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這七天裡，茶語軒大學城店的門口確實熱鬧了一陣，第二杯半價加上送小掛件的噱頭，騙了不少愛占便宜的學生去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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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海山低估了最致命的一點：大學生的嘴，不好騙。
這天晚上，濮水市理工大學的校內論壇上，一個帖子悄無聲息地飄紅了，直接被頂到了首頁最顯眼的位置。
帖子的標題簡單粗暴：【替兄弟們試過毒了，茶語軒降價果然沒安好心，那玩意兒狗都不喝！】
發帖的是個大二男生，他在帖子裡一頓痛罵：「前幾天看茶語軒便宜，排隊買了兩杯招牌。臥槽，喝進嘴裡一股子塑料味！珍珠硬得差點把老子後槽牙硌掉！晚上回宿舍就開始胃裡泛酸水。以前沒喝過冷雪冰城的時候，咱們捏著鼻子也就認了。現在一對比，茶語軒這賣的哪是奶茶，分明是刷鍋水加糖精！別說降兩塊，倒貼我兩塊我都不喝！想喝奶茶，還是得去冷雪冰城，貴兩塊錢我也願意！」
這個帖子一出來，底下瞬間蓋起了高樓，全是大學城各路學生的瘋狂吐槽。
「加一！我喝了他們家那個果茶，全是色素，舌頭都給我染紅了！」
「茶語軒這就是心虛了，看冷雪冰城生意好才搞降價。東西難吃，再便宜也是垃圾！」
「冷雪冰城那芋泥是真材實料，我親眼看著店員一大勺一大勺往裡挖的，茶語軒拿什麼比？」
網絡時代，大學城的信息流通比風還快。
口碑這種東西，一旦塌房，那就是雪崩。
學生們算帳精明著呢。一杯茶語軒三塊多，一杯冷雪冰城六七塊，差這兩三塊錢，喝進嘴裡的卻是一個天一個地。誰還願意為了省兩塊錢去折磨自己的胃？
沒出三天，茶語軒搞出來的那波價格戰紅利，被難喝的味道徹底反噬了。店門口發傳單的兼職哪怕把喇叭喊破音，路過的學生也是連連擺手，繞著走。
……
冷雪冰城店裡。
周念拿著手機，看著論壇上清一色的倒戈言論，激動得滿臉通紅。
「王總！你真是料事如神！茶語軒降價不僅沒把咱們擠死，反而把他們自己的口碑給砸穿了！現在論壇上全在罵他們偷工減料！」周念把手機遞給王岳。
王岳掃了一眼屏幕，並不意外。
「子彈飛完了，該收網了。」
王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一亮：「他周海山出了招，咱們要是一點反應沒有，倒顯得咱們冷雪冰城不懂規矩。今天開始，咱們也給他上一課，教教他什麼叫真正的品牌運營。」
王岳轉身看向張浩和周念，一連串的組合拳直接甩了出來。
「第一步，把後廚拿兩個熬茶湯的大號不鏽鋼桶，給我搬到吧檯最前面的玻璃窗底下！」
周念愣了：「王總，那茶桶熱氣騰騰的，放前面不好看吧？」
「要的就是熱氣騰騰！」王岳敲了敲桌子，「去打個大燈箱，上面就寫四個大字：【每日鮮萃】！我們要把煮茶的過程完全公開化。讓路過的所有學生親眼看著咱們怎麼撕開原葉茶包，怎麼倒進沸水裡熬煮！讓那股真實的紅茶香味飄到大街上去！這叫所見即所得，主打一個真材實料、新鮮健康，直接把茶語軒那種拿粉末在後台兌水的遮羞布扯下來！」
「這招好！我這就去搬鍋！」張浩聽得熱血沸騰，擼起袖子就干。
「第二步。」王岳指了指店裡那面空蕩蕩的白牆，「去買幾百張彩色便利貼和水性筆，在那面牆上搞個『意見牆』。告訴學生們，對口味有什麼建議，想喝什麼新品，或者單純想吐槽的，全都可以寫上去貼在牆上。」
「每個星期天晚上，咱們從牆上隨機抽十張便利貼，抽中的人，下周奶茶免單！」
這招一出，周念眼睛都瞪圓了。
在2006年，實體店基本都是你賣什麼客人買什麼，哪有這種跟顧客互動的玩法？這意見牆一搞，不僅拉近了跟學生的距離，還讓這幫年輕人有了參與感和歸屬感。十杯免單才幾十塊錢成本，換來的卻是死心塌地的顧客粘性！
「第三步，也是殺手鐧。耗子，這事你去辦。」
王岳從抽屜里拿出一萬塊錢現金，拍在張浩面前。
「拿著這筆錢，去找大學城這幾所高校的學生會。不管他們是搞籃球賽、辯論賽還是十佳歌手大賽。告訴他們，冷雪冰城全資贊助！」
「要求就兩個：第一，比賽場地的橫幅上，必須印上咱們冷雪冰城的LOGO；第二，進入決賽的隊伍和評委，桌子上的水全換成冷雪冰城的奶茶，免、費、送！」
張浩看著那一萬塊錢，咽了口唾沫：「岳哥，一萬塊加幾百杯奶茶，這本錢下得是不是有點大？」
「大？」
王岳笑了：「這一萬塊砸進學生會，整個大學城十幾萬學生，都會在操場上、禮堂里看到咱們的名字。這就叫精準營銷，品牌曝光拉滿。你信不信，周海山花十萬塊在公交車上打GG，都不如咱們這一萬塊在學校里管用？」
「得嘞！這事交給我，我跟那幫學生會主席喝頓酒，絕對把事辦得漂漂亮亮！」張浩一把抓起錢，幹勁十足地跑出了店門。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冷雪冰城的這三板斧直接在大學城炸開了鍋。
路過冷雪冰城店門口的學生，第一眼就能看到那口翻滾著濃郁茶湯的大鍋，店員當著你的面把一升裝的純牛奶倒進茶湯里。那種視覺和嗅覺的雙重衝擊，讓茶語軒的「粉末沖泡」瞬間成了一個笑話。
店裡的「意見牆」更是火爆，三天時間就被學生們貼得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便利貼成了店裡最獨特的風景線。大家排隊的時候不再覺得無聊，全都湊在牆邊看別人寫的段子。
更狠的是張浩那邊的動作。
理工大學的籃球總決賽上，球員們休息的時候，人手一杯印著冷雪冰城LOGO的冰鎮茉莉奶綠。賽場旁邊拉著十幾米長的橫幅：「冷雪冰城，為青春加冕」。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打下來，冷雪冰城在大學城的口碑徹底封神了！
學生們不僅覺得冷雪冰城好喝，更覺得冷雪冰城酷，有溫度，懂他們。在大學城，喝冷雪冰城已經成了一種潮流，一種社交名片。
反觀茶語軒。
降價活動搞了一個星期，非但沒拉來客流，反而因為降價導致利潤受損，店長開始在物料上更加變本加厲地偷工減料，導致口碑徹底崩盤。
現在，茶語軒大學城店一天連一百杯都賣不出去，店員閒得在吧檯里打瞌睡。偶爾有幾個不知情的新生走進去，也會被路過的老學長一把拉住：「別去那家，難喝得要死，去對面冷雪冰城！」
……
市中心，時代廣場寫字樓。
「啪！」
一聲脆響。
周海山辦公桌上那個名貴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深褐色的茶水濺了一地，連昂貴的波斯地毯都髒了一大塊。
站在辦公桌前面的運營部經理和大學城店長，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快低到褲襠里去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交代？」
周海山指著兩人的鼻子，氣得破口大罵，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老子虧了真金白銀進去搞半價活動，結果呢？你們告訴我營業額又掉了一半？！那幫窮學生是瞎了嗎！」
運營部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哆哆嗦嗦地解釋：「周總……不是學生瞎了，是那個冷雪冰城太邪門了。他們搞了個什麼每日鮮萃，當街架鍋煮茶，還去贊助學校的籃球賽。現在的學生，被他們這套花里胡哨的東西全給迷住了。咱們降價，學生反而覺得咱們的東西是便宜沒好貨……」
「放屁！」
周海山暴怒地打斷了他，像一頭被激怒的老虎在辦公室里來迴轉圈。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在市區橫行霸道了十年，竟然在一個縣城來的野路子面前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
正面硬剛，打價格戰，他周海山竟然輸了！而且輸得難看，連褲衩子都被人扒光了！
如果不把這個冷雪冰城打趴下，以後他在市區茶飲圈裡還怎麼混？別說大學城的店保不住，萬一冷雪冰城借著這個勢頭殺進市中心，那他這七八家店的壟斷地位全得完蛋！
周海山停下腳步，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紫砂碎片，聲音降到了冰點，透著一股子不擇手段的狠毒。
「好，很好。既然明著拼價格拼不過，他非要在老子的地盤上搶飯吃，那就別怪我周海山不講規矩了。」
周海山冷冷的對運營部經理說。
「去，找幾個在論壇上說話有分量的水軍。另外，再找兩個面生的混子。」
周海山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吩咐：「做生意，名聲最重要。我就不信，一個賣入口吃食的店，要是被人傳出來吃壞了肚子，他這生意還能做得下去！」
運營部經理聽完，心裡打了個突，知道老闆這是要玩陰招了。他不敢多問，趕緊應和一聲和大學城店長一塊退了出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周海山重新點了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
「冷雪冰城是吧？老子倒要看看，你這鄉下來的能不能扛得住我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