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找我的？」
陳瀟眉頭微微一挑。
這一聽就知道是來借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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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掃了眼半透明的系統介面。
【當前可用額度：0】
這次用自己帳戶里的錢放貸，看看能不能一樣吃到返利。
想到這裡，陳瀟頓時來了興趣。
反正只是做個試驗，金額不用太大。
「對，這裡是花貝信貸。你是想借錢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隱約能聽到女生壓低的呼吸聲。
「我……我在網上看到你們的聯絡方式，說是沒有抵押也能借錢？」
對面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陳瀟靠在椅背上。
要是擱以前，碰到這種說句話都吞吞吐吐的客戶，他的態度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來借錢還磨磨蹭蹭，純粹消耗耐心。
不過今天情況特殊，畢竟還要做實驗。
「能不能借主要看你的實際情況。這樣吧，我把地址發給你，咱們當面聊。條件合適，今天就能拿到錢。」
對面的女生又猶豫了一會兒。
陳瀟也不催。
做這行久了，這些人的心理他太清楚了。
能給他這種高利貸打電話，多半已經走投無路了。
這種時候不能催，越催越容易讓人警惕。
表現得無所謂一些，對方自己就會說服自己的。
果然，幾秒後，女生小聲應了一句。
「好。」
電話結束通話，陳瀟把定位發了過去。
從聲音判斷，年紀應該不大，很可能又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
他這邊的客戶，本來就以大學生居多。
陳瀟最喜歡把錢借給這群人。
不是因為他們有錢，恰恰相反，絕大多數大學生都沒什麼錢。
可他們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好拿捏。
他們沒見過多少社會的陰暗，也不知道那些彎彎繞繞。
合同粗略的看上幾眼，只要能拿到錢，上來就簽字按手印。
而且這群人臉皮薄，膽子也小。
真到了還款日，嚇唬幾句，說要聯絡輔導員、通知父母，十個裡面有九個會想盡辦法把錢湊出來。
就算自己湊不齊，家裡也多半會替他們兜底。
壞帳率低得驚人。
當然缺點也很明顯，那就是借得太少。
翻來覆去不過幾千塊。
買台新手機，換個電腦，或者撐一撐超前消費留下的窟窿。
稍微多一點的，也就是談戀愛花超了，想拆東牆補西牆。
當然，也有一些愛慕虛榮的女大學生。
家裡一個月給兩千生活費，卻偏偏要用上萬塊的包，穿幾千塊的鞋。
朋友圈裡不是下午茶就是高檔餐廳。
錢不夠怎麼辦？
自然是借咯。
正規平台額度用光了，就找他們這種私人信貸。
這種客戶的抵押方式才是真的五花八門。
照片、影片、學生證，什麼都有。
也正因為在這一行待久了，陳瀟對女人早就去魅了。
朋友圈裡光鮮亮麗的小仙女，背地裡為了少還幾百塊利息，能說出什麼話、做出什麼事，他見得多了去了。
主動送上門來的同樣不少。
不過他陳瀟也不是來者不拒。
顏值不夠，一切免談。
幾句軟話就想抹掉利息，當他做慈善啊？
也只有唐梨那種級別的極品美女，才值得他多花點心思。
至於其他人，生意就是生意，該多少利息，一分都不能少。
不然他今天拿捏唐梨的時候，怎麼可能那麼熟練？
全是這幾年練出來的。
另一邊的女生宿舍里，夏果正攥著有些破舊的手機。
手機是她大一買的，已經用了三年。
以前夏果沒覺得有什麼。
手機能打電話，能發訊息，能刷刷短影片，對她來說就夠用了。
可上了大學以後，她漸漸發現，有些東西不是「能用」就行。
尤其是在這間宿舍里。
「問到了嗎？能借多少啊？」
身後傳來帶著笑意的聲音。
夏果肩膀微微一僵，沒有回頭。
另一名室友正在鏡子前試口紅，聞言輕輕笑了一聲。
「你還真打算去借啊？我就是隨口說說。網上那些貸款亂得很，你可別到時候還不上，再把電話打到我們這裡來。」
夏果低著頭，手指緊緊攥住手機。
她個子不高，剛過一米六，骨架又小。
寬鬆的白色短袖穿在身上，越發顯得纖細。
巴掌大的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稚氣，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睫毛很長。
剛入學的時候，不少人都說她可愛。
追她的男生更是排成隊。
這也就導致了宿舍室友的嫉妒，平時聊天也都是陰陽怪氣。
誰讓她長得這麼可愛的？
搞得她們在班級里都沒有存在感了，
夏果的家裡確實窮。
父親常年在工地幹活，腰不好，疼得厲害時連床都下不了。
母親在縣城的小飯館幫工，每天早出晚歸，一個月也拿不到多少錢。
她能來這裡上大學，已經掏空了家裡大半積蓄。
每個月一千的生活費，是父母從牙縫裡省出來的。
夏果知道賺錢不容易，所以她從來不跟別人比。
可周圍的那些嘲笑聲，像是細針一樣扎進她心裡。
尤其是今天室友的嘲諷，讓夏果第一次產生了換手機的念頭。
剛開始只是想買一台兩三千塊的。
後來室友說，既然要換，不如一步到位。
便宜手機用不了兩年又會卡，拍照也不好看，拿出去還丟人。
她們給夏果看了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精緻，漂亮，拍出來的照片也好看。
價格卻要八千多。
夏果盯著那個頁面看了很久，好貴啊。
可是真的很漂亮。
這種欲望一旦冒了頭，想要再按回去就難了。
她開始幻想自己拿著新手機去上課，幻想班裡同學看到時的反應，甚至想好了要買什麼顏色、配什麼樣的手機殼。
可她所有銀行卡加起來，只有六百多塊。
找父母要？
她開不了這個口。
父親昨天還發訊息說，這個月工地結帳晚，讓她省著點花。
可是她一看到室友桌上放著的新手機，那股念頭又冒了出來。
憑什麼別人能有，她就不能有？
她又不是不還。
等周末找到兼職，一個月省一點，慢慢還上就是了。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無數遍，終於把最後那點猶豫磨沒了。
手機震動一下。
花貝信貸發來了地址。
距離學校很近，坐公交十分鐘就到了。
夏果抿了抿嘴，把帆布包背到肩上，一聲不吭地走出宿舍。
公交車一路搖搖晃晃。
窗外街道變得陳舊起來。
等夏果按照定位下車，看到眼前老舊的居民區，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正規的貸款公司。
夏果站在樓下遲遲沒有進去。
她點開資訊確認了好幾遍。
沒錯，就是這裡。
看到這個環境，有點想回去。
剛走出兩步，手機的螢幕映出了她可愛的臉，也映出了那幾道刺眼的裂紋。
她停了下來。
八千多塊而已。
對方說過，只要條件合適，今天就能拿到錢。
她只是進去問問，又不是非要借。
如果利息高，自己扭頭就走！
嗯，就這樣！
夏果這樣安慰自己。
攥緊揹包帶，踩上狹窄的樓梯。
她最後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址，咬住嘴唇，抬起手。
咚，咚咚。
「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