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重新站立的消息傳進宮中,朝野暗流涌動。
他曾執掌北境三十萬兵馬,即使交出兵權,舊部仍遍布軍中。皇帝高興之餘,也難免忌憚。
謀士們重新出入王府,書房常常議事到深夜。
虞嬌從不詢問軍國大事。
有人試探:「王妃不想知道王爺將來能走到哪一步?」
「走到寢殿就行。」
「王爺文韜武略,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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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聽懂了,立刻讓周全把人送出去。
「他想做什麼自己會決定。你們不要拿我的好日子去勸他冒險。」
這句話傳到蕭徹耳中。
當天夜裡,他比平時早一個時辰回房。
「不想做皇后?」他問。
「不想。」
「為何?」
「皇后要早起,要管六宮,還要替皇帝選妃。」虞嬌靠進他懷裡,「王妃已經夠累了。」
蕭徹眼中笑意漸深。
「本王若真想爭呢?」
「你想爭就爭。」
「不怕輸?」
「怕。」她抬頭看他,「所以你得先給我留好退路。」
沒有大義,沒有野心,也沒有勸他為了天下忍辱負重。
她只誠實地說怕,又誠實地選擇留在他身邊。
蕭徹最終沒有爭奪皇位。
他以能重新行走為契機回到朝堂,卻主動申請整頓邊防、訓練新軍,將權力放在皇帝看得見的地方。
他想要的是護住大曜,也護住王府里那個怕累怕死的人。
裴文瀾在外面養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名叫孟青娘,是他少年時的舊識。蘇令儀直到對方懷孕五個月,才從管事口中得知。
侯夫人怕血脈流落在外,命她親自將人接進府。
蘇令儀坐在馬車裡,指甲掐進掌心。
她已經替丈夫納了三房妾室,自認把賢妻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了。裴文瀾卻還是瞞著她養外室。
孟青娘進府時哭得梨花帶雨。
「妾與世子是真心相愛,不敢奢求名分,只求孩子平安。」
裴文瀾護在她身前,第一次當眾違逆妻子:「青娘身體弱,規矩以後再學。」
蘇令儀仍維持著端莊笑容。
她安排最好的院落,請太醫安胎,甚至主動提議孩子出生後記在自己名下。
滿府都誇她賢惠。
當晚,裴文瀾仍留在孟青娘房中。
幾日後,蘇令儀去王府參加賞花宴。
蕭徹已經能拄杖行走。他從長廊另一端過來,虞嬌嫌日頭曬,站在原地不肯動。
男人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把傘撐到她頭頂。
「叫你在亭子裡等。」
「我想來接你。」
「走了幾步?」
「十幾步。」
「辛苦王妃。」
蕭徹語氣裡帶著笑,像她走的那十幾步是什麼值得珍惜的大事。
蘇令儀看著這一幕,胸口忽然疼得無法呼吸。
賞花宴後,蘇令儀送給虞嬌兩個婢女。
一個擅長琴,一個懂藥理,都生得年輕貌美。
「王爺如今身體漸好,身邊總要有人服侍。」蘇令儀說,「你若主動安排,既顯賢惠,也免得宮裡將來直接賜人。」
虞嬌看了兩個婢女一眼。
「我不收。」
「她們的賣身契都在這裡。」
「那就放她們自由。」
兩名女子驚訝地抬頭。
蘇令儀皺眉:「我是一片好意。」
「我知道。」虞嬌把賣身契交給周全,「可你的好意,我不喜歡。」
蘇令儀壓低聲音:「男人的心不能靠攔。與其讓他在外面找,不如把懂事的人放在眼前。」
「蕭徹不會找。」
「你憑什麼這樣篤定?」
「他答應過。」
蘇令儀幾乎想笑她天真。
可蕭徹得知此事後,當場命人把禮物退回侯府,還讓侍衛傳話:「世子夫人若有閒心,先管好安遠侯府。」
這句話不留半分情面。
裴文瀾覺得妻子多管閒事,回來便斥責她丟了侯府臉面。
「我還不是為了表妹好?」
「戰王府的事與你有什麼關係?」
蘇令儀望著丈夫離開的背影,第一次懷疑自己為何要替所有人安排。
她明明已經被一群女人擠出丈夫的心,卻仍要說服虞嬌走同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