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祖佑有自知之明,不會的事情不開口,沒把握的事情不接。
但是李景隆不一樣,他自視甚高,再艱巨的任務他都覺得自己能做好,甚至是捨我其誰,有點小看天下英雄了。
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這倆孩子小時候的生活環境差不多,只不過性格還是有差別。
最簡單的是馬祖佑吃不了苦,但是讓他穿什麼衣服都無所謂,偶爾還弄點「奇裝異服』。
李景隆能吃苦,在軍中也不抱怨。可是衣裳必須是最華貴的,最講氣場和派頭,和街溜子馬祖佑就是兩個極端。
環境可以改變人,但是教育、性格和能力,從根本上決定了許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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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繼續率隊北上吧,許多事情現在用不著操心太多。
更何況這麼些事情有朱元璋發愁,許多事情是未來的朱標、朱雄英需要去處理的。
馬尋最多給點參考意見而已,如何決定他還真沒辦法有保證。
隊伍繼續在行進,常茂冒了出來,「舅舅,驢兒已經回京了。」
馬尋一算不對啊,「這孩子,不會是一路遊山玩水吧?」
常茂嘿嘿笑著說道,「這不是和弟媳一道麼,反正在京里也沒什麼事,就當是散散心。」
「驢兒現在這麼肆意妄為,就是你們給慣出來的!」馬尋都聽不下去了,「散散心?他是在京城受了什麼委屈?眼看著就要準備去中都,他還有時間遊山玩水!」
朱核跟著勸,「去中都的事情又用不著驢兒安排,他到時候領著人馬出發就行。」
朱桐連連點頭,驢兒出去辦差等等事情其實「有跡可循』,馬尋出遠門從來都不會提前準備許多事情,都是別人安排好了他直接出發。
就比如說這一次率領龐大的隊伍去關洛,他不只是出發前一點都不操心。
現在隊伍在路上,也沒什麼可關心的,大小事情推給姚廣孝、詹徽等人,沿途的護衛朱模、朱稠去安排。
就連李文忠都學壞了,這個副使也是兩手一攤不聞不問,只需要幫助馬尋知道總體局面就行。其實常茂也挺想吐槽的,他還讓人留意馬祖佑的動靜呢。
而馬尋這個監督著錦衣衛的人,反倒是沒怎麼關心這事,天子耳目到了馬尋手裡就被用成耳聾眼瞎了。不過常茂也明白,錦衣衛不管是監督百官還是刺探軍情依舊非常厲害,只不過馬尋這人不喜歡用錦衣衛去打聽八卦之類的。
但是馬祖佑不一樣,他掌握了一大堆八卦,經常拿著一些八卦跑去馬秀英跟前嘀嘀咕咕。
哪個相公家裡的貓生了,哪個官員的子侄在老家納了妾,馬祖佑大概率都是知道的。
馬尋隨即問道,「驢兒回京了,你師伯動身了?」
「動身了,麟兒和信兒得了旨意去巡察福州衛、泉州等地。」常茂立刻點頭說道,「商遺侯跟著一道,又有東莞侯家的長子。」
何真的長子一直在東宮效力,算得上朱標的心腹之一。
馬尋微微皺眉了,「商遺侯也跟著去?三個侯爵,只怕是還有其他事情吧。」
「多半是去看當年東莞侯遣散的一些兵卒,該重新招募的重新招募。」李文忠直接說道,「舊港那邊始終缺人,福廣的人喜歡出去。」
何真當年好歹也是割據一方的諸侯,歸順明朝之後基本上是四處為官,基本上是不會允許他輕易回到福建。
但是他在那邊的影響力依然存在,而福廣的人喜歡出海,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舊港可是要緊的地方,是明朝紮根東南亞的跳板,這些年一直都是打著保護百姓、保護商路的旗號和滿者伯夷僵持著。
畢竟那裡以前屬於三佛齊,此前有三佛齊亡國後的宗室向大明求援。
最主要的是那裡有很多僑民,水師強大的明朝也順勢駐紮,誰讓東南亞的資源豐富,再者就是大明的海貿也常態化了。
馬尋看了看李文忠,「麟兒和信兒跟著商遺侯也能得歷練,他倆去了福廣可謂是吃香的喝辣的,比在京城風光。」
常茂直接強勢加入話題,「舅舅,這話就不對了。京城的勛貴子弟不少,麟兒和信兒可都是有爵位,比一般的公侯世子都要顯赫。再者說了,誰不知道他倆是我弟弟!」
馬尋外頭看著常茂,「這倒是,你可是淨街虎、茂太爺,打著你的旗號可沒人敢惹!」
常茂得意點頭,這不是在被諷刺,而是肯定他在京城的威名。
朱核和朱櫚都覺得好笑,攤上常茂這個夯貨,有時候都沒辦法生氣。
朱桐的小舅子謝威就開口說道,「舅舅,京城惡少、紈絝不少,咱勛貴人家的也有。這些年正經的事情是五城兵馬司,不太正經的事情就是年少的勛貴子弟去辦。」
常茂更加得意了,「那可是我帶出來的!我十來歲就整天扛著刀、拎著棍巡視應天府,哪個青皮無賴敢撒潑!」
朱核更加無語了,京城的勛貴子弟在未成年的時候第一件半官方的差事就是「巡街』。
這事情也確實是洪武三年開始,是馬尋為第一次大明科舉考試準備的防止舞弊的方法之一,傳統算是延續了。
可是現在倒好,當初被使喚的常茂一把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這才過去多久的事情啊,真以為大家沒記性?
不過大家也都沒在意,這樣的功勞對馬尋來說沒什麼作用。
偶爾給身邊人分點功勞,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干。
馬尋等人騎驢的騎驢、騎馬的騎馬,看起來和踏青沒什麼區別。
姚廣孝則有點犯愁,對詹徽說道,「左都御史,咱們是不是該歇歇了?雖說隨行的官員大多數是青壯,只是多數都是讀書人。」
詹徽忍不住說道,「早些年求取功名,不少人都是遠赴他鄉、行數百里路赴京趕考,如今養尊處優的行不得原路。」
對於這些官員來說肯定不是真的靠走路了,騎馬、乘車是主流,但是也累啊。
姚廣孝看向身後的隊伍說道,「又是陰雨、道路泥濘,走慢點想來徐國公也不會怪罪。」
詹徽立刻對姚廣孝說道,「大學士,還是你去向徐國公說明吧。」
詹徽和馬尋自然是不對付的,看似人緣極好的馬尋哪怕是初入京城的那個階段都和一些人關係不睦。都說他和勛貴外戚同氣連枝,只是也有一些勛貴和他近乎是老死不相往來。
人緣好,那是相對的,也只是因為他現在深受帝後信任,所以沒人會想著和他斗一斗、想要將他扳倒。看看楊憲、看看胡惟庸,雖然都知道這是和皇權起了衝突才落得了最終的結局。
只不過也必須要承認,這倆人被誅殺的一個直接矛盾點就是和馬尋明面上爆發了衝突,這就是導火索。姚廣孝也沒辦法,他的官職在詹徽之下,還是去做好一些事情吧。
收拾好心情,姚廣孝出現在馬尋跟前,公事公辦吧,「徐國公,連日陰雨、道路泥濘,下官斗膽,還請徐國公允准歇息兩日。」
馬尋看了眼李文忠,再看看朱棣,然後才開口,「行。」
這個出差的時間就選的不對,但是沒辦法啊,得抓緊時間才行,太多事情壓在一起,只能克服一些困難了。
馬尋隨即對謝威說道,「你去告知一聲左都御史,大和尚留下來說說話。」
謝威立刻跑了,他是永平侯世子、晉王的小舅子,但是他這樣身份的人在京城二三十個。
而能湊在馬尋跟前的公侯世子可沒幾個,尤其是常茂這種時刻被帶在身邊、提攜的,幾乎是絕無僅有。謝威想要表現自己,但是姚廣孝有苦難言,他不需要表現什麼,尤其是在馬尋跟前表現。
這也是他和詹徽一樣,不太願意向馬尋匯報工作的原因之一。
臨時被忽然抓過來問話,而且話題可能還十分敏感。
真以為我是太子心腹就可以暢所欲言了?
徐國公,我只是文華殿大學士,我只是幫太子處理雜事,有些事情還是不聽為好,更不敢多說什麼!馬尋沒有讓姚廣孝失望,開口就是雷霆大雷,「你久在太子跟前,你覺得他為何鍾意洛陽?」就連常茂都豎起耳朵了,雖然遷都的事情大家都明白,可是也想知道更多信息。
尤其是姚廣孝久在太子跟前,對太子的一些想法自然也十分了解。
「徐國公,殿下還未定下新都之選。」姚廣孝滿臉糾結,「我等此次奉命考察關洛,就是查清楚優劣、條件,還讓陛下與殿下決斷。」
這是姚廣孝的真實想法,太子是比較看好洛陽,但是也沒說只能是洛陽。
大隊人馬去關洛考場可不是走個過場,大家的任務也十分明確,這是全面的考察,一旦查出來致命問題,洛陽就不可能再是新都之選。
再聽聽馬尋說的是什麼,就好像已經名牌了一般,就好似是皇帝、太子在故意折騰大家一樣。馬尋點頭,又問道,「既然如此,你還是說說優劣。沒有決斷歸沒有決斷,太子到底是什麼考量?」洛陽不是鐵定的新都,這是事實。
可是不影響朱標看好洛陽的原因啊,你姚廣孝這個頭號大秘必須要仔細分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