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梔子跟丁香去見了設計師。
「你緊張嗎。」 白梔子問。
「有一點。」 丁香笑了笑,「怕選不好。」
設計師工作室在城西一棟洋房裡,門口種了一排法國梧桐,葉子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響。
推開木門進去,裡面是挑高的空間,四面牆掛著各種婚紗效果圖,白紗、緞面、蕾絲、刺繡,看得人眼花,空氣里飄著布料和熨斗蒸汽混在一起的味道,乾淨又暖融融的。
設計師是個四十來歲的法國女人,中文說得很流利,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紋路,整個人透著一種從容的優雅。
她請兩個人坐下,端來兩杯紅茶,然後開始跟丁香聊婚紗的事。
「你喜歡蕾絲嗎?」 設計師翻著一本面料冊子,手指點在一頁繁複的花紋上,「還是更偏愛光滑一點的緞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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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湊過去看,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蕾絲會不會太複雜了。」
「那紗面呢?」 設計師又翻了一頁,「今年法國那邊很流行短款婚紗,到膝蓋上面,俏皮一些的。」
丁香又猶豫了,轉頭看白梔子:「姐,你覺得呢。」
白梔子正低頭看那杯紅茶里的茶葉,聞言抬起頭,看了設計師手裡的冊子一眼。「長款拖尾可能會壓身高。」
她說,「差不多就行了,露出腳踝,利落一些。」
丁香眼睛亮了一下,轉頭跟設計師說了幾句。
設計師點點頭,在紙上記了幾筆,又問了幾個問題,
丁香每次都扭頭看白梔子。白梔子一開始還認真給意見,後來發現丁香問得越來越頻繁,乾脆把椅子往她那邊挪了挪,兩個人湊在一起看圖紙。
設計師最後攤開一張白紙,現場畫了十個設計圖。
鉛筆在紙上沙沙地走,每一款都標了面料和版型的建議,丁香看來看去,手指在幾個圖之間來回點,遲遲定不下來。
「姐,你說哪個好。」
白梔子看著那十張圖,以她的審美來說,她長得白皙乾淨,審美也比較簡單,覺得越簡約越好看,指了指第三張和第七張,都是線條簡潔的款式。
她又問妹妹覺得哪個好看,但是沒想到妹妹跟她喜歡的款式一模一樣。
從工作室出來,已經快中午了,兩姐妹挽著胳膊回了家。
突然,手機在白梔子的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夏渢。
【今天拆石膏,醫生說恢復得不錯,我出來了。在你家樓下,你方便下來,想見你?】
她下樓的時候,夏渢已經在花壇旁邊等著了。
他穿了件米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T恤,左手胳膊上的石膏拆了,換成了那種輕便的護具,袖子捋到手肘上面,露出一截蒼白了不少的小臂。
他右手插在兜里,在花壇邊上踩著一塊石頭,歪著頭看小區門口的人來人往。
看見白梔子從地鐵口跑出來,他眼睛一亮,從張開右胳膊。
白梔子跑過去,一頭撞進他懷裡。
夏渢右手圈住她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悶悶地笑了一聲:「你跑什麼。」
「怕你等太久。」 白梔子的聲音埋在他外套里。
「等多久都行。」 夏渢揉了揉她的後腦勺,鬆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胳膊,「你看,拆了。現在能動了,就是還不能用力。」
他抬起左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動作還有些僵,但比之前吊著繃帶的樣子好多了。
夏渢拉起她的手腕,「走,帶我逛逛,你住這邊這麼久,我還沒看過你周圍什麼樣。」
白梔子被他拉著往小區旁邊的公園走。公園不大,有一片人工湖,湖邊種了一圈柳樹,枝條垂在水面上,被風吹得輕輕擺。
下午的太陽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懶洋洋的。
夏渢牽著她的手,走在湖邊的石板路上,步子很慢,兩個人說起以後的打算。
"我去英國讀研,你也跟著我去,真的可以嗎。"
"沒關係,我們學院現在沒什麼課程,期末的時候交作品就好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她與他十指相扣: "到時候我們可以租一個帶小花園的房子,春天來了,還能種花。"
兩個人都沉浸在戀愛的甜蜜中,白梔子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夏渢愣了一瞬,然後彎下腰,右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公園裡有小孩在放風箏,湖邊的柳枝被風吹起來,掃過兩個人的肩膀,白梔子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心跳的聲音,忽然———
「姐姐呀。」
一個甜甜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白梔子整個人僵住了。
她猛地從夏渢懷裡退出來,轉過身。
公園的石板路盡頭,丁香站在那裡,手裡拎著奶茶,臉上掛著一貫甜美的笑,她歪著頭,目光落在甜蜜的二人身上。
「我就知道你談戀愛了。」
她眉眼彎彎的說: "爸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