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間的異象盡消，可無支祁低頭一看，方才跟狴犴打得天翻地覆的那片暗湖湖底，陣法居然還在運轉。
雖然邊緣碎了幾塊，陣紋也有些暗淡，但核心那塊陣眼倒是挺牢固，沒徹底崩掉。
他站在破碎的岩石上，金睛掃過那些殘存的陣紋，心裡琢磨了一會兒，就琢磨出味來了。
九品功德金蓮，上品先天靈寶，女媧替他討過來的。
可他前腳剛把狴犴收走，後腳這陣法就還立在原地。
要是沒人管，地底深處那些被陣法鎖住的魔氣遲早要重新湧出來，到時候遭殃的是西方大陸的百姓和生靈。
西方教不提這事，女媧也沒提。
那就是擺明了讓他自己解決。
要是連這攤子都收拾不了，那朵九品金蓮他拿著也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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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支祁罵了一聲，嘴裡嘀咕著：「合著這是尾款的一部分。」
他手腕一翻，架海紫金梁從掌中飛出，紫金神光在這破碎的暗湖裡重新亮起來。
他掐了個法訣，鐵柱朝著陣眼的方向穩穩落下去，紫金光芒裹著功德之力，沿著那些殘存的陣紋蔓延開來，像是往裂縫裡灌水一樣，把那些破損的位置一一填補上。
陣法震顫了一下，重新亮起來，比方才穩當了不少。
可無支祁感應了一會兒，眉頭就皺起來了。
這陣法的核心原本是靠狴犴自身的血脈和佛魔之力來鎮壓魔氣的。
如今狴犴被他收走了，光靠架海紫金梁的鎮壓之力和功德之力，只能暫時撐住，時間一長還是會出問題。
先鎮壓住，等他琢磨出辦法再說。
他收回心神，注意力落回那新生子嗣身上。
那傢伙從永珍紫河車裡出來之後就蹲在碎岩旁邊，一邊好奇地打量四周，一邊用龍爪扒拉地上的碎石，看上去又懵又警惕。
無支祁給她取了個名字叫祖龍子，聽著好聽，也方便記。
這祖龍子落地就是太乙金仙后期的修為，放在洪荒大地上已經算是一方人物了。
跟腳更是紮實得不像話，不僅繼承了狴犴和睚眥的血脈，連那顆祖龍殘珠里截下來的一縷本源也被永珍紫河車融了進去。
所以他體內不僅有龍族的底子，還有風水兩道祖龍級的親和力。
無支祁閉目感應了一會兒反饋回來的神通感悟，心裡大致有了數。
狴犴和睚眥兩個人的天賦全落到了這子嗣身上，該有的全有了。
狴犴的呼風喚雨本就比尋常龍族強出一大截。
此刻落到祖龍子身上，又因為祖龍殘珠那一縷本源的加持，在風之一道上直接拔高了一個檔次。
無支祁在識海里轉了一圈，發現自己對風之大道的掌控比之前深了許多。
從前他只能呼風喚雨，召來的多是尋常之風，殺傷力主要靠弱水和玄冥真水撐著。
可如今靠著祖龍子反饋回來的感悟，他能召喚出九天罡風和贔風了。
九天罡風颳起來能削金斷鐵，太乙以下的修士挨上一陣，連骨頭都能被吹散。
贔風更狠，那東西直接鑽入五臟六腑，從內里往外侵蝕，等察覺的時候已經晚了。
有了這兩樣東西。
他呼風喚雨這一手神通，跟之前打狴犴的時候相比，完全是兩回事了。
更讓他意外的是，狴犴那門審判大道也傳過來了。
雖說只有一絲感悟的邊角料，可審判大道本身就跟因果、規則沾邊，哪怕只是皮毛，也讓他對因果層面的感知敏銳了不少。
而最讓無支祁意外的，是佛魔二道的感悟。
狴犴在西方教修行多年，以佛煉魔，以魔入佛。
這兩條路在她體內纏鬥了無數年，最後被永珍紫河車一併融進了祖龍子的本源里。
如今那一層感悟順著因果線反饋回來，無支祁盤坐在地上感應了半天，越感應越覺得有些滋味。
佛道講清淨寂滅，魔道講放縱肆虐，兩樣東西看上去水火不容，可狴犴硬是在兩者之間找到了一條共存的路徑。
以佛光鎮壓魔念，以魔氣淬鍊佛性，一飲一啄，反倒成了一套完整的體系。
「難怪當初羅睺自爆之後，西方教最能處理這些魔氣。」
無支祁睜開眼，目光落在那些陣紋上，心裡大致有了數。
西方教旁門之法雖然一直被東方玄門瞧不上。
可這兩位聖人能在西方大地立下道統，修補地脈，轉化魔氣，靠的就是佛魔共濟這一套東西。
哪怕他心裡對西方教那兩位的行事作風再怎麼不痛快，也不得不承認人家的確有真本事。
無支祁也不著急。
把狴犴的事料理清楚之後，他直接盤坐下來，讓他琢磨，看來得尋個蒲團靈寶。
不然就地修行，總是不得勁。
隨後將那朵九品功德金蓮托在掌心。
金蓮約莫巴掌大小，花瓣層層疊疊，色澤金黃溫潤，蓮心處隱約有細密的紋路流轉。
他催動同心交泰鎖，把那朵金蓮往識海里一拉，後者順順噹噹地落進了元神。
煉化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順暢得多。
隨後一股資訊順著金蓮流入他的識海。
無支祁挑了挑眉。
他原以為九品功德金蓮不過是一件能鎮壓心神的護身靈寶，如今一看才發現自己想窄了。
這金蓮的根腳，跟他之前從准提手裡敲來的那四顆功德蓮子同出一脈，都是從十二品功德金蓮上誕出來的。
只不過那四顆功德蓮子只是未成形的胚子，而這朵九品金蓮是已經長成了的果實。
它的作用也簡單。
金蓮本體能護元神不受侵擾，定住靈台清明，讓他那些靈寶和神通帶來的雜念不至於擾亂道心。
可更讓無支祁在意的是另一條效果。
金蓮能把氣運直接轉化為功德。
氣運在身上掛著，時間久了確實會自然凝成功德，但那過程慢得像水滴石穿。
哪怕是他如今頂著勾陳大帝和斗部魁首的雙重果位，
氣運滾滾而來，真要等它自己轉化成能用的功德，也得需要很多時間。
可九品功德金蓮不一樣，這東西就像一把快刀，把氣運當場宰了，直接擠出功德的汁水來，省去了中間漫長的蘊養過程。
無支祁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金蓮的路數有些眼熟。
這不就是預支未來的修行效果麼？
氣運轉化為功德，功德提升修為，修為高了又能攢下更多的氣運，氣運再轉化成功德，迴圈往復。
等於是把原本需要漫長歲月才能兌現的修行成果，提前一步拿到了手裡。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往後大乘佛教那幫人不會就是靠這路子推演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