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支祁忍不住轉頭看了靈珠子一眼。
這小童正站在旁邊，手裡握著一粒丹藥拋著玩，臉上完全沒有闖了禍的自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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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靈珠子這副模樣，顯然不是頭一回來了，不知道禍害了精衛多少好東西。
靈珠子被無支祁看得有些不自在，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小聲道：「師兄，你瞪我幹嘛……」
無支祁搖了搖頭，心裡嘆了口氣。
靈珠子這個性子，當真是天生的魔丸，隨心所欲，全不顧後果。
他若是放任不管，遲早要惹出更大的禍來。
他翻手祭出穿心鎖，一條黑玉鎖鏈如蛇般游出，纏上了靈珠子的手腕。
靈珠子一愣，隨即叫了起來：「師兄！你綁我幹什麼！」
「給你長長教訓。」無支祁手上用力，將他扯到身邊，「哪有你這樣欺負小姑娘的。」
他抬手一拋，穿心鎖帶著靈珠子一起飛進火雲洞內。
靈珠子在半空中手舞足蹈，還想再說什麼，可穿心鎖已經收緊了，他一句話都喊不完整。
說罷，他手腕一抖，將靈珠子整個扔回火雲洞門口。
靈珠子在地上滾了一圈，鎖鏈叮噹作響，正要再喊，精衛已經跑過來了。
她朝無支祁瞪起了眼睛，怒氣沖沖地說：「你怎麼能欺負靈珠子！」
無支祁被她說得愣住了。
他幫著精衛教訓靈珠子，結果這小丫頭反過來朝他發火？
他正想解釋兩句，靈珠子那欠揍的聲音已經響起：「精衛！你別凶我師兄！小心我師兄讓你生孩子！」
這話一出口，連伏羲的眉頭都跳了一下。
無支祁臉色一黑，立刻催動大羅法力，將靈珠子的嘴給封上了。
那傢伙的聲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串含含糊糊的嗚咽聲。
他朝伏羲拱了拱手：「師伯，我先告辭了。這師弟頑劣，我帶回去好好管管。」
伏羲微微頷首，沒有挽留。
無支祁抬手一招，穿心鎖帶著靈珠子飛回來，他一把抓住鎖鏈，轉身便走。
剛走出幾步，身後傳來精衛清脆的聲音：「靈珠子！你再來玩啊！」
「知道了——！」
靈珠子的聲音遠遠傳來。
無支祁回頭看了一眼，精衛站在洞天門口朝這邊招手，臉上的怒氣已經散了大半，倒是帶著幾分不舍。
他搖了搖頭，這倆孩子的關係，當真是讓他看不懂。
出了火雲洞的範圍，雲氣重新合攏，將那處飄蕩的洞天福地徹底遮蔽。
無支祁解開了靈珠子的禁制。
靈珠子落在地上，揉了揉手腕，又摸了摸嘴，嘟囔道：「師兄你下手也太重了。」
無支祁瞥了他一眼：「你要是再口無遮攔，下次就不只是封嘴這麼簡單了。」
靈珠子撇了撇嘴，沒接話，又從袖子裡摸出一粒丹藥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
無支祁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精衛還挺喜歡你的，你都那樣欺負她了，她都沒真生氣。」
靈珠子把丹藥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隨口道：「火雲洞裡面沒人跟她玩。
那些住在裡面的人，要麼是跟著三皇五帝修行的子弟，見了她都客客氣氣的。
軒轅的女兒成了旱魃，渾身上下都是火氣，精衛靠近不了。
其餘五帝的子嗣也各有各的事要忙，沒人有空陪她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也不能出火雲洞，一出去就變回鳥，什麼都不記得了，就知道往東海飛。」
無支祁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覺得，這小童雖然頑劣，心裡倒也有幾分善念。
「你倒是挺善良的。」他說。
靈珠子挺了挺胸脯，小臉上滿是得意：「那當然！我可是媧皇宮第一良善！」
無支祁沒接這話。
無支祁轉而問道：「精衛的事，神農都解決不了？」
靈珠子搖了搖頭：「不清楚。反正好像連媧皇娘娘都說過，精衛的事得等她自己的機緣到了才行。」
無支祁心裡轉了一下念頭。
他看了一眼靈珠子，又想起方才精衛站在洞天門口朝這邊招手的樣子。
總覺得媧皇說的那個機緣，怕是跟這小魔丸脫不了干係。
不過他想了想，既然與東海有關，他倒是可以去琢磨，要是能解決精衛的事情。
起碼人族會對他更加友善，伏羲說的話，總覺得讓他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靈珠子坐在他身側，仰頭問道：「師兄，我們不是去找六耳獼猴嗎？」
無支祁搖了搖頭：「那個只能稍後再說了。先去找通臂猿猴。」
……
梅山。
這洞天福地藏在一片荒山野嶺之間，入口被一層薄薄的雲霧遮著，若不細看，只當是尋常山坳。
無支祁帶著靈珠子落在山腳，四下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數。
這地方靈氣稀薄，連山間草木都透著一股枯瘦的勁頭，跟火雲洞那種清氣氤氳的氣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靈珠子站在他身側，仰頭望了望山頂，歪著腦袋問：「師兄，那隻猴子就住這兒？」
「應該就是。」
無支祁催動勾陳大帝的果位，心神朝梅山深處探去。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金睛里閃過一絲瞭然。
整座梅山上下，氣息最強的不過金仙境界，大多散落在山腰各處，氣息駁雜。
唯有山頂深處，有一道氣息極為微妙。
無支祁感應了片刻，心裡便有了數。
那道氣息雖然微弱，卻透著混世四猴獨有的韻致，跟他的赤尻馬猴本源隱隱相合。
通臂猿猴應該就在那處。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這股氣息雖然透著混世四猴的根腳，卻只有零零散散的神通痕跡，沒有半點系統的修行法門。
像是一個人生來就有天大的力氣，卻沒人教他該怎麼用，只知道胡亂揮拳。
無支祁心裡轉了幾個念頭，大致猜到了緣由。
混世四猴的先天傳承，恐怕在混沌凶猿隕落時就已經殘缺了。
凶猿被祖龍斬殺後，本源化為地水火風四象，各自散落洪荒，化為四猴。
那些本源當中，神通和天賦是完整的，可傳承修行法門的那部分卻遺失了。
所以赤尻馬猴曉陰陽、六耳獼猴善聽、通臂猿猴拿日月，這些天賦神通一個都不少，可修行之道卻只能靠各人摸索。
「走吧，進去看看。」
無支祁抬步朝山間走去，步伐隨意，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靈珠子跟在他身後，腳下風火雙輪收在靴底，邁著小短腿小跑著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