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賠。一天下來連頓飯錢都不夠。」
「所以啊。你這店不轉出去,就是干一天賠一天。越拖賠得越多。」王岳的語氣很平和,但每一個字都戳在老闆心上,「我剛才看了你這店裡的設備。這些設備都有些老舊了,說實話我拿回去還得花一筆錢修,還不一定能修好。你這店面裝修也舊了,桌椅板凳都掉皮,我要接手還得重新裝修。老闆你開個價吧。」
「轉讓費十萬。」老闆猶豫了一下,報了個數,「設備、物料、三個月的房租,全包給你。」
王岳笑了,搖了搖頭:「老闆,我說句不好聽的,你這店裡的東西,除了那幾個月的房租,別的真不值什麼錢。設備老化了得修得換,裝修也得重新做。你這十萬塊,是怎麼想的?」
「那你給個價。」
「兩萬。」
「兩萬?」老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開玩笑吧?這光設備當初買的時候就花了好幾萬!光冰箱就兩千多了!兩萬塊你連設備都拉不走!」
「老闆,你這些設備確實是幾萬塊買的,但那是什麼時候買的?這店你開了多久了?設備折舊你算過嗎?我說兩萬,已經把你那三個月房租算進去了。你要是覺得低,那你再等等看有沒有別人來問。不過我說句實話,這條街上這麼多家奶茶店,你這店是生意最差的,別人來看估計也是這個價。你空一天就賠一天,你自己算算帳。」
老闆被王岳這番話戳到了痛處,臉上的敷衍掛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
「你這小屁孩懂不懂行啊?我這是正經旺鋪!也就是我最近家裡有事急著走,不然能轉?你少在這兒給我挑刺,真心想要,一口價,十萬!少一分免談!」老闆雙手往吧檯上一撐,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架勢,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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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周念聽到「十萬」這個數字,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拉了拉王岳的衣角。她在這行幹了三年,太清楚這裡面的門道了。這破店,十萬塊錢簡直是搶錢。
王岳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他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台封口機,發出一聲嗤笑。
「十萬?老闆,你是真拿我當冤大頭,還是欺負我們年紀小不會算帳啊?」王岳拉過吧檯前的一張高腳凳,不緊不慢地坐下,目光直視著老闆,「行,那我就好好跟你盤盤你這店的底子。」
「你這店四十平米,房租一個月兩千五,還剩三個月,算你七千五。這操作台、冰箱、製冰機全都是二手貨,而且磨損嚴重,那台製冰機壓縮機的聲音我在這兒都聽得見,估計撐不過兩個月就得大修。這些破銅爛鐵拉到二手市場,五千塊錢頂天了。」
王岳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至於你那所謂的『旺鋪』位置和品牌價值……左右兩邊競爭對手夾擊,你一天賣不出去十杯,每天睜開眼水電人工就要虧一百多。你這不叫旺鋪,你這叫無底洞。你的店,總共加起來,真實價值絕不超過一萬三。」
老闆的臉色瞬間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王岳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事實的板子上,讓他根本無從下口。
「兩萬。」王岳伸出兩根手指,敲了敲沾著灰塵的不鏽鋼台面,「我出兩萬,接手你這個爛攤子。你拿著錢走人,立刻止損。」
「兩萬?!你搶劫啊!」老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我當初光裝修就花了四五萬!你給兩萬,連我回本的零頭都不夠!」
「你的裝修對我來說一文不值,因為我接手後全都要砸了重裝。」王岳懶得再廢話,直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生意場上,沉沒成本不是你拿來坑下家的籌碼。你每天耗在這裡,虧的是真金白銀。這街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傻子來接你的盤了。」
說完,王岳轉頭看向周念:「走吧,隔壁街還有一家在轉讓,我們去那邊看看。」
王岳轉身就往門外走,步伐果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步,兩步,三步……手已經碰到了玻璃門的把手。
「等……等等!」
身後的老闆終於崩潰了,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兄弟,你太狠了。三萬!三萬你拿走,就當交個朋友,讓我把這個月的信用卡還了行不行?」
王岳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老闆那張頹廢的臉。
「兩萬一。」王岳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多出來的一千,算我請你吃頓散夥飯,買張車票換個地方重新開始。行,現在簽合同轉帳;不行,我推門就走。」
店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秒鐘,老闆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兩萬一就兩萬一!真他媽活見鬼了,今天栽在你一個小孩手裡!」
半個小時後,轉讓合同簽完,兩萬一千塊錢直接轉帳到了老闆的卡里。前任老闆拿了錢,連店裡的私人物品都沒怎麼收拾,把一串鑰匙拍在吧檯上,灰溜溜地走了。
周念全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王岳。
從進門到拿捏對方心理,再到極限施壓,最後成交。行雲流水,刀刀見血。硬生生把十萬的報價砍到了兩萬一!這哪裡是一個高中生,這簡直是個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狐狸!
「拿著。」王岳把鑰匙扔給周念。
周念手忙腳亂地接住鑰匙,愣愣地問:「幹嘛?」
「你現在是這家店的店長了,鑰匙當然歸你管。」王岳環視了一圈破敗的店面,「明天你去找個保潔阿姨,把這裡里外外徹底打掃乾淨。那些不能用的破爛設備全當廢品賣了。然後找個施工隊,準備重新裝修。」
「重新裝修?」周念咽了口唾沫,「那得花不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