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鏡中那些翻湧的佛魔光芒和破碎的地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可就算他吞了通臂猿猴的本源，也不至於能跟祖龍之形抗衡吧？」
元始看了他一眼：「那尊法身融合了他自己的赤尻馬猴本源和通臂猿猴本源，等於將混世凶猿的水、地兩道命格同時納入一身。
再加上他身具祖巫共工的血脈之力，三者疊加，肉身之強已經超出尋常大羅的範疇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鏡中那兩道正在搏殺的身影上：「狴犴用祖龍殘珠激發祖龍之形，無支祁用法身硬撼祖龍之形。
當初祖龍和混沌凶猿的那一戰，如今倒是換了個模樣重演了一遍。」
十二金仙各自沉默了。
他們看著鏡中那兩道龐大的身影在破碎的虛空中每一次撞擊都讓四周的地脈震顫一次。
這就是他們之前要針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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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們在裡面，怕是只能等師尊出手相救了。
也就是說當初在打南極師兄的時候，都沒有用盡全力這傢伙。
……
金鰲島碧游宮中，氣氛倒是熱鬧得多。
通天教主靠在雲床上，目光落在面前的寶鏡上，眼神好奇。
他也為金靈他們講解了一番混沌魔猿，混世凶猿和混世四猿的關係。
雲霄站在趙公明身側：「那他要是真走通了這條路，豈不是要重現混沌魔猿的威能？「
通天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哪有那麼容易。
六耳獼猴可是在西方，靈明石猴也不知道在哪藏著。他要集齊四道本源，還早得很。」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鏡中，語氣里多了一絲好奇：「不過這小子能這麼快就把通臂猿猴融合，手段倒是神妙，難不成是師妹親自動手了？」
……
媧皇宮中，女媧側躺在雲榻上，面前的山河社稷圖里映著西方地脈深處的搏殺畫面。
她看了一會兒，目光在那尊凶猿法身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速度倒是快。」
說完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躺好，繼續看。
看一下准提那傢伙還能無恥到什麼程度。
……
無支祁與狴犴再度碰撞，兩道龐大的身影在破碎的虛空中撞在一起。
祖龍之形裹著黑金交織的佛魔光芒，九趾龍爪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拍下。
凶猿法身揮棍迎上，紫金光芒與藍色波紋炸開一圈又一圈的餘波。
這一次碰撞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地脈崩裂，水汽蒸發，方圓萬里的地下暗河被震得塌陷大半，泥土翻湧如浪。
可無支祁的氣息依舊平穩，凶猿法身的面孔上，赤尻馬猴與通臂猿猴兩張臉同時齜牙低吼，腳下踏著粉碎的岩石，穩如磐石。
狴犴的龍軀卻在那一棍之後明顯震顫了一下。
他倒退數百丈，龍爪在虛空中划過，留下一道又深又長的溝壑，氣息比方才弱了一截。
無支祁踏前一步，金睛冷冷盯著他，開口道：「你以為是你老子？」
他將架海紫金梁往肩上一扛，語氣嘲弄：「你可算了吧，你老子當年能與混沌凶猿打個平手，那是你老子自己就是道。
你一個借殘珠催出來的劣質仿品，也配在我面前充什麼祖龍？」
狴犴龍瞳驟縮，黑金光芒劇烈翻湧，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可那一棍的余勁還留在他體內，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無支祁說得沒錯。
他催動的終究只是祖龍殘珠里殘存的力量，並非他自己修來的本事。
每一次碰撞，那顆珠子裡的底蘊就被消耗一分，他的氣息就弱一分。
而這一分一分的差距，正在被無支祁的靈寶一點一點填平。
混元顛倒印懸在半空，陰陽二色流轉而下，無聲無息地侵蝕著他體內本就搖搖欲墜的佛魔平衡。
穿心鎖的九條黑玉鎖鏈纏在暗處，時不時抽冷子纏上他的後肢，逼他分心掙脫。
玉華淨瓶的光芒從遠處照過來，一絲一縷地抽離他殘存的法力。
雖然緩慢，卻像水滴石穿一般持之以恆。
狴犴想要擺脫這些糾纏，可睚眥已經從地底深處沖了回來。
她半邊身子還帶著血跡，可刀兵之氣比方才更加熾烈，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從側面切入戰局，替無支祁分擔了大半的壓力。
數十回合之後，狴犴的龍軀表面那些黑金色的佛魔光芒已經暗淡了大半。
他的龍爪不再鋒利，鱗甲多處開裂，連龍瞳里的光芒都散了幾分。
那顆被吞入腹中的祖龍殘珠，在他的氣息下跌到某個臨界點的瞬間，終於撐不住了。
珠身的裂紋急速擴大，藍光如碎屑般崩散，連帶著狴犴體內那最後一點祖龍本源也一同燃燒殆盡。
混元顛倒印的光芒趁機滲透進去，雌化之力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本源。
狴犴悶哼一聲，龐大的龍軀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
原本粗壯的四肢變得纖長，龍角消退，鱗甲變薄，面容上的稜角一塊接一塊地柔和下去。他的聲音也在變，從低沉沙啞的咆哮變成了尖細的哀鳴。
隨後子母環的子環趁虛而入，紮根在他的腹中。
孕育的速度快得驚人，他的腹部迅速隆起，又迅速平復，緊接著又是一輪。
幾番反覆之間，狴犴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最後一滴力氣，再也不復之前那股凶威。
同時她的胸前開始滲出乳白色的玉華，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淌，混在那層已經熄滅了大半的佛魔光芒里，說不出的狼狽。
睚眥從側面收住攻勢，落在不遠處的一塊碎岩上。
她盯著狴犴那副已經徹底變成雌性的模樣，開口道：「狴犴的祖龍血脈已經燒乾淨了，大羅根基也毀了。如今她這副模樣，連恢復都難。」
無支祁收起凶猿法身，重新化作先天道體，落在破碎的地面上。
他看了一眼狴犴那副蜷縮在碎石堆里的模樣，皺起了眉頭。
准提這手段確實狠辣。
狴犴贏了，那便是西方教多了一尊用魔煉佛出來的護法。
狴犴輸了，那就在敗局到來之前將祖龍殘珠里最後那點力量燒乾淨，讓狴犴自身的根基一併毀掉。
這樣一來，就算無支祁勝了，也得不到狴犴的祖龍本源，只能收穫一具空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