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陳瀟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都僵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小姑娘。
這看起來最多十五六歲吧？
她身高只到門框中間偏上一點，穿著件寬鬆短袖，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牛仔短褲。
露在外面的小腿又細又白，腳上踩著一雙乾淨的帆布鞋。
巴掌大的臉蛋，五官精緻，眼睛圓溜溜的，睫毛又密又長。
黑色長髮紮成簡單的馬尾，隨著她推門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陳瀟頓時眼前一黑。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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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成年吧？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夏果臉上，又往下掃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開什麼玩笑。
做私人信貸是一回事，給未成年人放貸又是另一回事。
陳瀟雖然乾的算不上什么正經生意，但膽子還真沒肥嘟嘟到這種地步。
有些錢是碰都不能碰的。
夏果站在門口也在悄悄打量他。
她覺得做這種生意的，應該是滿臉橫肉、脖子戴金煉子，一看就凶神惡煞的中年男人。
沒想到陳瀟很年輕。
那張臉比夏果預想中要帥氣得多。
她一路提著的心都莫名的放下了一點。
至少不像壞人。
她攥緊帆布包的肩帶，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好？」
陳瀟盯著她問道：「剛剛打電話的是你？」
夏果連忙點頭。
看著她那副乖乖巧巧的模樣，陳瀟心裡更加確定了。
這他媽絕對是個未成年。
「小姑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沒有，我就是按照你發的地址過來的。」
「那你回去吧。」
陳瀟乾脆利落地往門外一指。
「我這裡不給未成年人提供服務，更不會借錢給未成年人。」
聽到這話，夏果先是一愣，緊接著便慌忙搖頭。
「我成年了！」
或許是害怕陳瀟不相信，她說話時還下意識挺直了腰。
可惜她那副嬌小模樣實在沒什麼說服力。
陳瀟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滿是懷疑。
夏果趕緊拉開帆布包。
她在裡面翻了一陣，先掏出一本書，又帶出半包紙巾，最後才找到自己的學生證。
「我真成年了，是附近職業大學的學生。」
她上前兩步，把學生證遞了過去。
陳瀟接過來。
眼前這姑娘要是真未成年，就是天大的客戶也不能冒險。
他先看看照片，又抬頭看看人。
照片上的女生沒有化妝，圓圓的臉蛋顯得更加稚嫩，確實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樣。
姓名，夏果。
陳瀟還是不太放心，又讓她拿出身份證，對著兩張證件仔細比對了一遍。
還真成年了？
陳瀟算了算年齡，再看看眼前這張人畜無害的小臉，心裡不由得嘖了一聲。
合法小蘿莉？
長成這副模樣，不能怪他剛才想歪。
別說十五六歲，她要是換上一套中學生校服，扎個雙馬尾，說自己剛上初三恐怕都有人相信。
成年了，那就好說。
陳瀟把學生證和身份證還給她，臉上的警惕也淡了下去。
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示意夏果坐下。
夏果把證件收回包里，坐得規規矩矩。
陳瀟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空白合同。
「先說說吧，準備借多少，錢拿去做什麼？」
夏果眼神躲閃了一下。
「買東西。」
「什麼東西？」
「手機。」
陳瀟看了眼她放在腿上的舊手機，換手機確實說得過去。
不過一想到她大老遠跑來找私人信貸，想買的多半就是水果手機。
「八千？」
夏果驚訝地抬起頭。
陳瀟頓時明白，自己猜對了。
這類大學生他見得太多了。
不過這和他沒有半毛錢關係。
他是放貸的，又不是教人勤儉節約的輔導員。
客戶越有欲望，他的錢越容易借出去。
陳瀟翻開合同，簡單介紹了一遍。
他這裡可以分期，也可以一次性還清。
選擇分期，每個月在固定日期還款，本金加上利息，逾期後還會額外產生費用。
一次性還清則相對簡單，到期連本帶利轉進指定帳戶，雙方的借貸關係就算結束。
至於提前還款，也不是不行。
不過利息還是按照合同上的期限計算，不會因為提前還錢而減少。
夏果很快就聽明白了。
這利息比她在網上看到的高了不少。
八千塊錢借半年，算上利息，最後要還的已經遠遠超過八千。
對她這種一個月生活費只有一千多的學生來說，可不是個小數目。
可她沒有其他辦法。
網貸根本就沒有多少額度。
正規銀行就更不用說了。
她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除了一張學生證，什麼能夠證明還款能力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眼前的利息確實是高了點。
可至少陳瀟願意把錢借給她。
夏果低下頭，指尖不停摳著手機殼邊緣。
她腦海里一會兒是父母辛苦幹活的模樣。
一會兒又是室友拿著新手機拍照時的情景。
兩種念頭不停拉扯，讓她胸口一陣發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道：「我只借八千塊，可以嗎？」
八千，算不上大客戶。
但陳瀟這次本來就是為了測試系統返利，金額多少都是一樣的。
就算出了意外，八千塊也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何況眼前這個客戶看起來相當好拿捏。
「借當然可以。」
陳瀟把簽字筆放在合同上：
「不過，你得給我一點保證。」
夏果愣了愣。
「不是說不需要抵押嗎？」
「的確不需要實物抵押。你一個學生，估計也拿不出值錢的東西。」
陳瀟目光落在她那張白淨的小臉上。
「可什麼都不需要，就把八千塊交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你覺得可能嗎？」
夏果啞口無言。
她本以為不需要抵押，就是簽個字便能拿到錢。
原來事情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那……要什麼保證？」
陳瀟的目光從夏果圓潤明亮的眼睛，慢慢移到她抿緊的嘴唇上。
不得不承認，這姑娘長得確實可愛。
陳瀟原本只是想拿她測試返利。
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不需要你拿別的東西抵押。」
他故意停頓片刻，語氣輕佻：
「你不是嫌利息高嗎？陪我一次，我可以給你多降一些。」
夏果猛地抬起頭，臉頰瞬間漲紅。
她再單純，也不可能聽不懂這句話。
「陪……陪你？」
陳瀟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不明白？要我說得再直白一點？」
「我可以把錢借給你，也可以少收你的利息。作為交換，你陪我一天。這條件夠清楚了吧？」
夏果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移開目光。
她怎麼也沒想到，陳瀟會提出這種要求。
這也太無理了！
陳瀟自己也清楚，這種要求說出去，罵他一句畜生都算輕的。
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大學生，因為急著用錢找到這裡。
他不想著正經做生意，反倒趁機提出這種條件。
可那又怎麼樣？
他又不是什麼好人。
都跑來放高利貸了，難道還要求他潔身自好、坐懷不亂，順便再替客戶普及正確的消費觀？
別逗你瀟哥笑了。
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誰愛講誰講。
他又沒有逼夏果，也沒有鎖門。
門就在她身後。
只要她不願意，現在就可以站起來離開。
陳瀟絕不會阻攔。
他把自己的條件擺在明面上，接受或者拒絕，全由夏果自己選擇。
至少在陳瀟看來，這就是你情我願。
當然，這套說辭有多無恥，他心知肚明。
所謂的你情我願，不過是他拿捏住了對方急需用錢的心理。
明知道夏果沒得選，還偏偏把選擇權掛在嘴邊。
好像這樣一來，他就能顯得光明正大。
可陳瀟根本不在乎。
做這一行臉皮不厚，錢怎麼賺？
眼看夏果紅著臉坐在那裡，半天沒有動靜，陳瀟也不催促。
魚兒咬不咬鉤，得讓她自己決定。
「沒關係，你慢慢考慮。」
他點了一支煙，起身走到窗邊。
「接受不了就走，我絕不攔你。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你情我願。」
夏果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她應該走。
理智不斷提醒她，現在站起來，推開門，回學校去。
沒有新手機也不會怎麼樣，室友愛說什麼就讓她們說，沒必要為了八千塊錢把自己搭進去。
可她沒有動。
想起室友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自己拿出手機時周圍人的輕笑，她心裡的不甘又一次冒了出來。
只是陪一次。
她甚至開始替自己尋找理由。
只要不告訴別人，就沒人會知道。
陳瀟長得也不難看，反而很帥。
關鍵是她真的很想拿到那筆錢。
時間一點點過去。
陳瀟安靜等著。
幾分鐘後，身後終於傳來椅子輕響的聲音。
他夾著煙，嘴角緩緩揚起。
夏果依舊沒有離開。
她低著頭，白嫩的臉頰紅得跟小蘋果似的：
「好……」
說完，她停頓了一下，爭取下自己的利益：
「但是，可不可以再少點利息？」
（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