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件荒唐的事情之後,白梔子在床上躺了很久,賀肆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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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拉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還是晚上,臥室里只有盞小燈亮著,她慢慢翻了個身,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看見通話記錄里有幾條未接來電,是幾個小時之前打來的,備註是「丁香」。
原來之前給她打電話的是妹妹。
她沒回撥,不知道丁香想說什麼。
她點開微信,翻到夏渢的對話框,指尖懸在鍵盤上面,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她想跟他說說話,隨便什麼都好,可她想不出任何一句合適的話。
最後,她報警了。
電話接通了,聽筒里傳來一個女聲:「您好,110報警中心,請您說明情況 。」
白梔子張了張嘴,喉嚨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她又試了一次,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被人強姦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問:「請提供您的位置。」
可同一時間,門也傳來了被解鎖的聲音,白梔子渾身一顫,趕緊掛斷了電話,問題不大,警察還是能根據她的定位找到她。
緊接著,臥室的門被推開,賀肆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塑膠袋,一個是便利店的,一個印著某家餐廳的logo。
"你休息好了嗎。"
他走過來,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柜上。
一個袋子裡裝著藥,一盒避孕藥,一支塗抹用的藥膏。另一個袋子裡是吃的,一份海鮮粥,一盒清蒸魚,還有幾根澱粉腸,還有其他小吃,都是她平時愛吃的。
「起來吃點東西。」 他說。
白梔子沒動,肩膀開始抖,哽咽著,聲音含糊不清:「你想幹什麼……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賀肆在床邊坐下來,他伸手輕輕搭在她後背上,隔著那層薄薄的被單,一下一下地撫著。
「梔子。」 他的聲音很輕,「你相信我是真心喜歡你好了。」
白梔子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她不明白他在想什麼,她真的不明白,從第一次見面,到那條婚紗,到這張床,她一步一步被他牽著走,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里。
可她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只是隱約覺得,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想幹什麼都跟她沒關係了,她只想走,走得遠遠的,她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的。
賀肆扶著她坐起來,把粥打開,遞到她面前。
「你肚子應該餓了吧。」
燈光下,他的神色不似平常那般斯文禁慾,而是一副吃飽了的樣子,嘴唇也很水潤,她不敢看他,只是說,「我要洗澡。」
她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
但腿是軟的,膝蓋一彎,整個人就往旁邊倒。
賀肆伸手接住她,把她攬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見他呼吸粗重了些,低頭看著她,聲音克制:「我給你洗。」
「不用。」 白梔子掙了一下,沒掙開。
賀肆沒鬆手。他半扶半抱地把她帶進浴室,開了水,調好溫度,然後幫她把身上那件剪碎的裙子殘片褪下來。
白梔子閉著眼,整個人都在抖,她沒有力氣反抗,也沒有力氣說話。
水從頭頂淋下來,順著她的臉往下淌,分不清是水還是眼淚。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說是幫她洗,可那雙手的力度和速度都出賣了他。
她咬著嘴唇,把臉別到一邊,不看他,也不看自己。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她走到床邊,正準備坐下,門忽然響了。
「警察,開門。」
白梔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賀肆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報警了。」
白梔子臉色蒼白,但聲音很平靜:「你不承認自己是強姦犯?」
賀肆看了她幾秒,走過來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梔子,你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他當然願意把真相告訴她,但是他覺得,就算她知道真相了,也不會愛上他,說不定還會把她當年的善良都餵了狗。
他轉身去開門,門打開,外面站著一個男警察,手裡拿著記錄本,目光越過賀肆的肩頭往裡看了一眼,看見白梔子裹著浴巾站在臥室門口,頭髮還在滴水。
「有人報警。」 男警察說,「說這裡發生了強姦案。」
「他強姦我。」 白梔子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很清楚,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他——」
「我們是情侶。」 賀肆打斷她,語氣很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翻到幾張照片,遞給警察看,「這是我的房產證明,這棟公寓是我剛買的,寫的我名字。」
警察低頭看了一眼,照片上是房產證內頁,產權人一欄寫著賀肆的名字。賀肆又劃了一下屏幕,翻到另一張照片。
接著他又說出了一些她的身份信息,白梔子慌了,去拽警察的胳膊,說: "
"我跟他不是情侶,真的不是,你相信我。"
男警察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抽回來,語氣公事公辦: 「你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我看看他說得對不對。」
白梔子的身份證……
「我手機相冊里有。」 賀肆說,又把手機遞過去,又把想跑的白梔子的抱在懷裡,無論白梔子說什麼,警察都只是垂眸看著她的身份證,核對了信息,點了點頭。
清官難斷家務事呀,更何況是小兩口的事情。
「你們小兩口吵架別亂報警啊。」 他把手機還給賀肆,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影響警力了知道嗎。」
他見多了這種事,又覺得麻煩,收回記錄本,「行了,我走了,你們自己好好溝通。」
白梔子拼命拉住門框,指甲摳進木縫裡,哭著喊:「你別走,你別走,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
警察沒回頭,腳步聲在走廊里遠了。
門還開著,走廊里的燈照進來,白熾的光打在她臉上,照出她滿臉的淚。賀肆站在她身後,伸手把門關上。
咔噠一聲,鎖落了。
白梔子還趴在門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都在抖。賀
肆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濕漉漉的後頸,發尾還在滴水,水珠順著她白皙的皮膚往下淌。
他低下頭,輕輕吻住了她的肩膀。
"梔子啊。" 他輕聲道: "不要淘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