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徹重回朝堂後，王府必須設宴招待宗室與朝臣。
秦嬤嬤擔心虞嬌應付不來，提前半個月送來長長的宴席清單。
虞嬌只做了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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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挑選宴會的花與香。
第二，試吃廚子準備的菜，留下最好吃的十二道。
第三，選一套自己穿著最漂亮的衣裙。
座次由禮官安排，帳目由周全負責，廚房交給總管，賓客接待則由禮部出身的女官主持。
宴會當天井井有條。
虞嬌坐在蕭徹身邊，誰送的禮合心意，她便當面誇讚；哪位老夫人身體不好，她會叫人添軟墊；年輕姑娘穿了新衣，她也能真心說一句漂亮。
賓客離開時，都說戰王妃性子和氣，讓人如沐春風。
蘇令儀從頭忙到尾。
她替婆母應酬宗親，照看妾室和庶子，還要防著孟青娘在宴上失禮。等她坐下時，熱菜已經撤了。
侯夫人只說：「今日沒有出錯。」
裴文瀾則陪著孟青娘先行離席。
回程馬車裡，蘇令儀聽見外面的人議論。
「戰王妃辦的宴真舒服。」
「她哪辦了？都是下人做的。」
「可下人安排得好，也是她會用人。」
蘇令儀掀起車簾，看見虞嬌站在王府門前。蕭徹替她系好披風，低聲問她累不累。
她只不過笑著說了幾句話，所有人便覺得她辛苦。
蘇令儀忙了一整日，卻沒有一個人問她是否吃過飯。
戰王腿傷好轉，朝中便有人重新打起聯姻的主意。
戶部尚書提出，將嫡次女賜給戰王做側妃。一來照顧王爺，二來為皇家開枝散葉。
皇帝沒有立刻答應，卻在宮宴上當眾提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虞嬌身上。
按禮數，她應當起身謝恩，誇讚尚書千金賢淑。
虞嬌卻放下筷子，看向蕭徹。
「你要嗎？」
滿殿寂靜。
皇帝笑道：「戰王妃倒是直爽。」
蕭徹沒有笑。
他撐著手杖起身，朝御座行禮。
「臣弟腿傷未愈，府中諸事由王妃料理，暫無納側之意。」
戶部尚書忙道：「小女懂醫理，正可服侍王爺。」
「太醫院不缺太醫。」
「皇家子嗣——」
「本王是否有子，與尚書無關。」
話說得冷硬，皇帝臉上的笑也淡了。
虞嬌忽然起身，走到蕭徹身邊扶住他。
「陛下別生氣。王爺每天施針吃藥，晚上還疼。他不是不敬聖意，只是不想耽誤好姑娘。」
她又看向太后：「母后也不捨得讓我們夫妻為了外人吵架，對不對？」
太后最吃她這一套，當即打圓場：「徹兒身體要緊。納側以後再說。」
一場賜婚就此作罷。
回府後，虞嬌問蕭徹：「你剛才怕不怕？」
「怕什麼？」
「怕皇帝生氣。」
「怕。」
「那你還拒絕？」
男人握緊她的手。
「本王更怕你回家。」
蘇令儀聽說宮宴之事，整夜未眠。
她想起自己新婚第二年。
侯夫人提出給裴文瀾納第一房妾室時，她也曾期待丈夫拒絕。她低頭說「全憑母親做主」，心裡卻一遍遍盼他開口。
裴文瀾沒有。
他只誇她懂事。
後來每一次納妾，她都用同樣的笑容安排，又在夜裡等待一句從未出現的挽留。
第二天，她去戰王府找虞嬌。
「你是不是哭鬧過，逼王爺發誓不納妾？」
「沒有。」
「那他為何當眾拒婚？」
「因為他不想要。」
「男人怎麼可能不想？」
虞嬌想了想：「或許他嫌麻煩。」
「你不怕他只是暫時哄你？」
「怕。」
「那你做了什麼？」
「告訴他，如果他喜歡別人，我就走。」
蘇令儀聲音尖了一點：「你用離開威脅他？」
「不是威脅。」虞嬌說，「我只是不會留在讓我不高興的地方。」
「你是王妃，婚姻大事豈能這樣任性？」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清楚。」
蘇令儀忽然無話可說。
虞嬌沒有一哭二鬧，沒有以死相逼，也沒有暗害任何女人。
她只是從來不曾假裝自己願意分享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