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很好，慕道恆又趴在了護牆上。
風大了，一陣陣颳得他臉頰發涼。樓下多了個疾步向外走去的黃點兒，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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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有些澀了，眨了幾下。
眼珠子被溫暖包裹的時候，他就這么小眯了一會。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又想著剛才的事情。
晏家最後會做出什麼決定，慕道恆沒有把握。
若是晏書的父親比想像中更加謹慎，或者說似奸實忠，對沙潮門死心塌地呢？
那就只能夠先重新站穩立場，明確自己也是打算坑外地佬的本地人了。
日光已經有些刺人，隔著眼帘都能夠感覺到，慕道恆睜開了眼，從兜里掏出了測炁匣。
匣面上依舊是一圈圈水波。
昨夜，他與慕思遠回家後，獨自在練功房內，以斂炁歸位的法子磨了許久，那時候再測，水炁已經平復。
今早五點起來以後，他不過做了一遍導炁操，都沒正經修煉，水炁又強到這種程度。
還是得用藥試試。
慕道恆往資用處所在的方向看去。
四棟樓在外，將一棟只有一層的小樓圍在其中。
樓與樓之間留有十來米的空隙，牆根處俱是黑色的石頭。日頭還高，照在上面，顯得顏色更深沉。
排在中間小樓前的長龍現在只有短短一截。
他這才下了天台，往資用處走去。不料，才出了教學樓，靠近樓群之前，遠遠就有幾個人朝這邊走來。
走在前頭的，正是謝雲川。
跟在他身後的幾人，慕道恆認出了其中一個，潘景和。
跟他一樣，潘景和也是初二年段的鍊氣四層。兩人在不同的行政班，潘景和是初二二班，卻在同一個衝刺班，也就是學校特意安排的四層衝擊五層的集訓班。
謝雲川笑吟吟地打招呼：「慕學弟，真巧，你也來兌東西？」
慕道恆沒有隱瞞：「換些調炁藥劑。」
謝雲川說道：「想必是昨天在民悅練過頭了，有些機遇雖然好，還是要小心點。」
「學弟要換多少？尋常調理，用個幾十兩也夠了。」
他話里的意思，是看上了慕道恆剩下的靈石額度。
不說颱風將至，外加如今修行狀況有問題的狀態，就是沒有，慕道恆也不會把額度賣給他。
這位學長不會有現金給他，只會拿靜室的帳相抵。
這時候有晏書這麼個債主的好處便來了，於是慕道恆做出坦然的樣子：「我自己有個幾服藥就夠了，剩下的已經被晏書定走。」
謝雲川依舊樂呵呵的樣子，潘景和旁邊的另一名學生已經冷嘲熱諷起來。
「喲，你還真會說。雲川哥都在你面前了，怎麼？欺負他要畢業了，想拖是吧？」
「臉皮夠厚啊。」
「你憑這個上的四層吧？」
「牛啊，我們都得跟你學。」
若是換個尋常少年，大概會被擠兌得臉上燥紅，慕道恆依舊是那副神情淡淡的樣子。
昨天他多少也算是抓了點謝雲川的把柄，才過去一晚上，對方現在頂多是臊臊他，不會那麼快改變心思，又要下手。
他現在這點零碎額度，等換了藥以後，能兌出來的東西里，最有用的就是一枚靈石，往下便是五行應炁包。
這東西是學校修行陣中常用的耗材，若是家中有基礎陣法布置，或者去靜室中，燃上一包，在調和五炁上，就有和校內差不多的效果。
就是不便宜，一包只頂兩個小時，需要消耗0.2枚靈石額度。
如今颱風天公告出來，這樣一包放到外面賣，只以府錢算，恐怕能漲出不少。
謝雲川看著慕道恆油鹽不進，又要繼續往資用處走去，於是說道：「那是可惜了，不然學弟暑假就能多點錢用。」
「就是還有一件事，學長這裡要說句抱歉。」
「昨天答應學弟的靜室，老闆說是價格漲了四、五倍，學長這點臉面不夠用了。」
慕道恆的腳步稍微停頓，轉身道謝：「辛苦謝學長，學弟自己再想辦法，有勞費心。」
謝雲川趁他表達謝意之際，靠得更近了一點。
「學弟不用跟學長客氣，那家不給面子，學長再出去賣賣臉。」
不等慕道恆說話，他自顧自說下去。
「學長也有件事，想請學弟幫忙。」
「我下個月就要去高中報到了，中學這邊的事情都轉給了景和。」
他把潘景和拉了過來。
「景和，你可不知道，慕學弟他不僅修行好，其他手段也出色。」
潘景和盯著慕道恆的眼睛，說道：「慕道恆，下學期有事可以找我。」
慕道恆微笑著點頭：「到時候再打擾。」
這副姿態讓潘景和心裡膈應，仿佛剛才他這邊人的話，對方壓根沒聽見一樣。
他心裡暗嘲了一句烏龜。
謝雲川說道：「兩位學弟以前就認識，現在大家又有這些事情，就是自己人了。」
「慕學弟啊，景和有個麻煩。」
「也不是景和的麻煩，是學長這裡出了紕漏。」
「你也知道，學長不只是願意幫你的忙，以前的同級同學，有問題的，我也樂意去問資源。」
說著，他嘆了口氣。
「就是有些人，他們欠著東西，這也就算了，我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但是……」
謝雲川罵了一句。
「還不起就不還了嘛！一句話也不說就走，太過分了，是不是？」
「大家還是同學啊！搞得我變成什麼人了？」
慕道恆默不作聲，看他表演，只在謝雲川的手要攬上他脖子的時候，腳步挪動，避開了這一下。
潘景和不由哼笑，謝雲川扭頭瞥了他一眼，又看嚮慕道恆。
「就是這樣，他們提前一個月離開了學校，直接進了廠，天天就在廠里待著，我也不好進去找人。」
「本想著他們這次或許會回來，結果也沒有。」
「正好，有幾個人就在百器廠。」
「慕學弟，能不能請慕學姐以前輩的身份，邀請他們出來吃頓飯。」
「大家都是一所中學出來的，又都在一個地方工作，想必他們會給學姐面子。」
「到時候我也好把話說清楚。」
潘景和這時開口說道：「這點事情，沒有問題吧？」
「慕道恆，你總不能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學長要面子。」
「我只想把錢拿回來，沒有時間磨蹭。」
「要麼你的，要麼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