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做出的決定是先救援公司,那麼或許你們就不會這樣吧?」
克萊恩平靜說道。
只是一雙拳頭,在他身體的陰影下捏得死緊。
「隊長,戴莉姐。其實來之前,我都在如此悔恨自己。」
「特別是女神容器在感知到聖賽琳娜教堂出事,我搶先趕往地底通道,結果看見你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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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恩突然低下頭,將面容還有說不下去的話語,統統藏進陰影里。
過去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平靜說道。
「而現在有老師和倫納德的開導,我已經想通。」
「如果我不去,老師會遭難。」
「即便有女神的容器救場,也很容易引發雙神神戰,波及周邊無辜。」
「我去了,徐哥才能去,協助女神快速了當地解決邪神容器。」
克萊恩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面對黑暗,面對陷入昏迷的兩位前輩,笑得十分坦然。
「所以我在此向隊長和戴莉姐報告,不會因此患上什麼心理問題,以後也不會逃避類似選擇。」
「我會將這一段廷根的經歷放置在身後,大踏步前進,直面我的命運。」
「隊長,你休養的這段時間,我會代替你去打擊罪惡,保護民眾。」
「戴莉姐,你不是很想和隊長去旅遊嗎?」
「我願意成為眼睛和信使,代替你們瀏覽各地的風景,並定期寫信告訴你們。」
接下來,克萊恩絮絮叨叨說著話。
談過去相處的感受,笑戴莉姐的車速,聊鄧恩隊長的髮際線。
一會兒笑,一會兒沉默著又藏進陰影。
他說了很多,要把一輩子和兩人該說的話,全都說完。
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這一切事情的根源。
因為那是克萊恩,是天尊,是諸神的戰場。
這些可敬的平凡人不應該涉足進來。
最後他說道。
「隊長,戴莉姐,我們又一次拯救了廷根。」
「所以……我得走。」
因為拯救,所以得走。
也因為無法再拯救,所以必須要走。
「這一別,也許就是永遠。」
「你們二人的婚禮,我應該是無法參加的,在這裡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克萊恩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本來按照我故鄉的習俗,這個時候應該用大紅包送上份子錢。」
「但這裡並不是我的故鄉,這錢就省下來哦。」
「我真是幸運啊~~~」
說完,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笑得比哭還要難聽。
笑得一滴又一滴液體悄然划過臉頰,落在昏黃的光球中。
笑到聲嘶力竭後,他緩緩站起身子,拿上馬燈。
「嘿嘿,隊長,也許你不相信,就在剛剛大笑的瞬間,小丑的魔藥徹底消化完畢。」
「看來我還是命運中的那個小丑,依然活在他人的劇本中。」
「下一場劇目,就該是魔術師登場亮相。」
克萊恩轉身向外走去,光球將他照在中心,讓黑暗漸漸覆蓋兩位值夜者。
最後的告別之語潛入黑暗,停在這一間被保護的密室內。
「這一場戲,我希望你們既不是演員,也不是觀眾,而是彼此人生中的主角。」
「再見,鄧恩隊長。」
「再見,戴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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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9年7月16日,周一,中午。
水仙花街2號,莫雷蒂家。
克萊恩放下擦拭嘴巴的餐後紙巾,淡淡說道。
「就到這裡吧。」
聽到這話的三人,班森、梅麗莎、伊莉莎白同時紅起眼眶。
克萊恩見狀,故作輕鬆地微笑。
「別這樣,我只是去執行女神的秘密任務,又不是一去不回,還是會寫信的嘛。」
「另外你們要是想我,也可以召喚我的信使傳遞消息呀。」
年齡最小的梅麗莎第一個忍不住,大聲哭出來。
「騙子!你說過的,不離開我們。」
「騙子!騙子!騙子!……」
克萊恩心痛如刀割,只能無言苦笑。
旁邊的班森攢緊眉頭,臉色很不好看。
反倒是之前一臉哀怨的伊莉莎白此時展現出堅強。
她一把摟過閨蜜將其抱住,將兩人的嬌顏隱藏起來,也把梅麗莎的哭聲壓到最低。
克萊恩輕鬆一口氣之餘,首次對這位少女生出異樣感。
如果她作為妻子的話,很不錯吧。
為了打消這樣「荒誕」的念頭,克萊恩不得不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班森上。
「大哥!」
他用非常鄭重的語氣稱呼班森。
「我沒有讓你們進入黑夜教會的體系,是因為我的身份十分敏感。」
「而教會在某些時候,不能代表女神。」
班森振奮起精神,看向自己的弟弟。
「克萊恩,放心吧。我雖然不理解其中的緣由,但我明白一點。」
「你都是為我們好而做出的選擇。」
「所以不用操心我們,專注於自己的事情。」
克萊恩聞言心中暖洋洋的。
「班森,你把工作辭掉,專注在保護和準備公務員考試上吧。」
「前者的話,有我留下的符咒護身和對敵,應該沒什麼問題,有事就召喚我的信使。」
「至於後者,以你的經驗和口才,我相信一定可以在王國中樞站穩腳跟的。」
他提議道,順便掏出一張支票。
「這是3000鎊,作為你和梅麗莎一段時間的生活費。」
「以後我會定期讓信使捎帶生活費過來,你不用擔心生活問題。」
「另外……」
克萊恩考慮一下,又說道。
「梅麗莎與伊莉莎白要兼顧她們的學業,以後還是選擇貝克蘭德的大學就讀吧。」
伊莉莎白聽到自己的名字,從閨蜜的秀髮縫隙間,露出亮晶晶眼神。
他並沒有將我排除在外,開心(*^▽^*)!
班森緩緩點點頭。
「沒錯,單論大學教育質量的話,還得是貝克蘭德才行。」
他們都自動忽略伊莉莎白父母的意見。
這讓某少女更加開心,胳膊肘從此以後往外拐得厲害。
克萊恩轉頭,見梅麗莎依然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樣,不得不使用最後大招。
「唉,既然梅麗莎責怪她的好哥哥是個大騙子。」
「那看來,幫我調製魔藥的工作,只能由伊莉莎白來做嘍。」
一個髮型有些散亂的毛茸茸頭立馬跳起。
「憑啥不讓我做?」
「你不是怪我嗎?」
克萊恩故意挑事兒。
梅麗莎咬牙切齒一拍桌子,大怒嬌嗔。
「拿!出!來!」
在伊莉莎白的捂嘴輕笑中,克萊恩看似無奈,實則竊喜地掏出各種材料交給梅麗莎。
後者眉頭一挑,紅腫的雙眼勾起眼尾。
「配方呢?」
克萊恩笑著念出配方。
梅麗莎拿起兩樣輔助材料,正準備動手,突然停下,轉頭看向閨蜜。
「伊莉莎白,你也來搭把手。」
少女一驚,看看梅麗莎褐色的眼眸,旋即無聲輕笑。
兩位少女的動作很快,也很穩當。
不一會兒,一瓶仿佛煙花在水中綻放,五顏六色不斷擴散,又不斷消失的奇特液體就成了。
克萊恩端起杯子什麼都沒說,直接一口飲盡。
那口感有些冰冷,並且時刻都有無數氣泡炸裂,就像沒有甜味兒的快樂水。
克萊恩放下杯子,一雙眼球被藍色光暈占滿,多少有些瘮人。
「手藝不錯,我很放心啦。」
見他還能平穩說話,梅麗莎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嬌嗔。
「哼,連靈性都控制不住就逞強,克萊恩真是長不大,盡讓我和班森操心。」
那邊伊莉莎白也是一臉擔憂,勸解道。
「克萊恩先生,你抓緊時間冥想,收束靈性吧。」
克萊恩搖搖頭,手一晃,三束紫藍色的鳶尾花出現,被送到三人身前。
「送給你們,就讓它代替我,留在你們身邊。」
話音落地,克萊恩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散。
這突如其來又神乎其神的一幕,直接看呆三人。
梅麗莎木愣愣拿起面前的鳶尾花。
美麗花瓣間縈繞淡淡清香,在輕微的風中搖曳,送來遠方的牽掛。
班森見識多些,硬核說明。
「鳶尾花,花語為想念在遠方的親人,寓意還象徵著堅定的信念和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他後面的話,兩位少女都沒有聽進去。
梅麗莎眼睜睜看著伊莉莎白流下悽美的眼淚,內心輕輕嘆息。
真是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