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站在原地,金睛落在狴犴身上看了片刻。
雌化後的狴犴氣息還在持續下跌,大羅初期,太乙後期,再這樣下去怕是連金仙都撐不住。
他翻手祭出永珍紫河車。
那團肉狀物從袖中滾出,在空中裂開一道口子,將雌化後的狴犴整個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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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手腕一轉,又朝睚眥的方向一招手:「你也進去。」
睚眥沉默了一瞬,身形縮小成一道流光,主動投入永珍紫河車之中。
那團肉狀物在虛空中劇烈蠕動起來,表面湧出層層造化之氣,內里翻湧著兩股龍族本源彼此糾纏、撕扯、又融合的聲音。
片刻後。
紫河車的裂隙重新張開,一道身影從裡面飛了出來,是睚眥。
氣息也有一點滑落。
緊接著,紫河車的裂隙又張開一次,另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從中滾落,趴在碎石堆里咳嗽了好幾聲才撐起身子。
那道身影身形修長,面容介於狴犴和睚眥之間,似龍似虎似豺,三股形貌的痕跡同時在身上交織。
她的鱗甲帶著深淺交錯的紋理,龍角半大不小,龍瞳卻像是一顆微縮的殘珠一般,泛著淡淡的藍光。
無支祁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道身影身上。
他能感覺到,這新生的子嗣體內藏著一絲的祖龍力量。
雖然稀薄得近乎於無,可那股氣息卻實實在在是從祖龍殘珠里來的。
狴犴大羅根基盡毀,可那顆祖龍殘珠的力量在燃燒殆盡之前。
到底還是被永珍紫河車截住了一部分。
那一部分力量流入了這新生子嗣的體內,成了她跟腳的一部分。
那頭似龍似虎似豺的新生子嗣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無支祁,像是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就在此時,天地之間猛然一暗。
一隻巨大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五指張開,裹著濃烈到極致的金光,朝著那頭新生子嗣當頭抓去。
手掌落下的速度不快,可那股威壓卻沉得駭人,整片破碎的地脈都被壓得不敢動彈。
與此同時。
一道宏大的聲音從天穹之上落下來,震得群山都在顫抖:「此子乃是狴犴本源所誕生,當歸吾西方教所屬。」
那金色大手落下的瞬間,無支祁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聖人之力。
准提這不要臉的傢伙,竟然親自出手來搶他剛生出來的子嗣。
他正要催動凶猿法身硬扛這一掌,哪怕擋不住也得擋一下,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剛誕下的子嗣被搶走。
可就在這時,虛空之中猛然探出一隻玉手。
那玉手白皙修長,五指纖柔,卻裹著浩瀚無邊的造化清氣,迎上了准提的金色大手。
兩隻手掌碰撞的瞬間,金色大手像紙糊的一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那隻玉手卻沒有停,微微一頓之後,直接朝著西方某處方向抓去。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聲音響徹整個西方大陸,震得群山都在顫抖。
「准提,你之前動手就算了,你還敢親自動手!」
「當真以為本宮沒有脾氣是吧!」
「要打就打,大不了打得西方陸沉!!!」
最後那一聲落下,浩瀚的威壓如同天河倒灌一般降臨西方大地,地脈開始崩裂,山峰搖搖欲墜,連天上的雲層都被那股威壓碾得粉碎。
無支祁感覺到那股威壓從頭頂掠過,連忙往後退了數百丈,躲在一座殘存的山峰後面。
他心裡又驚又嘆,這就是媧皇的威勢。
往日裡在媧皇宮見到的女媧,總是一副慵懶隨性的模樣,靠在雲床上吃靈果,跟他說笑打趣,完全沒有聖人的架子。
可此刻這一出手,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聖人之威。
准提那道金色大手,雖說只是隨手一抓,可畢竟是聖人出手,在方才他感覺只要那手掌落下來,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可那隻玉手一巴掌就拍碎了,還反手朝准提本人抓了過去。
這種差距,已經不是道行高低的問題了,是完完全全的碾壓。
就在這時,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蓮從虛空中飄蕩而出,金光流轉之間,將那些正在崩裂的地脈穩住了一瞬。
接引的聲音從金蓮中傳出來,帶著無奈的溫和:「女媧師姐,還請息怒。」
「准提師弟只是一時間怒火攻心,並非有意與師姐為難。還請憐憫洪荒西方生靈,莫要讓此方大地再遭劫難。」
「怒火攻心?」
女媧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語氣不屑:「他都是聖人了,還怒火攻心?
要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不如把聖位墜落算了,省得丟人現眼。」
話音未落,浩瀚的造化清氣從虛空之中蔓延而出,如同一條無邊無際的長河,朝著西方大地席捲而來。
那清氣所過之處,地脈中的裂紋被一層層修復。
崩碎的山石重新聚合,乾涸的靈脈重新湧出靈氣,彷佛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梳理著整片西方大地的創傷。
可無支祁看得清楚,那清氣之中沉浮著諸多靈寶的虛影,每一件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蓄勢待發。
女媧嘴上在修復地脈,手上卻已經做好了翻臉砸碎西方的準備。
須彌山上,准提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方才那隻玉手抓過來的時候,他催動七寶妙樹抵擋了一瞬,可女媧的造化之力如同無形之水,繞過七寶妙樹的防禦,直接落在了他的手掌上。
此刻他的右手從手腕往下,整隻手掌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從存在層面上被徹底抹除,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准提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著自己光禿禿的右腕,嘴唇動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女媧的造化大道居然到了這種程度。」
他方才擋那一擊的時候,七寶妙樹刷出的七色光華與女媧的造化清氣碰撞了一瞬,他只感覺到一股浩瀚到無法理解的力量從清氣中湧來。
那力量像是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氣,又像是萬物終結時的歸墟之力。
兩種截然相反的氣息在同一股力量中交織運轉,讓他的七寶妙樹都生出了一絲滯澀。
他那時候就知道,自己擋不住那一掌。
可沒想到女媧出手如此果決,直接抹掉了他一隻手。
接引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光禿禿的右腕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語氣依舊溫和:「女媧師姐,准提師弟已經受了教訓,此事不如就此揭過。」
「就此揭過?」女媧的聲音依舊清冷,「他當著我的面搶我的徒兒東西,這叫就此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