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將那朵九品功德金蓮托在掌心,端詳了片刻,心裡頭已經盤算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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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兒能把氣運當場宰了榨成功德,聽著像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早就受夠了混沌玉鑒那烏龜爬似的進度,第六道神通卡在一兩成遲遲不動。
如今有了這金蓮,等於多了一條快車道。
他想干就干。
心念一動,勾陳大帝和斗部魁首兩重果位帶來的滾滾氣運,如同決堤的河水一般朝九品功德金蓮涌去。
金蓮的花瓣微微張開,蓮心處亮了一瞬,那些湧入的氣運便被吞了進去。
短短几息之間,一縷縷淡金色的功德就從花瓣上滲了出來,懸在半空中,散發著醇厚綿長的氣息。
混沌玉鑒立刻就有了反應。
那方古樸的玉鑒在識海深處猛然震顫了一下,像餓了三天的野狗聞到了肉味,直接張開大口把那縷功德吞了進去。
第六道神通的進度條肉眼可見地跳了一截,從一成多蹦到了將近三成。
無支祁眼睛一亮,果然好使。
他二話不說,繼續催動金蓮轉化氣運,混沌玉鑒吞功德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進度條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
可沒等他高興太久,他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好像比剛才鈍了一點點。
那種感覺極其細微,像是蒙了一層薄紗。
原本能感應到遠處水脈里細微波動的,如今隔得稍遠些就模糊了。
他盤坐在原地,金睛微凝,仔細感受了片刻,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氣運這東西他以前沒太當回事,只當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可如今切身體驗到氣運減少帶來的微妙變化,他才明白這玩意兒的分量。
氣運高的時候,修行悟道事半功倍,出門撿靈寶、心血來潮避災劫,都是氣運庇佑的體現。
如今他把氣運大量轉化成功德餵給混沌玉鑒,這層庇佑就薄了許多,連帶他對天地大道的敏感度也跟著下滑了一截。
無支祁看著混沌玉鑒上那還在緩慢攀升的進度條,又看了看那朵金蓮還在不停滲出的功德,猶豫了片刻,還是停了下來。
還差最後兩成就能開第六道神通,聽起來不多。
可他把氣運抽走之後,感知敏銳度已經下降了,要是再繼續榨下去,怕是連大羅對危機的本能預警都要遲鈍幾分。
他就要去西方教談事情了,那地方龍潭虎穴,准提那個老陰貨又剛被他師尊抹掉了一隻手掌。
這時候氣運見底,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么蛾子,他連感應都感應不到,那才是真的麻煩。
貪多嚼不爛,穩一手。
無支祁把九品功德金蓮收回識海,讓它自行蘊養,不再主動轉化氣運。
那朵金蓮懸在元神深處,花瓣微微合攏,恢復了安靜。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座殘存的鎮壓陣法上。
狴犴被他收走了,陣法的核心沒了,全靠架海紫金梁撐著,時間一長還是會出問題。
地底深處那些魔氣要是重新湧出來,西方大陸的百姓和生靈就要遭殃。
到時候因果就算不到西方教頭上,而是落到他無支祁頭上。
不過無支祁也不慌。
他盤坐在地上,把方才從狴犴身上得到的佛魔兩道感悟在識海深處過了一遍。
佛光清淨,魔氣肆虐,兩樣東西看著水火不容,可狴犴那一套以魔煉佛、以佛入魔的路子,他看了個七七八八。
只要數量夠多,質量不夠也能硬頂上去。
他打定主意,心神一動,以水官大帝的權柄梳理四周破碎的水脈。
那些被狴犴斷開聯絡的西海支流,在這一刻重新納入他的掌控,一條條暗河重新連通,水脈脈絡在他感知中逐一亮起,如同點亮了一盞盞明燈。
他心念傳音,順著那些水脈,落到了西海深處那些早已散布各處的子嗣身上。
片刻之後,西海的水面翻湧起來,一道道身影從海底深處浮起,順著無支祁梳理好的水脈,朝著暗湖方向游來。
有龍形的,有猿形的,有龍身猿首的,形態各異,修為高低不一,最快的幾個已經到了太乙門檻,慢的才剛踏入金仙不久。
無支祁坐在破碎的暗湖邊緣,看著那些子嗣依次從水中冒出頭來,密密麻麻排了大半片湖面,約莫數百之眾。
他沒有廢話,盤膝坐定,直接開講。
講的是他剛從狴犴身上悟來的佛魔之道。
他不講佛經,不講魔典,講的是一種最樸素的法子。
以佛光磨鍊魔性,用魔氣淬鍊佛性,兩者互為水火,互相制衡,如同煉丹爐里文武火交替。
他講得不深,甚至算得上粗淺,可勝在直白,不帶任何聖人教派的玄奧術語,全是能聽懂的大白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最先靠近他的幾頭子嗣身上開始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有的透著一層清亮潔淨的佛光,像初生的嬰兒一般純澈無垢。
有的則裹著一層濃烈的魔氣,如同刀尖上行走的兇徒,鋒芒畢露。
可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並沒有在那些子嗣體內撕扯打架,反倒像兩條交纏的河流,各自流淌,互相借勢。
無支祁身邊的佛光越積越厚,金色的光芒從他周身蔓延開去,如同一輪小太陽落入暗湖之中。
那些原本被陣法壓制在邊緣的魔氣,被這層佛光照到,竟像積雪遇了暖陽,一層一層地往後退縮,縮回地脈深處,不再翻湧。
四周看了一圈,點了點頭。雖然粗糙,但效果立竿見影。
西方教那兩位聖人走的是一條路,以精以強來鎮壓魔氣,狴犴一個人就壓了那麼多年。
他走的則是另一條路。
用數量堆,用子嗣堆,一頭子嗣不夠就十頭,十頭不夠就百頭,百頭不夠就千頭。
只要在每一條水脈關鍵處都安插一頭他親自講道點撥過的子嗣,以佛光鎮守,以魔氣同化,整片西海邊緣的魔氣就翻不了天。
也不需要這些子嗣多能打,只要能站在那兒,能放光,能壓制魔氣就行。
剩下的,交給時間和數量。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正在他身上佛光中若有所悟的子嗣們,心裡有了數。
有這些子嗣鎮著,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這片暗湖的魔氣問題就能穩住。
至於之後怎麼辦,那就等之後再說。
處理完暗湖的事,無支祁沒有再耽擱。他身形從破碎的地脈中拔起,落回地面,辨了辨方向,朝著西方更深處邁步走去。
他已經想好了怎麼跟西方教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