讓他用手雷拉其他警察墊背。
四名入室抓捕孫威的警察,包括身先士卒的鄧挺在內,全部住進了ICU搶救,其中有兩人生命垂危,隨時都有死亡的風險。
作為一線指揮的鄧挺,在受傷後一直強撐著進行指揮。
直到周奕詢問完爆炸相關信息後,他才因失血過多陷入昏迷,被救護車給拉走了。
對於其他人關於擊斃兇手的質疑,潘宏傑挺身而出,表示一切後果,自己一力承擔。
他這麼一說,也就沒人敢再提出質疑了。
因為再怎麼說,他的職務擺在那兒了,而且他還是省廳調派過來的。
對於他的挺身而出,周奕非常感動。
領導就是要在關鍵時刻替下屬撐腰、扛事兒,這樣才是好領導,下屬才肯心甘情願地賣命。
如果遇到事兒了就當縮頭烏龜,功勞我要,責任你扛,那怎麼可能帶得好隊伍。
「潘隊————」周奕剛想說點什麼感謝的話。
潘宏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沖他點了點頭,意思就是啥也不用說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兇手已經擊斃了,那抓捕工作也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就得收拾殘局了。
拉傷員,滅火,安撫民眾,做現場勘查,做屍檢。
本來在指揮中心坐鎮的周局和郭副局也都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
周奕沒看到王廳,聽潘宏傑的意思,好像大領導下午剛離開肅山,因為這邊保證不會出岔子。
就是不知道領導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會不會再往回趕。
反正那位周副市長的臉,已經比包公還黑了。
不過他並沒有當眾發飆,畢竟現場人多眼雜,領導還是很注重場面的。
而且支隊長鄧挺才是一線抓捕工作的總指揮,就算要怪,當領導的也不會直接去罵底
下的人,罵也是一級一級挨的。
可偏偏鄧挺又身先士卒,受重傷了,他想罵也沒法兒罵。
只能對著一個年紀較大的老警察訓斥了幾句,但明顯也是收著火氣的。
周奕對本地的情況沒什麼了解,所以也不敢妄加揣測。
只能說成事可能未必在天,但一定在人的謀事。
不同領導的行事風格,往往會決定下屬的辦事習慣和最終的事情走向。
官場上的東西,周奕也不了解,也不敢去了解。
他只知道,在這口大染缸里,有些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這種因決策失誤導致的行動失敗,周奕的印象里,還不少見,只是很多時候都因為不光彩而諱莫如深。
他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八七年的黃河大橋客車劫持案。
就是因為領導層決策失誤,才導致破案過程中屢屢出現意外,最後更是出現了掃射客車的離譜情況。
最終雖然擊斃了犯罪嫌疑人,但付出的代價卻是十二條人命替他陪葬。
所以當明明都看見嫌疑人手裡還拿著手雷,卻還是有人先質疑「為什麼沒請示就擊斃」時,周奕就已經知道了,這次行動的失敗,不是空穴來風。
「誰開槍打死的嫌疑人?」周副市長黑著臉問道。
陳嚴剛想站出來,潘宏傑就按住了他,然後邁步走出了人群。
「周局,是我的人開的槍,我向幾位領導匯報一下具體情況。」潘宏傑坦然說道,在此之前,他已經詳細地詢問過了周奕當時的具體情況。
周奕事無巨細地把當時短短几分鐘裡發生的一切,以及自己來不及向鄧挺說明歹徒身上有手雷、希望能直接擊殺,但卻來不及請示的情況,都說了一遍。
而且周奕不想讓陳嚴單獨扛這件事,主動承認是自己通過大喊來吸引歹徒注意力,並讓陳嚴開槍擊殺的。
周奕說完後,潘宏傑有些驚愕,看看旁邊的陳嚴。
見陳嚴點頭確認,他才難以置信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說了一句「辛苦了」。
周奕、陳嚴、謝青山和夏宇,站在一起,看著不遠處的潘宏傑正在連說帶比劃地向幾位領導匯報情況。
陳嚴忍不住感慨道:「周奕,潘隊他,很仗義啊。」
周奕緩緩點頭說:「是啊,我也沒想到。」
這時夏宇說道:「周警官,其實自從李有強的案子破了以後,我感覺潘隊就變了很多。」
「是嘛。」
「嗯,當然了,他自己可不承認。誰要一說,他就跟誰急眼。」夏宇笑了笑說。
周奕也會心一笑,心說這還是位骨子裡有些小傲嬌的領導。
潘宏傑匯報得應該很詳細,因為說了很久,而且從肢體語言上能看出來,情緒還是有些激動的,似平是在據理力爭一些什麼東西。
周奕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再度一陣感動。
因為他很清楚,其實以潘宏傑的立場而言,是可以不用這麼做的。
異地協辦,協辦協辦,就是協助偵辦。
壞處是說了不算,只能適當建議,否則容易喧賓奪主。
好處是出了問題,不用背鍋。
所以就算潘宏傑是被省廳點名派來的,但憑之前的表現,也已經足夠他「不辱使命」了。
雖說自己當時提出要跟著他辦案,但畢竟屬於是擦邊行為,沒有正式的程序。
他完全可以不出頭,明哲保身的。
因為誰知道,當地領導會是個什麼態度呢。
有時候,一個人能張揚,是上面允許他張揚。
所以潘宏傑能站出來,是真的夠仗義。
突然,周奕看見潘宏傑扭頭朝自己這邊指了指,包括周副市長在內的幾名當地領導都朝他看了過來。
「周奕,你過來。」潘宏傑招手喊道。
這一喊,其餘三人都是心頭一緊。
周奕立刻快步跑了過去。
來到眾人面前,先向幾人敬了個標準的禮。
除了本地刑偵系統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外,還有兩個周奕沒見過的領導,從打扮特徵來看,估計是區裡的幹部。
周副市長上下打量了下周奕,然後問潘宏傑:「這個就是你說的人?」
「是,周局,您別看他年輕,他能力非————」潘宏傑趕緊說。
可還沒說完,就被對方打斷道:「你這個小同志,有點眼熟啊。」
周奕也不隱瞞,大方承認道:「周局您慧眼如炬,我是漢中省廳派來協助辦案的。」
「哦,我想起來了。」對方緩緩點頭,「潘宏傑可是把你誇得天花亂墜啊。」
一聽這話,潘宏傑頓時有些尷尬和無奈。
周奕不傻,知道潘宏傑這表情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應該就是正常說了兩句好話,但這位領導顯然故意誇大了。
領導背著手問道:「看你這麼年輕,既然說你能力這麼強,那不妨說說吧,你都參與過哪些案子?」
「周局,周奕他之前在我們安遠————」潘宏傑剛想說好話,再次被對方打斷了。
領導黑著臉,語氣不冷不熱地說:「我現在是讓他自己說。」
潘宏傑碰了一鼻子灰,只能閉嘴。
周奕知道,行動失敗,事情鬧成這個樣子,領導一肚子的火沒處發。
這時候路過的狗都得被罵幾句。
自己這是撞槍口上了。
於是沉住氣大聲道:「報告領導,我主要參與偵辦過的重大案件有,龍志強團伙系列綁架殺人案。」
「龍志強團伙」這幾個詞一出來,周副市長瞬間挑了下眉,但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神色。
「還有宏大碎屍案。」
領導聞言,眼神里瞬間閃過了一絲訝異,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但光是這兩個案子,就足夠潘宏傑嚇一跳的了,因為都是大案,比他們安遠的案子影響力還大得多。
「另外,我還參與過武光的一宗山海集團案子,不知道領導有沒有聽說過————」
聽到山海集團四個字,這位周副市長的瞳孔瞬間一震。
但潘宏傑就沒什麼反應了。
龍志強案因為牽扯的地域非常廣,時間跨度也特別大,所以在政法口內部肯定傳播得很廣。
宏大案就更不用說了,重點大學+天之驕子+惡性碎屍,吸引眼球的關鍵點直接疊滿
了。
但山海集團一案有些不一樣,因為這案子,有些特殊,在地方上牽連巨大,但卻不會在社會影響力上大規模擴散。
何況,還牽扯到了很多敏感的東西,傳播力度自然也就更低了。
所以潘宏傑不知道很正常,而身為肅山分管政法工作的副市長,知道也很正常。
周奕說完這三起案件,就沒繼續往下說。
因為這不是報菜名,對方也不需要知道自己所有的履歷,話要挑最重要的說才有用。
聽完這三個案子,這位領導的眼神里有驚訝,也有懷疑。
但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微微頷首。
領導不說話,潘宏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摸不清領導的意思。
「你今年多大了?」
「報告領導,二十四。」
「哦————你在你們省廳的哪個部門啊?」
「領導,我不在省廳工作。」
聽到這話,領導頓時微微皺了皺眉。
周奕繼續說:「我隸屬於宏城市局刑偵支隊三大隊。」
「宏城————」周副市長眯了眯眼睛,然後沒再繼續問周奕的話,而是扭頭對潘宏傑說道,「宏傑同志,兩處嫌疑人死亡的現場調查工作,就辛苦你了。」
潘宏傑立刻立正表態:「是!」
周副市長沖周奕微微點了點頭,但沒再多說一個字。
周奕也摸不清楚對方是個什麼態度,但既然沒沖自己發火,就說明今晚這事兒暫時算是沒問題了。
周奕他們離開之後,周副市長問郭副局:「那個向傑的領導,叫梁————什麼來著?」
「梁衛。」
「行。」他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找到了梁衛的號碼,打了過去。
很快,電話就通了:「喂,梁支隊,我是肅山的周秉年啊,前面我們在電話會議的時候,認識過。」
周秉年笑道:「哎,你好你好。是這樣啊,你們漢中派來的幾名同志里,有一個小同志叫周奕,是不是?」
「我想打聽一下,我聽下面人跟我說,這個小伙子年紀不大,但好像有過不少參與大案偵破工作的經驗啊。所以我比較好奇,就想向您了解一下。」
「嗯————啊————這樣啊————」
「哦————是嘛————」
周秉年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頻頻點頭。
「梁支隊您對這個小同志評價很高啊,那我怎麼聽說他現在還在地方市局支隊工作啊?」他笑著問,「這麼好的苗子,怎麼沒調去省廳重點培養啊?」
「哦,年後就調過去了啊,之前是————哦————明白明白。」
「沒有沒有,沒添亂,這個年輕人不卑不亢,很穩重。」
「行,我明白了,感謝梁支隊派了這麼優秀的人才過來啊。」
掛上電話,周秉年的笑容又瞬間收斂了。
他走到一旁的郭副局身邊,小聲道:「老郭,我有個想法,接下來這麼安排————」
「你看怎麼樣?」
郭副局明顯地猶豫了下,沉吟了幾秒鐘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只是他的眼神,有些複雜。
有了領導的話,潘宏傑帶著周奕他們四個,折返回了剛才擊斃歹徒的巷子裡。
案發地點的兩側,都已經被警戒線給攔起來了。
不知道從哪兒拖過來的電線,架設起了幾盞高亮度的照明燈,把整個巷子都給照亮了。
這條巷子裡並不全是廢棄的房屋,還是有人居住的,前面一鬧騰,住在巷子裡的人也都被驚醒了。
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老人,或者條件比較差的外來務工人員。
警察向周圍的住戶確認了下,剛才歹徒躲的那棟房子,確實是廢棄房屋。
沒人住好多年了,以前住個老頭,子女都在外地工作,老頭死了後房子就荒廢了。
畢竟這種小破房子,也沒什麼價值。
「周奕,我記得你當初,是你們吳隊從派出所挖掘出來的吧?」一邊走,潘宏傑一邊問。
「嗯。」周奕點點頭,他沒提過具體細節,這還是安遠案結束後,潘宏傑給他們踐行時,喬姐無意間提起的。
「那你這時間也不久啊,你怎麼參與了這麼多的大案子啊?」
周奕撓了撓頭,含糊道:「沒有,我自己哪兒有資格啊,那都是沾了吳隊的光,我替吳隊跑腿,也算是沾點邊了。」
「是嘛?」潘宏傑明顯不太相信。
「啊,真的,不信潘隊你問嚴哥,他是吳隊的徒弟。」
陳嚴在人情世故上,有時候有點天然呆,愣愣地點了點頭,嗯啊了兩下。
潘宏傑還是不信,看看兩人,然後搖了搖頭。
周奕心說,不然我咋告訴你?
告訴你我江湖人稱周柯南?有一半案子是我自己找的,還有一半案子也是我自己找的?
潘宏傑說:「算了,時候不早了,還是抓緊時間先幹活吧,把工作做完再說。」
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
「潘隊,你多久沒睡覺了?」
「啊?」潘宏傑擺擺手道,「沒事兒,熬夜嘛,早習慣了。」
周奕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說:「幹活吧。」
被陳嚴擊斃的這名歹徒的屍體,還躺在那裡沒動過,只是蓋上了一層白布。
因為法醫已經完全忙不過來了,居民樓那邊孫威的小半邊屍體已經被炸爛了。
據說法醫戴著手套,一點點撿,碎肉塊裝了好幾個袋子。
所以法醫分身乏術,這邊的屍體只能先讓他躺著了,反正已經死透了,多躺會兒也不會嫌地上涼。
等到那邊忙完後,法醫才過來匆匆檢查了下,拍了下頭部和腿部的槍傷細節後,就把屍體給拉走了。
周奕在肅山這位法醫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生無可戀的表情。
畢竟馬上就要過年放假了,結果突然來了一堆重活。
到目前為止,已經死了五個了,其中有兩個死得還很複雜,這些都得出屍檢報告。
就算專案組短時間內能破案,法醫的工作照樣擺在那兒躲不掉。
估計這位法醫這個年是沒法兒過了,年夜飯都只能扒拉兩口就得走。
頭部的那一槍,沒什麼特別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彈孔的位置在太陽穴的斜上方,子彈肯定是直接擊碎了顱骨,打進了對方的腦子裡。
當場死亡,連掙扎的可能性都沒有。
按照陳嚴的話來說,是對方聽到背後響起周奕的聲音,扭頭開槍的時候,他開的槍。
所以子彈才會打在了側面,而不是正面。
比起大半年前,第一次開槍擊斃孟小海,到後面擊斃龍志強,再到現在,陳嚴的心態明顯已經穩太多了。
這次開槍擊斃歹徒後,周奕沒有在陳嚴的表情或眼神里,看到那種負罪感和不安的情緒。
唯有在看向那個被自己擊斃的歹徒屍體時,他的臉上才會閃過一絲無奈。
這種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這也說明了他成長得有多快,這其實也是一種天賦。
因為周奕上一世親眼見過,開槍擊斃嫌疑人之後,結果心理出問題走不出來,一拿槍就狀態出問題,最後只能調離一線的情況。
雖然這種情況比較少見,但足以說明,殺人會給人帶來怎樣的心理負擔。
周奕突然想到,上一世,沒有龍志強案,所以陳嚴也沒機會開槍擊斃犯罪分子。
沒有這樣的心理建設,是不是導致他在遭遇黃金寶的時候,猶豫了,那一瞬間下不了殺人的決心?
所以這一世,如果兩人再狹路相逢的話,或許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
因為法醫在檢查了這名歹徒腿部的傷口後,讓周奕知道了,陳嚴開的第一槍,原來真的沒打偏!
等於從陳嚴開第一槍的時候,這個歹徒就死期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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