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未來,怎麼想?」
克萊恩再度提出這個問題。
倫納德腦子重回智商高地,聽出克萊恩的潛台詞。
「你……並不希望我留在廷根?」
「是的。」
克萊恩坦率說。
「未來面對世界的變革,我們需要快速成長。留在廷根市,對未來無益。」
「這一點無論是你,還是我,都是如此。」
倫納德深吸口氣,做出決定,墨綠色瞳孔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好,那我也要認真起來啦。」
「回電中,我會申請加入紅手套。」
紅手套,值夜者的精英隊伍。
專職負責增援發出信號的值夜者小隊,還有不受限制地追蹤和抓捕通緝的邪惡者。
其所面對的邪惡、瘋狂與危險,數倍於各地駐守的值夜者。
當然與之對應的功勳與成長機會,也在普通值夜者之上。
克萊恩重新拿起電文,將其回遞給倫納德。
「那麼就由你來回復總部吧。」
「廷根市值夜者小隊成員,克萊恩·莫雷蒂調職貝克蘭德,倫納德·米切爾申請調入紅手套。」
「至於其他成員,保留小隊編制,等待總部重新建隊。」
「好。」
倫納德接過電文,多嘴詢問一句。
「你……接下來呢?」
克萊恩輕輕回復。
「我?去告別。」
倫納德收斂住眼裡的不舍,悶悶來上一句。
「保重,你要注意安全!」
克萊恩站起身往門口走去,邊走邊說。
「保重,以後見。」
倫納德就這樣看著他出門,眼神中的不舍終於無法抑制,嘟噥道。
「克萊恩,一路順風。」
突然克萊恩從門後伸出頭來,臉上浮現出奇怪的笑意。
「倫納德,別忘記今天下午的塔羅會。」
「還有,記得有事沒事,召喚我的信使,給我寫信!」
「對嘍,那枚符咒你自己留下來護身,小心使用,多聽聽帕列斯的建議。」
隨後,腦袋縮回去再也不見。
只剩下倫納德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凌亂。
帕列斯對此嘲笑。
【哼,腦子少根筋,不開竅的傢伙。】
-----------------
地底通道,查尼斯門後。
克萊恩還是第一次進入這種禁地。
深邃的黑暗在這裡仿佛有生命般不斷涌動。
即便門後通道內的牆壁上,有一根根雕琢花紋的銀色蠟燭靜靜燃燒,也無法驅散黑暗的生命力。
相反,幽藍的燭焰更加深黑暗的死寂沉靜味道。
與這裡的黑暗相匹配,外界聲音被查尼斯門隔絕。
而內部也是安靜到如同亡者沉眠的國度。
讓人不由自主聯想未知,也不由自主感受到未知的恐懼。
就像在藍星小時候,聽完鬼故事,一個人躺在床上注視黑暗而不敢睡覺。
這種禁地的氛圍,毫無疑問彰顯出黑暗途徑的本質與特點。
克萊恩吐出一口氣,平復內心中的微瀾,提起角落馬燈,將其點燃。
有些昏黃的燈光瞬間傾斜而出,中和通道的些許黑暗與幽藍。
他就這樣提著燈,往前走去。
等抵達黑暗深處的石制台階,他沒有再往下走,而是轉向另一條岔道。
沿途,他走過存放非凡材料、魔藥配方的倉庫,經過儲存有害隱秘知識的書庫。
甚至還有關押邪教徒、有害野生非凡者的的囚牢。
其內,克萊恩明顯感受到人類的氣息。
他們在呼吸,他們的心臟在跳躍,血液在流動。
他們是活的。
但是每個人都沒有吵鬧,沒有尖聲嘶吼,沒有求饒,更沒有求救。
只是安靜地或坐或躺,整個人陰冷而麻木。
克萊恩並沒有憐憫之情。
他看過卷宗,這些人手上的人命最少都要以千為單位計算,犯下的血腥罪惡全部404。
所以他只是收回注意力,沉穩走向更深處。
黑暗越發濃郁,兩側牆壁上的幽藍燭焰越發微弱,給人即將熄滅的幻覺。
這種幻覺如同尖針,刺激過往之人的靈性,告誡黑暗如果純粹,會帶來無法想像的恐懼。
如此懸而不發的恐懼感,最是煎熬神經。
對此,徐圓滿評價道。
【黑夜上輩子一定看過很多恐怖片。】
托他的福,克萊恩好懸沒在這種場景下笑出聲來。
好好的恐怖氛圍,被渲染成喜劇片。
不過身處恐懼之中,也就是女神的力量範圍內,他不好意思與徐哥吹牛打屁。
只能強忍恐懼和笑意的矛盾,走到岔道的最深處,然後推門而入。
屋內的黑暗隨著馬燈進入而有所退縮,卻依然牢牢占據房間的大部分區域。
並且它還在不斷蠕動,準備隨時奪回失地。
克萊恩關好門,走到中間位置,把馬燈放置在一張木桌,隨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瞬間,屋內的黑暗包圍中間馬燈的光芒,只留下大約三米左右的光球範圍。
克萊恩也通過這小小的光球,看見正面黑暗中影影綽綽的石像。
它整體呈現為人類女性形象。
但在肋部和腰部位置,分別長出兩條獸腿,上面覆蓋短粗堅硬的黑毛。
而在石像周圍環繞許多黑色細帶,就像延展伸出的一根根觸手。
最關鍵的頭部,是一張秀美的臉龐。
與克萊恩昨晚所見的秀美女士一模一樣的臉龐!
【呵呵,沒想到,居然在這種地方,還能見到天之母親的神像。】
【天之母親?】
克萊恩發出疑問。
昨晚接連大戰,戰後凌晨又忙著救治鄧恩和戴莉,他對這地方有好多問題顧不上詢問。
【是的,安提哥努斯家族血脈源頭,夜之國的創立者之一。】
徐圓滿笑得很有深意。
【女神也是真狠。】
【毀滅天之母親的國度與道統,強占肉身,絞殺所有族人,還用其神像鎮壓監牢。】
【周扒皮與之相比,都足以稱得上大善人啊。】
【非凡世界的戰鬥,就是這麼殘酷。】
克萊恩聽得出,徐哥對女神的揶揄,其實是在變相勸解自己。
他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只是目光往下,放在並排躺於石像下的兩位值夜者。
正是鄧恩與戴莉。
徐圓滿嘆口氣。
【唉,沒辦法,他們體內的污染層次過高。】
【即便我和帕列斯拼盡全力,將污染主體偷取出來,他們本身的靈性已經受到嚴重污染。】
【如果不是查尼斯門後的封印,加上女神通過天之母親石像傳遞的神力鎮壓,兩人早就失控了。】
克萊恩嘴角扯動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故作調侃。
【那麼看來,正面被符咒擊中的命運天使,還有因斯·贊格威爾更加難過。】
徐圓滿沉默一下後,低語道。
【不,那枚符咒並不是污染的主體,只是將污染放大到序列之上的層次而已。】
【你不用過於自責。】
【真正的污染,其實是鄧恩體內雜糅的魔藥精神殘餘。】
【那是好幾位值夜者的靈性遺存,只是被符咒的力量激發出來。】
克萊恩依舊在笑。
【所以說,命運天使其實還好,沒有遭受污染。】
【但是因斯·贊格威爾就難受嘍?】
徐圓滿輕嘆一口氣,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下去。
克萊恩也沒有撕扯更深內心的傷口。
他拿出兩枚銀飾,伸手一抬。
銀飾在非凡力量的牽引下,落在鄧恩與戴莉的胸口上。
【徐哥,這些銀飾灌注你的力量,真得可以清除那種層次的污染嗎?】
徐圓滿知道他的心情,沒有芥蒂對自己的不信任。
【會的,你在源堡之上見過效果。】
徐圓滿說得是偷取污染後的載體,那兩塊碎石。
之前克萊恩與徐圓滿抽空上了一趟源堡,在那裡他們測試過徐圓滿清除污染的能力。
最後才製作這兩枚銀飾。
克萊恩又問。
【那他們恢復過來需要多久?】
【戴莉的話,只需要十天左右,而鄧恩嘛,清除污染估計一個月。】
徐圓滿沒說其他。
因為鄧恩的身軀與靈魂都已經破碎。
即便清除污染恢復神智,不靠外力的話,也只能一輩子躺在床上。
連正常人都做不到,更逞論非凡者。
如此殘酷的事實,再說一遍也只是徒生悲傷。
克萊恩又一次笑了,比哭還難看。
【徐哥,你不是說你要所有的事情圓圓滿滿嗎?】
面對攻擊性十足的調侃,徐圓滿依然沒有生氣。
【對比原定的命運,當前情況已經圓滿,並且未來並非沒有扭轉改善的可能。】
【而這一切,都要靠你。】
徐圓滿口中所說的未來,自然是克萊恩成為真正的愚者,甚至是二代詭秘之後的未來。
畢竟鄧恩還沒有死,總有出現「奇蹟」的時候。
克萊恩默然,良久才幽幽嘆息。
「隊長,戴莉姐,我是來向你們告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