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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要跑的人

  潘景和說出來的話,跟謝雲川方才的口徑可以說是大相逕庭。

  但那位學長依舊是一副藹然的樣子,一手帶著潘景和,又往慕道恆這邊親近。

  「不是白痴,都知道怎麼做吧?慕道恆,別磨嘰了。」

  此前陰陽怪氣的學生又開始應和。

  「他們跟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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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讓你姐去……」

  慕道恆忽地甩了下手,袖口處頓時鼓了起來,一股真氣在袖中震開。

  砰!

  悶雷似的聲音炸開。

  那說話的學生以及他身旁的人,被這突來的聲音轟得腦中空空,一時間忘記了要說的話。

  潘景和只感覺耳膜被刺了一下,立刻火了,罵道:「摔炮啊?你用這個是什麼意思?腦子有坑?搞事?」

  「這叫驚雷震袖。」慕道恆糾正道。

  潘景和嗤笑:「什麼玩意,一點把戲也配叫這個名字?」

  「這位學弟叫什麼?」慕道恆看著被他打斷了話的學生。

  說話間,他的一縷神念隨著目光送了過去,眼底也幽了幾分。

  那人對上慕道恆的眼睛,只覺得那雙眸子有若寒潭一般,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他身旁的另外兩人才從近距離巨響中緩過來一些,下意識隨著他的視線,一同對上慕道恆雙眼,視線碰上的一瞬間,那股跟著起鬨的勁也莫名弱了。

  一時間沒人再開口。

  潘景和先是奇怪,可望著慕道恆的時候,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在對自己這邊的人用法術!還問名字?

  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來幹什麼的?怎麼敢的?我都還沒有動手呢!

  潘景和腦子嗡地一下,眼裡直要噴出火來:「你幹什麼?!」

  他就要去推搡慕道恆,卻被謝雲川牢牢按住。

  潘景和不解:「雲川哥?」

  謝雲川眼神示意他往旁邊看,原來慕道恆震出那一聲巨響後,已經有不少還未離校的學生注意到了這邊。

  潘景和更是疑惑,這又怎麼了?越是這個時候,才越要干一架,這可是慕道恆先動的手!

  哪怕這裡不能光明正大打,有謝雲川在,把人弄到沒人的地方,也得給慕道恆一個教訓!不然以後學校的帳,他要怎麼收?

  「慕學弟,攝神鎮魄也用得好啊。」

  謝雲川笑了一聲,原本中了擾神術的三人立刻緩了過來。

  「摔炮、瞪眼這些沒什麼用的市面小術,居然用出了學校正經術法的味道。」

  一如驚雷震袖為摔炮,剛剛慕道恆那一招叫瞪眼,這才是練過這些戲法的人口中的稱謂。

  這些都是市面上,路邊攤上小冊子記錄的法術,名字一個比一個唬人,就是沒啥用。

  不說同層次之間,就是修為高出對方不少,也往往沒什麼效果。

  可慕道恆使來,竟是截然不同,便是謝雲川修為更深,也品出幾分門道,覺得多少配得上原來那名字了。

  慕道恆微笑說道:「它們名字好聽,又不花什麼錢,我便研究了一下。」

  謝雲川說道:「不過學弟有一點錯了,邰明學弟跟你同年呢。」

  慕道恆作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不是學弟,邰同學,你還是多注意點修行,現在先稍稍……」

  他對著邰明點點頭,豎起食指放在嘴邊。

  「有點吵。」

  「我跟景和說話,不用背景音樂。」

  邰明又是惱又是羞憤,潘景和更是真氣提起,不管不顧就要反擊了。

  謝雲川聞言,失笑間,手下鬆了一點。他作為畢業生,幫忙拉架拉到了這種程度也夠了。

  老師來了,也能夠說得過去。

  至於四層之間的切磋,沒到重傷的程度,也不過是被批評兩句。

  潘景和能接他的人脈做後面的生意,家底厚,真氣修為更是半點不差,身上還藏了護身的法器,甫一交手,多半還能占些便宜。

  慕道恆卻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把話題轉到謝雲川身上:「你很著急嗎?謝學長。」

  「提前一個月要安排得這麼妥當。」

  「不知是要去哪裡上高中。」

  潘景和冷著臉,暴喝:「關你屁……」

  這個時候,謝雲川的手卻又突然變重了!潘景和真氣頓時一滯,才提起的腳,硬生生被壓了回去。

  下意識催出真氣的謝雲川,腦子先是一嗡。

  「哥,你……」

  謝雲川抬眼,看著慕道恆的那張臉:「學弟,你還沒回答景和的問題。」

  哦……

  慕道恆心裡有數了。

  本來只是試一試的,畢竟在這個時候跟潘景和他們打的意義不大,壓制一下對方越鬧越盛的氣勢也就夠了。

  真正需要弄清楚的是謝雲川。

  他為什麼要擺出一副急著理清所有帳目的樣子?珠鏈本地有好幾所修行高中,還都在珊花嶺島上,那些跑掉的學生,只是進廠了,又不是跑去外地了。

  謝雲川要是還在珠鏈上學,他的修為越高,那些人賴掉帳的可能性越低。

  昨夜、今天,他卻動作頻頻,不符合以往那種好整以暇給人上籠子的手段。

  即便是潘景和著急,按謝雲川的風格,沒有必要在昨晚剛在自己這裡吃了點小虧,今天又趕著帶人過來施壓。

  如今對方克制不住地失態,他一下子就明白,這傢伙背後的關係,跟晏書那邊一樣,沒有再把他往更高處培養的計劃了,打算在高中的時候開始收割。

  謝雲川怕是不打算認命,想跑到島外去讀書。

  於是,慕道恆掃了一眼有些懵的潘景和,說道:「該是你的,自然會給你,景和。」

  「謝學長,我應該有一張單子要收。」

  對方昨晚說過要給他一個明確的數字。

  謝雲川此時的態度卻變得更為強硬,他鬆開潘景和,無視了慕道恆的抗拒,一手搭在他肩上。

  五煉清平真氣拍下,立刻壓制慕道恆體內尚未合一的五炁。

  「慕學弟,這個回答不對。」

  「我說的事情,學長當你應下了,聽到了嗎?」

  慕道恆不答,感受著與昨夜截然不同的強度。

  昨夜那一招,書上有,名為清平調。

  是五層及以上的修士,查看低級修士鍊氣水平的法門,對他這樣根基穩定的人用處不大。

  如今腰脊、中腹、肋下、心口、胸膈,五處俱不應,氣脈受阻。

  這就是五煉……

  就在慕道恆讚嘆之時,氣海之中,一股清涼自行泛起,隨著氣脈流動,順著他往常行功路線,逐一叩動五藏。

  這讓他不由心中生疑,五煉清平真氣,不能完全壓制四層嗎?

  謝雲川與慕道恆四目相對,他眼帶威脅:「學弟,聽不懂嗎?」

  他卻見到慕道恆不僅沒有因為真氣受制而露出驚慌,瞳仁深處,還透出了一層極淡的玄青。

  慕道恆暫時壓下疑惑,聲音放得極輕:「學長,我需要懂到哪一層?」

  謝雲川頓時明白,慕道恆至少已經猜到了他想離開珠鏈,眸中寒意更重:「就到解決問題那一層,對你我都是。」

  「那學弟知道了。」慕道恆說道,「單子的事情,就請儘快,乾淨點好,學弟向來不愛麻煩。」

  謝雲川收回了手,在回過頭之前,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和姿態,用從容的語調帶出後面的話。

  「學弟能懂,也不白費學長的一番苦心。」

  他背過慕道恆,對這潘景和說道:「景和,慕學弟的帳單,在靜室老闆那邊,我帶你去拿。」

  潘景和四人一時間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只覺得還是謝雲川主動出手搞定了慕道恆。

  潘景和瞪了慕道恆一眼,嘴巴虛張幾下,示意後面還沒完。

  慕道恆也不理他,再往資用處去。

  謝雲川那邊可以不用管了,他不去張揚對方可能要跑的事情,對方也不會來核實他到底讓沒讓慕思遠做事。

  至於潘景和的錢?那是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