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無支祁已經在許多偏遠星域布下了子母環的種子。
那些青白色的光芒隱入破碎的星辰殘骸深處，緩緩編織著生命的光膜。
他沒有催動它們立刻誕生，而是刻意延緩了孕育的過程。
讓那些胚胎像是在漫長歲月中自然凝結而成的星靈，而非被人為催生出來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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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日後有人發現那些新生的星神時，只會以為是天地氣運自行孕育的結果，與勾陳大帝無關。
做完這些事後，無支祁回到了勾陳上宮。
他在青玉案後坐下，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望向殿頂那幅周天星斗圖，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昊天和瑤池此刻應該已經上了紫霄宮。
有了封神榜和打神鞭，天庭的局面會慢慢改觀。
但那都是長遠的事，眼下他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他得把混世凶猿的種子徹底完善。
當初在乾坤鼎里，他以造化之氣逆行溯源，將赤尻馬猴的水之本源退回到混世凶猿的初始狀態，凝成了一枚種子。
想要讓這枚種子生根發芽，他還需要地、風、火三種命格的力量。
混世四猴同出一源，若是能將其他三猴的本源融進來，那枚種子就能更快地成形。
如今出世的混世四猴當中，除了他自己之外，應該只有六耳獼猴。
六耳與他幾乎是同時代誕生的，甚至比他還早一些。
那猴子膽子大得很，居然敢用天賦神通偷聽道祖講道。
道祖沒有直接將他打殺，已經是天大的寬厚。
說到底，道祖並非不讓六耳聽道，而是六耳若真有本事走到紫霄宮門前，堂堂正正地進去聽，道祖也不會將他趕出來。
可六耳偏要用偷聽的法子，這便壞了規矩。
落在其他神聖眼中，自己千辛萬苦趕到紫霄宮求來的大道，卻被一隻躲在暗處的猴子白聽了去，那便是不公。
道祖懲戒六耳，不過是維持秩序罷了。
無支祁站起身來，從勾陳上宮後殿走了出去。
靈珠子正蹲在迴廊拐角處，百無聊賴地拿那枚珍珠在地上畫圈圈。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小臉上瞬間亮了：「師兄，你要出去？」
「嗯。去尋一隻猴。」
靈珠子立刻蹦起來，風火雙輪嗡嗡作響：「我也去！」
無支祁低頭看了他一眼。
這孩子在媧皇宮憋了那麼久，帶出去見見世面也好，便點了點頭道：「行。但別亂跑，聽我吩咐。」
靈珠子連連點頭，腳下雙輪收了幾分，乖乖跟在他身後。
兩人從南天門出來，穿過層雲，落到洪荒大地的山川之間。
無支祁催動勾陳大帝的果位，將心神朝四面八方擴散出去。
勾陳統御萬妖，按道理說，只要六耳獼猴還在洪荒大地上，他應當能感應到一絲蹤跡。
可神念掃出去之後，他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翻遍了南瞻部洲，又朝西牛賀洲探去，甚至往北俱蘆洲的邊緣也掃了一圈。
什麼都沒有。
「我的六耳呢？」
六耳獼猴像是從天地間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無支祁收回神念，金睛微凝。
不對。
混世四猴雖然各有神異，但終究沒有脫離妖族的範疇。
他如今是勾陳大帝，執掌萬妖殺伐之事，位格之力對妖族天然的感應應當不會出錯。
可六耳的氣息卻像是被一層東西遮蔽了，讓他根本找不到。
到底是誰出的手，又是什麼時候出的手？
無支祁站在一座山頭上，望著遠方翻湧的雲海，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起後來西遊時候的事，六耳獼猴第一次現身，是在如來佛祖面前。
那也就是說，六耳很可能藏在西方教的勢力範圍內。
但也不一定。
截教門人萬千，有教無類，六耳要是混進截教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通天教主連披毛戴甲之輩都收，多一隻偷聽過道祖講道的猴子，似乎也不稀奇。
無支祁在心裡盤算了半天，始終沒個准數。他不擅測算天機。
他那幾件靈寶和神通，要麼是生孩子，要麼是雌化，要麼是造化孕育，沒有一樣是跟推演因果沾邊的。
要是他擅長天機術數，此刻也不用站在這裡發愁了。
靈珠子蹲在旁邊拔草玩，見師兄沉默了好一陣也不說話，便仰起腦袋問：「師兄，你在想什麼呢？」
無支祁收回目光，隨口答道：「我在找那隻猴，但找不到。他的氣息被什麼東西遮蔽了。」
靈珠子眨了眨眼睛，把手裡的草莖一扔，小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師兄，那很簡單啊！去找大老爺不就行了？」
無支祁愣了一下：「哪個大老爺？」
「伏羲大老爺啊！」靈珠子說得理直氣壯，「媧皇娘娘說過，伏羲大老爺手裡的河圖洛書測算天機天下無雙。
只要用那東西一算，什麼遮蔽都藏不住。」
無支祁的思緒停頓了一瞬。
伏羲。
人族三皇之首，火雲洞中鎮壓人族氣運的聖皇之一。
若是用河圖洛書推演六耳的蹤跡，確實比他自己瞎找要靠譜得多。
可問題在於火雲洞在哪，他根本就不知道。
而且他是妖族出身，雖說如今有人族冊封的水官大帝位格在身，可三皇五帝對人族之外的修士向來警惕。
他要是貿然靠近火雲洞，怕是還沒接近就要被大禹的開山斧劈成兩半了。
上次大禹放過他，是因為他有人道根基，又願意替人族制衡龍族。
可這不代表大禹會一直容忍他。
他低頭看了靈珠子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你知道火雲洞在哪？」
靈珠子點了點頭，理所當然道：「知道啊！」
無支祁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靈珠子常年在媧皇宮，對外界的事知道得不多。
卻沒想到這小童居然連火雲洞的位置都清楚。
「你怎麼知道的？」
靈珠子嘿嘿笑了兩聲，小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媧皇娘娘有時候會讓我去火雲洞送東西。
大老爺對我可好了，每次去都給我靈果吃。」
無支祁沉默了片刻。
媧皇讓靈珠子去火雲洞送東西，伏羲還給他靈果吃。
這說明媧皇與火雲洞之間的聯絡遠比外人想像的要深。
媧皇不僅是妖族之皇，也是人族之母。
伏羲雖然轉生成了人族，可那份兄妹之情還在。
有這層關係在，他去火雲洞或許不會像他擔心的那樣直接被劈出來。
「那你帶路。」
靈珠子二話不說，腳下風火雙輪一轉，朝著南方某處方向飛去。
無支祁跟在他身後，兩道遁光穿過雲層，朝著某一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