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在持續。
空無一人的舞台，在震盪。
這片除了舞台和王座外，全是黑暗與虛空的空間，在盪起陣陣漣漪。
直到……
「所以，你也是最容易被源質或者舊日污染的神靈。」
大笑聲停止。
舞台安穩得空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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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四平把穩。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克萊恩抬起眉眼。
金邊眼鏡後的眸子，閃爍著冰冷的篤定。
「因為每個生靈，既是你最好的掩飾，卻也是抓住你露出的馬腳。」
「而欲望母樹，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這幾千年來，你在對抗這位舊日的污染中，漸漸落於下風。」
「以至於權柄都被侵蝕，被製造出宇宙暗面這個獨立假身。」
「所以你哪來的膽子，敢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拿捏一副前輩高人的模樣。」
克萊恩嘴角的弧度冰冷無比，充滿嘲弄。
「別忘了，你頭頂的舊日，就隕落在我們手裡。」
「其源質已經是我們的戰利品。」
「現在需要我放出暗影世界，讓你這位罪犯頂端的深淵，糾正自己的態度嗎？」
赤裸裸的威脅！
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屑！
在想明白徐圓滿的態度，還有法布提的虛張聲勢後。
克萊恩的腰杆子，自然一下子強硬起來。
呵呵，論詐唬。
俺詭秘之主才是老祖宗。
果然，石質王座上的法布提石化片刻，開口了。
那聲音變得如開始那般恭敬。
甚至能從其內聽出某種諂媚意味兒。
「不敢。」
「剛才是我想到好笑的事情，說話稍微大聲了。」
「您請坐。」
說完，又一張王座出現在克萊恩身後。
竟然是玉質的。
比法布提自身的還高，還大。
嘖嘖！
惡魔的身段，真夠柔軟的。
這位惡魔君主的麵皮，也是夠厚的。
克萊恩轉動以上念頭，身子輕輕坐上玉質王座。
有些硌屁股。
不是很舒服。
他調整下坐姿，讓自己看起來更為愜意，面向對面的法布提。
「暗影世界我們已經帶進這裡，只是做了手段隔離。」
「相信這已經代表誠意。」
「這份誠意，我確實感受到了。」
法布提真誠地說。
真誠到，甚至讓克萊恩以為他在陰陽怪氣自己下馬威。
沒辦法，惡魔的信譽和風評向來不好。
克萊恩有所懷疑也是對的。
法布提自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他開始加大取信的籌碼。
「另外，我也要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你們除掉欲望母神，我很難有這樣平靜回憶過去的美好時光。」
這一次，他的真誠沒有讓克萊恩懷疑。
後者輕輕問道。
「你是……澳大利亞人？」
法布提補充。
「英裔美籍澳大利亞人。」
克萊恩開玩笑。
「你再補充的話，我以為還有更多身份標籤。」
法布提嗤笑一聲。
「在那短短的人生中，我的標籤確實挺多的。」
「街頭活動者，人權衛士，環保鬥士，女拳師，LGBT支持者……」
「您能想到的，我幾乎都有。」
克萊恩一時間頭皮發麻。
又想起穿越前，與這些身份標籤對線的過去。
難怪對方會是罪犯途徑！
但無論如何，有了藍星相同的背景出身，與相似的文明「認同」。
兩人間的氣氛緩和下來。
甚至，有些「故人」相見的和諧。
也是因此，克萊恩不願再繞圈子，開門見山。
「對於繳獲的源質暗影世界，我們是不可能拿出來的。」
法布提早有預料，沒有半分動容，靜靜等待對方開出的條件。
「至於被撕裂牽扯，又被封印在西大陸的那份暗影世界，我們並沒有占據容納的想法。」
「末日在即，我們希望囚犯和罪犯兩條途徑，能誕生一位站在我們這邊的舊日。」
法布提輕笑一聲，反問道。
「我想，你們心目中的第一人選，是那位可憐的托爾茲納，而不是我。」
語氣中沒有自怨自憐，沒有自暴自棄。
更沒有仇恨敵視。
有的，是理所應當的篤定與平和。
克萊恩沒有隱瞞。
「就目前來說，是的。」
氣氛瞬間又緊繃起來。
要知道成為舊日的條件，是源質加上所有相鄰途徑的唯一性，和各途徑至少1份序列1特性。
按照法布提與托爾茲納現在的狀況來說。
如果前者成為舊日，那麼只需拿到黑夜教會現在保管的1份神孽特性即可。
最為簡單方便。
但如果要按照克萊恩所想，讓托爾茲納成為舊日的話。
那麼法布提必須得交出罪犯途徑唯一性，和至少1份污穢君王特性。
無論托爾茲納是否能如願從黑夜教會換回所需特性，進而成神，最後再登臨舊日。
法布提都要隕落。
或者以某種方式，退回到最高序列1的狀態。
這對於已經成為序列0的存在來說，是很難接受的選擇。
全知全能五途徑的風白智三位，就面臨這樣苦澀的選擇。
而同樣的選擇題，此時也被克萊恩明晃晃擺出來，放在法布提面前。
而法布提本人，並沒有因此而生出情緒上的波動。
依然處於石化的平和狀態。
他反而說起另一個話題。
「在南大陸的蒂扎莫鎮，存在一個名為夢節的習俗。」
「在這個習俗中，我和那位後來的死神，薩林格爾封印了一份序列1神孽特性。」
「我想，這份誠意應該足夠表達真誠。」
克萊恩瞳孔一縮。
不得不說，對方透露出的這個消息，確實夠真誠。
要知道，托爾茲納之所以沒有成神，其原因就是在於有一份神孽特性消失不見。
所以祂雖然號稱被縛之神。
但其實只是2+1的天使之王。
此後被欲望母樹污染，更是無法尋找那份失蹤的序列1特性。
原來，始終被法布提和死神封印起來。
前者如此的原因很直接，避免相鄰途徑出現真神。
後者估計是因為現實統治區域重合的政治考量。
要知道托爾茲納傳教的玫瑰學派，其初始輻射範圍，可正是死神統治的拜郎帝國境內星星高原。
克萊恩心中驚嘆。
這些老陰比，阻擋他人道路的手段，一個比一個陰險。
誰能想到，沒什麼瓜葛的古神惡魔君主，與第二代死神，後來的冥皇兩位。
居然勾搭在一起，陰了托爾茲納。
克萊恩情不自禁又想起羅塞爾日記中留下的告誡。
當你選定途徑的時候。
你的朋友，和你的敵人，就確定了。
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