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章 菟絲花也有根

  賀硯禮陪虞嬌去了一趟墓園。

  原主父母合葬在城郊。墓碑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溫和,女兒成年後的人生卻都沒來得及看見。

  虞嬌放下一束花,又擺上父親生前喜歡的茶和母親愛吃的栗子糕。

  賀硯禮站在她身後,低聲說:「周倩的案子已經移交經偵。她經手的幾個空殼公司都有問題。」

  「嗯。」

  「她最初接近你,就是想利用賀家的關係。」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虞嬌沒有意外:「所以不是所有叫我獨立的人,都希望我過得好。」

  賀硯禮看向墓碑。

  「當年我答應虞叔叔照顧你,並不是一句客套話。」

  「我知道。」

  「就算我們不談戀愛,我也不會讓你無處可去。」

  「我也知道。」虞嬌轉過身,輕輕抱住他的腰,「可我不能只靠你的一句承諾。」

  賀硯禮身體微僵,手掌最終落到她背上:「想要什麼?」

  「想要法律也承認的東西。」

  「房產、信託,還是股份?」

  「都可以。」她從他懷裡抬起臉,「哥哥養一株花,也要給她花盆和土。不能只每天澆水,卻讓根懸在半空。」

  賀硯禮沉默良久:「回去以後,我讓律師做方案。」

  「你不覺得我貪心?」

  「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本來應該更多。」

  虞家破產時,賀氏收購過一項有價值的專利。雖然交易合法,卻也因此避免了更大損失。賀硯禮這些年給她的,遠沒有外人想像中那樣毫無來由。

  「而且,」他抬手替她拂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我的女朋友向我要保障,不叫貪心。」

  虞嬌踮腳,在他下巴親了一下。

  「哥哥真講道理。」

  一周後,賀硯禮為她設立獨立信託,首期資產包括一套公寓、現金和賀氏部分分紅權。受益人為虞嬌本人,任何人都不能以結束戀愛關係為由撤回。

  消息沒有對外公布。

  虞嬌卻第一次把那棟房子真正當成了家。

  菟絲花確實會依附。

  可她也可以讓自己的根,穩穩落進土裡。

  林母出院後,賀景堯安排她住進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

  林晚晴仍然拒絕。

  「我們還沒結婚,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那你每個月象徵性給我一千塊租金。」

  「市場價至少一萬五。」

  「晚晴,我們是情侶,不是房東和租客。」

  「正因為是情侶,才更要把錢說清楚。」

  兩人爭執不下,最後林晚晴在醫院附近租了一套老房子,每月六千五。沒有電梯,林母術後上下樓很困難;水管老化,三天兩頭漏水。

  賀景堯去過一次,回來便在辦公室發脾氣。

  「她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別人對她好?」

  賀硯禮正在看信託文件,聞言說:「因為你們把接受錢和失去尊嚴綁在了一起。」

  「我從沒這麼說過。」

  「但你一直讚美她與其他女人不一樣,不圖你的錢。」

  賀景堯怔住。

  他追求林晚晴時,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喜歡你清醒、獨立,和那些想靠近我的女人都不一樣。

  現在林晚晴若接受房子和支票,豈不是親手打碎他愛她的理由?

  周末,賀家安排家宴。

  賀老夫人讓兩個女孩都來。林晚晴下班後匆匆趕到,見虞嬌坐在廚房門口,正托著臉看賀硯禮煮麵。

  「陳姨今天請假。」虞嬌解釋,「哥哥說他會做。」

  賀硯禮捲起襯衫袖口,將煎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

  林晚晴忍不住問:「你就在旁邊看著?」

  「我陪他呀。」

  「連蔥都不洗?」

  「我不喜歡蔥。」

  林晚晴疲憊了一天,聽見這句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火氣。

  「嬌嬌,戀愛不是讓一個人單方面伺候你。你什麼都不付出,這樣的關係不平等。」

  虞嬌抬頭:「你覺得不平等嗎?」

  賀硯禮將面端上桌:「我沒有。」

  「可她連一頓飯都不替你做。」

  「我也沒有替她挑過一條裙子。」賀硯禮平靜道,「每個人擅長的事不同。」

  虞嬌把自己碗裡最漂亮的雞蛋夾給他:「而且我會夸哥哥。」

  賀硯禮低頭吃了。

  林晚晴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與賀景堯在一起後,為了證明並非攀附,記住了他所有喜好,替他熨襯衫、準備早餐,卻從不肯讓他替自己支付一筆帳單。

  她做了那麼多,仍然擔心不夠平等。

  虞嬌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那裡,就有人心甘情願煮一碗麵。

  她移開視線,淡淡道:「被人養習慣了,當然覺得什麼都理所應當。」

  虞嬌沒有理她,嘗了一口湯,對賀硯禮笑得眉眼彎彎。

  「哥哥做得特別好吃。」

  一句話,便讓忙了半小時的男人覺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