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地盤、要兵將、要錢糧、要工匠、要資源. . .
這不只是朱棱等人會做的事情,任何一個想要建立一番功績的人都會這麼做。
給朱核幾個人封個藩屬國,難道還是他們單槍匹馬的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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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足夠的兵馬、錢糧,能不能到封國都難說呢。
再次到達驛站,馬尋打算好好的歇一歇。
李文忠端著熱水就進屋了,「舅舅,先洗個腳。」
馬尋十分不好意思,「保兒,你歲數比我大。這些事情有其他人做,你別忙了。」
「瞧您說的,您可是我長輩。」李文忠可不是表面客氣,而是真心實意,「說句不中聽的,家裡頭就這麼幾個長輩,我也就只能在您跟前儘儘孝。」
親舅舅、親舅母是帝後,李文忠也得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也用不著他去盡孝,盡忠就足夠了。而馬尋這個舅舅雖然繞了個彎,不過偶爾還是能略盡孝心,其實這一切也都是因為朱元璋和馬秀英。馬尋也不矯情,一邊脫鞋一邊說道,「你那個舅舅這兩年事情多,咱倆也跟著忙一忙。等標兒坐穩了皇位,咱倆一起告老。」
李文忠一邊倒茶一邊說道,「舅舅,您樂意告老是您的事,我可不願意告老。我得死於任上,我這人閒不住。」
馬尋一拍大腿,恨鐵不成鋼,「好的不學,壞的全學了你爹、學你舅舅!」
李貞是勤快人,就算住在宮裡、歲數大了不插手政事,除了帶孫子之外,他也閒不住的種菜,偶爾巡視宮城,打理皇帝那一畝三分地的御田。
李文忠有自己的想法,「閒著也是閒著,更何況事情太多。以前是打仗,現如今是內政,兵權的事情也得注意。再者就是重構防線,這些事情陛下忙不過來,殿下也不太拿手。」
馬尋覺得奇怪,「保兒,我多嘴問一句啊。你們兄弟仨打仗的本事天下少有,老二他們幾個也不錯,怎麼就標兒不行?」
李文忠想了想說道,「舅舅,早年我剛到滁州投奔我舅的時候,是馮叔教我們兵法,我舅也時常指點。我們又在戰場上廝殺,更能明白兵書上說的那些。」
這個「馮叔』就是馮國用了,自幼喜讀孫武子,通曉兵法。
至於朱元璋更不用說了,那不是在戰爭中不斷成長,而是在戰場上讓他非凡的學習天賦恐怖的展現出來了。
尤其是在戰略方面,朱元璋這能力確實沒得說。
不管是打陳友諒、張士誠、方國珍或者是和北元的決戰,朱元璋都是制定戰略。
甚至在許多戰略上,他和徐達等人的意見還是有衝突,事實證明朱元璋的選擇是正確的。
洪都保衛戰期間他選擇先救小明王,打張士誠他選擇先包圍平江、圍點打援,北伐的時候他選擇秋冬出兵。
這都是和徐達意見不一致,至於常遇春更別說了,打張士誠的時候他主張猛攻蘇州。
自身的戰略眼光沒得說,培養人才也是一把好手。
要說朱元璋培養人才的滑鐵盧就是馬家父子了,馬尋還能說錯過最佳學習時間,馬祖佑則是朱元璋看著長大、耳提面命,不過就是不開竅。
這麼一對比湯和都是傑出的沒邊,雖然帶不了大兵團,偶爾餵到嘴裡的功勞也會被湯大嘴吐出來,但是他好歹能打仗啊。
李文忠繼續說道,「標兒小時候學的是御人,不像老二他們常去軍伍。所以有些事情他知道點,但是不精通。」
馬尋覺得有道理,「不過我還是覺得標兒多半是沒這些天分,景隆小的時候我看他倆沙盤推演,標兒就給打的潰不成軍。」
這一點馬尋算是和朱標同病相憐,當年在鳳陽練兵,朱櫝幾個都認為他們能花著花樣的吊打馬尋。而朱標也差不多,二十來歲的人,在沙盤上被十來歲的小娃娃打的丟盔棄甲。
李文忠沉默片刻才說道,「景隆小時候靈性、兵書讀的好,那時候我還頗為自得。這幾次帶著他去打仗,這孩子死板的厲害,有點紙上談兵了。」
馬尋蹙眉說道,「不至於吧?我看戰報上說的還不錯。」
李文忠耐心解釋說道,「順風仗他能打,帶個十幾萬人的大軍對他來說估計都不難。但是這孩子打不了惡仗,戰事不順他容易亂、顧此失彼。」
馬尋徹底愣住了,因為李文忠的評價完全符合歷史上的李景隆啊。
帶著十來萬的大軍對於李景隆來說沒問題,戰事順利的時候他指揮若定,可是一旦形勢不太符合預期,或者私心重點,那就是潰敗了。
馬尋仔細想了想,「那到了以後,估計是徐允恭、張玉這些人領兵了,景隆、常茂還是副將和偏將吧。李文忠很認真的說道,「允恭還不錯,勉強能服眾。張玉的話除非再打幾場大仗,要不然也不能服眾。舅舅,您也知道軍中最重實力、威望,出身是有用,也不完全管用。」
將士們的身家性命都在手裡,領兵的將軍出身好是能讓將士低頭領命,可是一兩場敗仗的話,出身好就真不頂用了。
看到馬尋點頭,李文忠說道,「真要是到了以後,您掛帥,您有軍功、威望。讓允恭、張玉、常茂、景隆為您的副將,您知人善用,他們不敢不服從您的軍令。」
馬尋嚇了一跳,哭笑不得,「保兒,軍中許多人不知道的事,你難道不知道?」
其實許多人都知道馬尋不會打仗,不過就算是到了現在,不要說軍中的絕大多數人了,就算是朝堂上的官員大多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軍事水平到底什麼有多高。
初戰是轉戰數千里、星夜馳援、攻破慶陽,先登、破城、斬將,這是馬尋的第一戰近乎將最榮耀的軍功全攢齊了!
再者是第二次北伐,馬尋當時是徐達的副將,一路打到漠北,傳聞是他離間元帝和王保保,逼死了北元的柱石。
然後是他在福建莫名其妙的被封為大將軍,指揮水師抓倭寇,當然很多人沒看到倭寇被送回京城。重軍紀、愛護將士,這也是馬尋的好名聲,和當年的馮國用、胡大海一個樣。
看看這輝煌的戰績,想想他在軍中的威望,以後的大將軍能是其他人嗎?
李文忠繼續說道,「咱們就是玩笑罷了,以後估計也難有那麼大的戰事。再者說了,我這不是才五十麼。」
老一輩的還沒有全都老去,青壯年的也已經熬出頭了,年輕一輩的也嶄露頭角了。
所以讓馬尋去當大將軍是沒必要的事情,還沒有到那麼個無將可用、生死存亡的時刻。
不過李文忠話鋒一轉,「以後景隆倘若大仗,您可得護著點。其他的事情咱們不說,我舅和標兒看景隆就是哪哪都好。」
這一點沒辦法反駁,朱元璋和朱標看待李景隆的時候濾鏡極重。
但是這件事情也沒辦法怪他倆,本來這就是李貞的大孫子、是朱元璋看著長大的,而且李景隆自幼表現出來的能力、聰穎,誰不對他高看一眼?
馬尋咳嗽一聲,「我也覺得景隆哪哪都好,驢兒要是有一半像他,我做夢都能笑醒。」
一個是標準的世家貴公子,能文能武。
一個是灑脫不羈的小油條,壞事不碰,但是正經事也做不好,整天只知道在長輩面前賣乖,和兄弟們嬉笑打鬧。
但是話說回來,馬祖佑還不是那種紈絝子弟,不是那種一無是處的廢物。
李文忠嘆氣說道,「景隆倘若像驢兒,我才是能笑醒的人。他自視甚高、貴不省士、心高氣傲,這孩子眼裡只怕是容不得人。」
馬尋半真半假的說道,「這麼一說,好像有點冠軍侯的意味了。」
李文忠無語的看著馬尋,「舅舅,冠軍侯是有些貴不省士,但是打仗的本事誰敢去說?景隆呢,他倒是覺得自己能和冠軍侯有的一比。」
這是實話,雖然姑母不是皇后,但是皇帝是他舅爺爺、親舅爺爺!
李文忠繼續說道,「我舅、標兒又那麼寵溺景隆,練兵、巡視乃至打一些小仗,景隆都能做好。真要是打大仗,我李家的爵位不說,損兵折將才是最慘。」
馬尋仔細想了想說道,「這事情現在說太早,說不定景隆以後能開竅。再者你現在歲數不大,真要是以後他想獨自領軍,我就跟著。」
隨即馬尋補充著說道,「打大仗,我也不准景隆和常茂獨自領軍。軍中重能力,只是他倆在我跟前不敢多說什麼。」
李文忠開心點頭,「他倆在您跟前可不只是晚輩,輔佐您統兵即可。」
不過馬尋覺得這樣的可能性不大,小仗什麼的李景隆也好、常茂也罷,都能處理好。
大仗的話,馬尋的豪華副將團可不是開玩笑的。
只不過到那時候壓力都得在馬尋身上,他得從一大堆副將的建議當中尋找最正確的策略。
你李家的復爵和名聲可能保住了,我馬家的名聲可就難說嘍,我一代神將的光環要麼更加耀眼,要麼就成為千古笑話。
但是沒辦法啊,誰讓馬尋「歲數小』,以後大概率是要讓他這個「老不死』在朝堂上下倚老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