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遠侯世子裴文瀾看中一名唱曲的女子。
那女子名叫芸娘,出身低微,侯夫人嫌棄她上不得台面。蘇令儀知道後,親自替丈夫贖身,又安排院落、月例和丫鬟。
人人都誇她大度。
芸娘敬茶那日,裴文瀾當著眾人的面說:「夫人賢惠,我此生無憂。」
蘇令儀含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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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裴文瀾宿在芸娘院中。
蘇令儀獨自坐在正房,直到紅燭燃盡。
第二天,她進宮參加春宴,看見虞嬌坐在太后身邊挑果子。
太后要給蕭徹選兩名懂醫理的侍女,虞嬌立刻搖頭:「太醫院那麼多人,為什麼要年輕侍女?」
皇后笑道:「替王爺照料起居。」
「王府有小廝和太醫。」
「你就不怕別人說善妒?」
虞嬌轉頭看向蕭徹:「王爺怕嗎?」
男人放下茶盞。
「本王不需要侍女。」
太后不僅沒有怪罪,反而笑著說小夫妻感情好。
蘇令儀握著酒杯,心中忽然泛起酸澀。
她親手替丈夫安排女人,換來賢惠之名;虞嬌當眾拒絕,所有人卻把那當成夫妻恩愛。
宴後,她忍不住勸道:「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現在攔得太緊,將來王爺厭煩,反而傷情分。」
虞嬌咬了一口荔枝。
「世子厭煩你了嗎?」
蘇令儀臉色微變:「自然沒有。」
「那你為什麼總擔心蕭徹厭煩我?」
她說完便轉身去找王爺,沒有再聽表姐解釋。
太醫說,蕭徹的雙腿並非全無知覺。
當年傷後治療不當,加上他絕望消沉,筋骨日益僵硬。若每日針灸、藥浴和復健,或許能夠重新站立,至少不必終身困在輪椅。
復健很苦。
蕭徹第一次扶著木架起身,只堅持十息便摔了下去。
侍衛跪了一地,太醫不敢抬頭。
虞嬌沒有衝過去哭,也沒有說「為了我一定要堅持」。她讓人鋪厚地毯,扶他重新坐好。
「今天不練了。」
蕭徹臉色陰沉:「出去。」
「不出去。」
「本王不需要你看笑話。」
虞嬌蹲在他面前:「你現在很難看嗎?」
男人不答。
她捧住他的臉,認真看了看。
「還是很好看。」
「站不起來也沒關係。王府有輪椅,有侍衛,還有我。你想練就練,不想練就休息。」
蕭徹盯著她:「你不希望本王站起來?」
「希望。」虞嬌坦然說,「你站起來可以抱我,我就不用自己走路。」
滿室壓抑被這一句話衝散。
蕭徹低低笑了,伸手把她抱到腿上。
「現在也能抱。」
三個月後,他第一次離開木架站穩。
虞嬌就在幾步外,向他伸出雙手。
蕭徹一步一步走過去,額頭滲出冷汗,最終將她整個抱進懷裡。
「你看。」她摟著他的脖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男人沒有告訴她,他堅持走過來的每一步,都只是想看見她這樣的笑。
虞太傅的長子捲入科場舞弊案。
消息傳來,虞母哭著進王府,求女兒請戰王出面。
虞嬌沒有立刻答應。
「哥哥參與了嗎?」
「他只是替同窗遞了幾封信,不知道裡面是考題。」
「那就讓官府查。」
虞母急道:「你哥哥在牢里多受一天罪,你怎麼忍心?」
「我去求蕭徹,他也會為難。」
「他是你丈夫,替岳家說句話怎麼了?」
虞嬌不喜歡這句話。
她願意哄丈夫替自己買東西、抱她走路,卻不會把他的權勢當成虞家隨時可以取用的物件。
「我可以請他幫忙查清楚,不能讓他替哥哥脫罪。」
虞母還想哭求,蕭徹從屏風後出來。
「本王已命人調閱卷宗。若虞大公子無罪,三日內會出來;若有罪,誰求都無用。」
虞母只能離開。
案情查明,虞家長子確實不知信中內容,卻有失察之過。被罰俸一年,免去當前差事,沒有受刑。
虞太傅親自來謝。
蕭徹只說:「是嬌嬌不肯讓本王徇私。」
事情傳開後,皇帝對戰王的戒心稍減。朝臣也第一次發現,這位看似嬌縱的王妃並不糊塗。
蘇令儀卻認為虞嬌太過冷情。
「娘家是女子的根。你今日不肯幫兄長,將來遇事,誰替你撐腰?」
虞嬌看向身側的蕭徹。
「他撐。」
蕭徹淡淡應了一聲:「本王在。」
蘇令儀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