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令儀第一次來戰王府,是為了給虞嬌送新婚賀禮。
她比虞嬌大五歲,舉止端莊,京中貴婦提起她都要贊一聲賢良。
兩人在花廳說話時,蕭徹正由太醫施針。
蘇令儀聽說虞嬌不去侍疾,語氣溫和地提醒:「王爺腿傷三年,心中難免苦悶。你身為妻子,應當多陪在身邊。」
「施針會流血。」虞嬌說,「我看了害怕。」
「夫妻本該同甘共苦。」
「我又不能替他疼。」
「至少能讓王爺知道你的心意。」
「他知道。」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蘇令儀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模樣,忍不住繼續教導:「你初入王府,更應勤謹。管家、侍疾、延續子嗣,哪一項都不能疏忽。」
「表姐做得很好嗎?」
「這是為人妻子的本分,不求好不好。」
「世子喜歡嗎?」
蘇令儀停了一下。
裴文瀾從未說過喜歡,只會在母親稱讚她時點頭,說娶到她是侯府之福。
「夫妻之間不必把情愛掛在嘴邊。」
「那你怎麼知道他喜歡?」
蘇令儀臉上的笑淡了。
這時,蕭徹結束施針,由侍衛推入花廳。
虞嬌立刻起身,走到他身邊:「疼不疼?」
「不疼。」
「太醫說你今天可以吃甜的,我讓廚房做了酥酪。」
蕭徹點頭,又看向蘇令儀:「世子夫人若無事,留下一同用膳。」
語氣客氣疏離。
蘇令儀卻看見他握住了虞嬌伸來的手。
那個傳聞中冷酷孤僻的戰王,竟會任由妻子當著外人的面靠在肩頭。
蕭徹的腿每到陰雨天便疼得厲害。
又一場春雨落下時,他把自己關進書房,拒絕見人。
虞嬌午睡醒來,發現晚膳沒有送到正院,才知道他一整天沒有進食。
「他不吃,我也不吃。」她吩咐廚房。
周全急得勸她:「王爺疼起來脾氣不好,王妃先用膳,老奴再想辦法。」
「我餓著,他就會出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書房門打開。
蕭徹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語氣冷得嚇人:「誰許你不吃飯?」
虞嬌站在廊下看他,眼圈慢慢紅了。
「你凶我。」
男人所有怒氣瞬間僵住。
「本王不是——」
「我只是怕你餓壞。」
她走到輪椅前,沒有碰他的腿,只握住他的手。
「疼就說疼。你不想讓我看,我可以在門外陪著。可你不許把自己關起來,也不許不吃飯。」
蕭徹閉了閉眼。
三年來,每個人都勸他忍、勸他振作、勸他不要辜負將士和朝廷。只有虞嬌沒有要求他堅強。
她只是說,疼就說疼,不需要一個人默默忍耐,也不需要堅強。
「很疼。」他第一次承認。
虞嬌蹲下來,抱住他。
「那今天不施針,也不練站。吃完酥酪,我陪你睡一會兒。」
蕭徹撫上她的長髮,低聲道:「好。」
第二天,他卻主動讓太醫恢復針灸。
太醫驚訝於他的配合,虞嬌也問:「不是疼嗎?」
「想陪你去看城外桃花。」
虞嬌立刻笑了。
「那你好好練,我等你帶我去看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