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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非常好的好主意!

  自從前幾天時代廣場店開業大捷,王岳特意打電話囑咐之後,張浩這幾天在大學城店裡,神經一直緊繃著。

  他不僅把那扇剛換好的雙開玻璃門擦得鋥亮,還每天雷打不動地檢查兩遍藏在置物架紙箱後面的微型攝像頭,確保電源燈一直亮著。

  這天是周五,下午四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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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間點有點尷尬。大學城裡的大部分學生還在上最後一節課,沒到放學的高峰期;而中午那波買奶茶的客流已經過去了。

  冷雪冰城大學城店裡,難得有了一絲空閒。陳磊下午被安排去工廠那邊幫忙拉物料了,店裡就剩下張浩和兩個兼職的女大學生,小雅和小潔。

  兩個小姑娘正趁著沒客人,在吧檯後面切檸檬、煮珍珠,準備迎接五點半之後的大客流。張浩則靠在收銀機旁邊,無聊地翻著一本汽車雜誌。

  「叮鈴——」

  門上的迎賓風鈴突然響了,發出一聲脆響。

  張浩下意識地抬起頭,眼神瞬間眯了起來。

  推門進來的,不是背著書包的大學生。這是五個流里流氣的青年,打頭的一個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短袖,胳膊上紋著亂七八糟的圖騰,最扎眼的是他從左邊眉毛到眼角,有一道蜈蚣一樣的刀疤。

  這人叫刀疤,是市區混混頭子「龍哥」手下的得力幹將,也是周海山花錢雇來的「打手」。

  跟著刀疤進來的四個小弟,染著黃毛、紅毛,有的嘴裡還叼著煙,走起路來晃晃悠悠,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架勢。

  這五個人一進門,店裡的空氣似乎都渾濁了幾分。那兩個兼職的小姑娘嚇得手裡的動作都停了,下意識地往張浩身後躲了躲。

  「歡迎光臨,幾位喝點什麼?」張浩放下手裡的雜誌,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一步,剛好把兩個小姑娘擋在身後。他的餘光掃了一眼置物架上那個隱蔽的角落——攝像頭正對著這個方向。

  刀疤走到吧檯前,往那一靠,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張浩一番,流里流氣地吹了個口哨:「喲,這就是最近挺火的那個什麼……冷雪冰城?名字起得倒是挺好。給我們兄弟來五杯你們這兒最貴的!」

  「行,五杯大杯茉莉奶綠加小料,一共三十五。在這喝還是帶走?」張浩面無表情地在收銀機上敲了幾下。

  「在——這——喝。」刀疤拉長了音調,用力拍著桌子,「趕緊的,渴死老子了。」

  張浩冷冷的盯著刀疤,吩咐小雅和小潔:「出單,動作麻利點。」

  五個人大搖大擺地走到店裡最靠里的休息區,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有人直接把穿著皮鞋的腳架在了旁邊的空椅子上,旁若無人地大聲說笑、抽菸。

  小雅端著五杯做好的奶茶送過去,手都在微微發抖。放下奶茶後,趕緊逃回了吧檯。

  按照周海山給刀疤交代的:這五個人進店點單,拿到奶茶之後,隨便喝一口,就立馬摔杯子掀桌子。藉口奶茶是餿的,或者喝了肚子疼,然後揪住店長一頓大鬧。

  只要那個叫張浩的大個子敢還手,他們五個人就立馬群毆,順便把店給砸了。派出所那邊都已經打點好了,只要一動手,立馬定性為「奶茶店老闆毆打顧客」。

  刀疤坐在椅子上,給幾個兄弟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準備幹活。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大杯茉莉奶綠,插上粗吸管,為了演得逼真,他深吸了一大口,準備把奶茶含在嘴裡然後再一口噴出來,大喊一聲「真特麼難喝」。

  奶茶順著吸管湧入刀疤的口腔。

  然而,下一秒,刀疤愣住了。

  濃郁的茉莉花香混合著醇厚的奶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那是一種他這種天天喝散裝劣質茶水的小混混,從來沒體驗過的清爽。

  更要命的是,順著吸管吸上來的那一大口手作波波,Q彈軟糯,嚼勁十足,帶著絲絲甜蜜的紅糖香氣。

  刀疤原本想吐出來的動作,硬生生變成了吞咽。「咕咚」一聲,咽下去了。

  「臥槽……」刀疤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周海山賣的都是些什麼泔水,這他媽的才叫奶茶啊!」

  他本來就口渴,這一口下去,胃裡的饞蟲直接被勾了起來。

  沒忍住,他又低頭猛吸了一大口,嚼著珍珠,眼睛都亮了。

  旁邊的四個小弟也是一樣,本來做好了掀桌子的準備,結果一口喝下去,全都沒忍住。

  「刀哥,這玩意兒還真挺好喝啊,比網吧里賣的那種香精水強多了。」一個黃毛小聲嘀咕著,嘴裡還不忘用力嚼著珍珠。

  「喝喝喝!就知道喝!」刀疤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的嘴也沒停。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這五個原本是來找茬砸店的社會流氓,此刻全都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捧著奶茶杯子,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波波,「滋溜滋溜」地用力吸著,甚至因為太好喝,幾個人吸得非常投入。

  不到三分鐘。

  「呼嚕嚕嚕……」

  刀疤手裡的杯子見底了,吸管吸著杯底的冰塊和空氣,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刀疤低頭一看,手裡那杯巨大的茉莉奶綠,居然被他喝得一乾二淨,連一顆珍珠都沒剩下!

  他再轉頭看看另外四個小弟,好傢夥,也是一個個喝得見底了,有個紅毛甚至還在用吸管扒拉杯底最後一點小料。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刀疤猛地一拍大腿,反應過來了——草!老子是來找茬砸店的,怎麼特麼把東西喝完了?!

  這還怎麼演?!

  刀疤臉色瞬間脹得通紅,一種莫名的惱羞成怒湧上心頭。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起桌上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塑料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杯子彈起老高。

  「草泥馬的!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刀疤扯著破鑼嗓子,聲嘶力竭地吼了起來。

  聽到老大發飆,剩下四個小弟趕緊放下手裡的空杯子,有樣學樣,「砰砰砰」地把空杯子全砸在桌子上、地上。

  一個黃毛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捂著肚子就開始在原地誇張地扭曲:「哎喲!疼死我了!刀哥,我肚子好疼!這奶茶絕逼是餿的!」

  「對!老子也肚子疼!裡面肯定放毒藥了!」另一個紅毛也開始捂著肚子乾嚎。

  刀疤一腳踢飛地上的空杯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吧檯前,滿臉橫肉地指著裡面的張浩:「把你們老闆叫出來!草泥馬的,賣餿水給人喝是吧?老子今天喝壞了肚子,你們賠得起嗎?!今天不拿十萬塊錢醫藥費出來,老子把你們這家黑店給拆了!」

  吧檯里,小雅和小潔兩個女生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臉色煞白,尖叫一聲,緊緊地抱在一起縮在收銀台後面的牆角里,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張浩就站在吧檯正中央,看著這五個演技拙劣、無理取鬧的混混。

  他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到了頭頂!

  張浩是什麼脾氣?高中三年,他可是六班打架最猛的刺頭。平時在學校里,只有他找別人麻煩的份,哪有人敢指著他的鼻子罵娘?

  看著眼前叫囂的刀疤,看著躲在自己身後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姑娘,看著被踹翻的桌椅。

  張浩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天靈蓋上涌,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他的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到了吧檯下面那一根用來搗冰塊的不鏽鋼實心雪克棒。

  只要一秒鐘。

  只要張浩一揚手,那根沉甸甸的不鏽鋼棒子,就能狠狠地砸在刀疤那張囂張的臉上,當場給他開個大染坊。以張浩的體格和打架經驗,就算對面有五個人,他拼著挨兩拳,也能讓這五個孫子今天全橫著抬出去。

  「你他媽說誰賣餿水?!」張浩怒吼一聲,手裡已經攥緊了那根雪克棒,小臂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度而青筋暴起,整個人就像一頭即將掙脫鎖鏈的猛獸,作勢就要衝出吧檯!

  刀疤見狀,不僅沒怕,眼裡反而閃過一絲得逞的興奮。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半步,擺出防禦的姿勢,心裡狂喊:來啊!動手啊!只要你這棒子敢揮下來,老子今天就算完成任務了!

  就在張浩的腳已經邁出吧檯側門的那一瞬間。

  「你現在去打他,就是自己往他的槍口上撞!」

  「先動手就輸了!他們就是想逼我們先動手!」

  王岳那天在電話里,那冷冽、嚴厲、洞悉一切的聲音,突然像一道炸雷一樣,在張浩的腦海里轟然響起!

  張浩劇烈地喘了一口粗氣。

  他咬緊了後槽牙,激烈地做著思想鬥爭。打,一時爽,但岳哥在市區好不容易布下的局,有可能被他這一棍子給砸個稀巴爛。不打,這口惡氣憋在胸口,簡直能把人逼瘋!

  特麼的,岳哥說得對。這幫孫子絕對是周海山派來的!

  「怎麼著?不說話是吧?做賊心虛了?」刀疤見吧檯里沒人反抗,氣焰更加囂張了,他伸手就去抓檯面上的一台點單機,準備開始砸東西。

  張浩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不能動手,不能動手,起碼不能先動手!

  想到這,這位五大三粗,做事從不過腦子的選手,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一個自認為非常好的好主意!

  張浩深吸了一大口空氣,胸口的劇烈起伏慢慢平復。

  他緊緊攥著雪克棒的手,緩緩地鬆開了。

  「噹啷」一聲,不鏽鋼棒被他扔回了水槽里。

  他伸手拍了拍身後兩個嚇傻了的小姑娘的肩膀,低聲說了句:「別怕,往後站,去裡屋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