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的手還搭在夏渢的腰上,有些無措。
丁香笑盈盈的,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往前蹦蹦跳跳了幾步,停在兩個人面前,「姐,這到底是誰呀。」
天底下沒有不喜歡比較自己子女的父母。
就算不拿自己的孩子比,也會拿別人家的孩子來比。
從小到大,爸媽一直都覺得丁香更好,更貼心,至少,她沒有丟下他們跑去國外。只有親戚會在飯桌上夸一句「梔子也很好」,然後被爸媽一句「她哪好了」輕飄飄地蓋過去。
如果讓爸媽知道她交了男朋友,他們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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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拿夏渢去跟賀肆比。
賀肆有公司,有房,有車,出手闊綽,是大富豪,高大英俊,在親戚面前給足了白家面子,屬於男人中的頂配,而夏渢還沒有完成學業。
爸媽不會看男友對自己好不好,只會拿他跟賀肆各方面對比。
那以後就沒有安生日子了。
白梔子的頭開始疼了,鬆開夏渢的腰,看著丁香:「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出來買奶茶呀。」 丁香舉起手裡的杯子晃了晃,奶茶在杯子裡晃蕩,「你看,前面有一個蜜雪冰城。」
白梔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公園南門出去,過一條馬路,確實有一家蜜雪冰城,紅底白字的招牌在午後的陽光里很扎眼。
可這裡是賀肆買的那片富人區,附近不止一個奶茶店。
走五分鐘有喜茶,走十分鐘有奈雪,丁香偏偏繞了這麼大一圈跑到這個公園旁邊來買一杯蜜雪冰城。
「那你還專門來找我了。」 白梔子說。
丁香歪了歪頭,笑得更甜了:「對呀,我想問問你喝什麼,出來的時候看你不在家,猜你在這邊散步。」她眨了眨眼,「怎麼啦,你怎麼看著還有點生氣呢。」
說著,她握住了白梔子的手,看向站在白梔子身後的夏渢,眼睛亮晶晶的:
「這位是姐夫嗎,長得真帥呀。你好,我是白丁香,她的妹妹。」
夏渢也向她打招呼,已經被妹妹撞見一切了,沒辦法隱瞞了,白梔子深吸了一口氣:「丁香,你別跟爸媽說。」
「啊?」 丁香偏頭看她,一臉無辜。
「我交男朋友的事... ...」 白梔子憂心忡忡的說,「你先別跟他們說,聽到了嗎。」
「那你請我吃冰淇淋。」 她輕輕搖晃著白梔子的手,「你請我吃,我就不說。」
妹妹還是挺好說話的,但白梔子看著她那張笑臉,一時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該更擔心。
「行。」 她說,「走吧。」
買了冰淇淋,他們在店門口的塑料椅子上坐下,丁香兩條腿在椅子下面晃來晃去,白梔子坐在她對面,夏渢坐在白梔子旁邊,三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塑料圓桌。
「姐。」 丁香含著吸管,含含糊糊地開口,「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白梔子猶豫了一下:「沒多久,但是認識很長時間了。」
「很長時間?」 丁香瞪圓了眼睛,「你瞞得夠好的啊,家裡人都不知道。」
「沒必要知道。」
「那姐夫。」 丁香忽然轉向夏渢,「你是做什麼的呀。」
「藝術專業的。」 夏渢笑了笑,溫和的說,「這兩年在留學深造。」
丁香吸了兩口奶昔,忽然放下杯子,站起來:「我去上個廁所,你們等我一下。」
她小跑著進了蜜雪冰城旁邊的巷子,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白梔子坐在椅子上,盯著她消失的方向,攥緊了膝蓋上的包帶。
「你怎麼了?」 夏渢在旁邊低聲說,她看起來很緊張。
白梔子搖了搖頭,"沒什麼。"
就是覺得妹妹守不住秘密呀。
過了幾分鐘,丁香從巷子裡跑出來,坐回椅子上,沖白梔子笑:「姐,你男朋友的事,我還可以幫你瞞著爸媽。」
白梔子看著她。
「但是。」 丁香注視著她,「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丁香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留下來,多陪我一會兒。」
「我當然會多陪你一會兒。」 白梔子輕聲道,「我不是說了嗎,等你婚禮辦完再走。」
丁香搖了搖頭:
「我的意思是,再多留一會兒,不是參加完婚禮就走,再住一段時間。」
白梔子愣了一下。
「不行。」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丁香,你知道的,我在英國有自己的生活,學校那邊還有課,實習報告要交,房子租約也快到期了。我那邊的生活圈早就固定了,不是想留就能留的。」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要是想我了,隨時可以坐飛機過去找我,敦又不遠,十個小時的事。」
是啊,妹妹可以隨時過去看她,如果不是奶奶年紀大了,一個人在國內,她可能這六年都不會回來一次。
白家對她來說早就是一道模糊的背景了,爸媽的聲音在電話里越來越陌生,丁香的婚禮請柬發過來的時候她猶豫了三天才決定回來。
她的生活早就長在了別的地方,跟白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丁香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好吧,不同意就算了。」
白梔子攥緊了丁香的手腕:「你可千萬不能告訴爸媽。」
「知道了知道了。」 丁香笑嘻嘻的,反過來拍了拍白梔子的手背,「我不說。大不了以後我飛去倫敦找你玩兒唄,我還沒去過呢。」
回到家的時候,爸媽帶著奶奶去醫院體檢了,家裡沒人,客廳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冰箱在角落裡嗡嗡響。
丁香換了拖鞋就往沙發上一癱,抱著靠墊刷手機,白梔子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出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一個刷手機,一個喝水,電視開著,放的是某個綜藝的重播,聲音開得很小,像是背景噪音。白梔子喝了兩口水,忽然開口。
「丁香,你跟賀肆是怎麼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