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花的錢一分不能省。」王岳走到門外，看著頭頂上那個殘破的招牌，「我們要做的不是這種半死不活的雜牌店，要做就做成正規軍。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冷雪冰城』，主打我們的招牌茉莉奶綠。」
「冷雪冰城……」周念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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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既然要正規化，光有店面不行。」王岳轉頭看向周念，「我們現在擺攤用的杯子是收來的雜牌尾貨，自己貼個破貼紙，太掉檔次了。我們要定做一批屬於『冷雪冰城』自己的專屬杯子，杯身上要印我們的logo、品牌名，質感必須拉滿。」
「定做杯子？那數量要求可不小。」周念畢竟懂行，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首批先定十萬個。五百毫升的中杯為主，後續還要加小杯和大杯。」王岳心裡早有盤算，「預算我留了大概三萬，加上後續的一些物料和包裝設計，是個實打實的大單。縣城裡有沒有靠譜的設計公司？光找印刷廠不行，得先有人把logo和包裝設計出來。」
周念仔細想了想：「我知道！我以前那個老闆印傳單和做燈箱，都找的是離這兒兩條街外的一家小GG設計公司，叫什麼『創輝視覺』。他們家雖然規模不大，但老闆人實在，設計出來的東西也不錯。」
「行，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過去談。」
王岳雷厲風行，帶著周念直奔「創輝視覺」。
……
創輝視覺GG設計公司。
公司不大，也就百十來平米的辦公區，擺著五六台電腦。
王岳背著個洗得發白的高中書包，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服，跟周念一前一後推門走了進去。
前台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正低頭塗著指甲油。聽見動靜，她懶洋洋地抬頭瞥了一眼，見是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帶著個年輕女孩，以為是來複印資料或者印兩盒名片的。
「複印在右邊機器，一塊錢一張。印名片的話把文件發群里，三天後拿。」前台小姑娘頭都沒抬，繼續弄她的指甲。
王岳沒去右邊，直接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聲音清朗但透著股不容忽視的沉穩：「我不複印，也不印名片。我做十萬個奶茶杯，包裝設計加印刷全包。叫你們負責人出來談。」
前台小姑娘手一抖，指甲油差點塗到肉上。
她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王岳，結結巴巴地問：「多……多少個？」
「十萬個，首批。預算三萬。」王岳重複了一遍。
小姑娘這才意識到來了大單，這種三萬塊錢的單子，對他們這種接點傳單、橫幅續命的小公司來說，絕對算是過年的大肥肉了。
「您……您稍等！我去叫我們老闆！」小姑娘趕緊站起來，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進了裡面的獨立辦公室。
沒過半分鐘，一個四十來歲、頭髮有點稀疏的中年男人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他就是創輝視覺的老闆，姓劉。
劉老闆一聽前台說有個大單，本來還挺激動，出來一看是個高中生，心裡頓時打了個突。但開門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他還是熱情地把王岳和周念請進了旁邊的會議室。
「哎喲，這位小兄弟……哦不，小老闆，快請坐快請坐。」劉老闆親自倒了兩杯茶端過來，「聽前台說，您這邊有十萬個杯子的設計印刷需求？」
「對。」王岳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氣場全開，完全不像個高中生，「我是準備開連鎖奶茶店的，第一家店在縣一中門口，已經在裝修了。品牌叫『冷雪冰城』，我需要你們幫我設計一套完整的VI，包括logo、杯身排版、宣傳語。設計定稿後，十萬個杯子的打樣和批量生產也交給你們。做的好，後續還有七百毫升大杯和其他包材的單子。」
劉老闆聽得眼睛直冒綠光。這哪是天上掉餡餅，這簡直是天上掉金磚啊！這套說辭太專業了，根本不是瞎鬧著玩的。
「沒問題沒問題！王總您放心，我們公司雖然不大，但設計師都是幹了好幾年的老手！絕對給您做到滿意！」劉老闆連連點頭，一口一個「王總」叫得極其順口。
「光嘴上說沒用，得看你們出的活兒。」王岳喝了一口茶，「這單子你們接的話，先派個得力的設計師來跟我對接一下具體需求。」
「馬上！我這就叫我們公司最有經驗的設計師過來跟您對接！」
劉老闆興沖沖地站起身，走到會議室門口，衝著外面的辦公區喊了一嗓子：「老王！老王！你把手裡那張海報先放放，帶上本子來一趟會議室！有個大客戶，十萬個杯子的包裝設計，你來做初步對接，好好跟王總聊聊需求！」
門外傳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接著是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來了劉總，我帶上資料了。」
一個略顯滄桑、透著討好意味的男聲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穿著一件洗得有點起球的舊西裝，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塑料文件夾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臉上還掛著剛擠出來的職業微笑，準備迎接這位能決定他試用期能不能轉正的「大客戶王總」。
然而，當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茶几，看清坐在真皮沙發上、端著茶杯的那個所謂的「大客戶王總」時。
男人的職業微笑瞬間凝固在了臉上，瞳孔地震。
王岳也放下了茶杯，看著推門進來的男人，挑了挑眉。
「啪嗒——」
男人手裡緊緊抱著的黑色文件夾，直挺挺地砸在了會議室的地板上，裡面的白紙散落了一地。
推門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晚上還在飯桌上指著王岳的鼻子，大罵他「擺地攤不務正業」的親爹——王建國。
四目相對，整個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王建國所在地廠子好幾個月發不下來工資，他沒辦法只能出來找工作。幸虧王建國上過高中，在廠子裡又兼職做一些設計的工作，這才能托人找到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