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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你為什麼一定要睡在我家呢,這不合適

  她想,自己要是有賀肆助理的電話號碼就好了,直接就能把這些東西給送走。

  可她現在也只能束手無策。

  賀肆的事情她從來都是被動地知道,他想讓她知道的,她就知道;他不想讓她知道的,她連邊都摸不著。就像這間公寓。

  她當初還天真地以為,只是他幫忙牽了個線。

  現在想想,什麼牽線,分明是他一手操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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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租誰交的,合同誰簽的,她一概不知,她只是拎著箱子住進來,說不定很大概率被他給騙了。

  客廳的燈亮著,她不敢關,一關就覺得到處都是他的氣息,咖啡味、沐浴露味、還有那種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淡淡的,卻無處不在。

  她起身,推了把椅子過去抵住大門,想了想,又把床頭櫃旁邊的落地衣架也搬過去,橫在椅子上面。柜子太沉,她推不動,只能作罷。

  到了晚上,她縮回床上,裹著被子,心跳得厲害,胸口一陣一陣地發疼,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她的衣服還在柜子里,和賀肆的襯衫掛在一起,毛巾被他拿走了,沐浴露也被他用了。她的生活,好像已經被他一點一點地蠶食掉了。

  乾脆走了算了。

  去外面租個賓館,隨便哪裡都行。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然而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忽然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電子音。

  指紋解鎖的聲音。

  白梔子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坐起身,聽見門把手被按下去的聲音,然後門板被推動了,但只推開一條縫,就撞在了她抵在門口的椅子上。

  「咚」的一聲,椅子腿和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響。

  門外安靜了一瞬。

  白梔子攥著被子,指尖發白,顫聲道:「你……你怎麼還來?」

  門外傳來賀肆的聲音,理所當然:「太晚了,在你這裡歇一晚。」

  「不行!」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出口之後,她又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朋友來我這裡了,沒有地方睡了。」

  門外安靜了。

  白梔子屏住呼吸,耳朵豎著,聽著外面的動靜。她以為他會走,或者至少會再說點什麼,但她下一秒,門被猛地推開了。

  那把椅子直接被撞翻在地,落地衣架也哐當一聲倒在旁邊,金屬的杆子砸在地板上,震得她腳心發麻。

  賀肆站在門口,臂彎搭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頭髮微微有些亂,像是被風吹的。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從倒在地上的椅子、衣架,再走到她的臥室,目光落在縮在床上的白梔子,還有她落在空蕩蕩的房間。

  「你哪來那麼多朋友。」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就是這種平靜,讓白梔子後背發涼。

  她攥著被子,硬著頭皮說:「你走吧,真的不適合歇在我這裡。」

  賀肆進屋找了一圈,她莫名有一種心慌的感覺,之後他回過頭,看著她。

  「你騙我。」

  她說不出話來,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

  賀肆站在臥室門口,肩線挺括,整個人又冷又硬,但聲音是溫和的:

  「不乖啊,你怎麼能騙人呢。」

  「那你睡沙發。」 她無奈的說,「或者隔壁的臥室。」

  賀肆看著她,往後退了幾步,終於給了她一點喘息的空間,「好。」

  他答應得乾脆利落,仿佛真的是她擔心過度了。

  「晚安。」 他把她的門輕輕關上,她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胸口起伏著,好半天才慢慢躺回去。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

  但也許是這一天消耗了太多力氣,也許是那扇關上的門給了她一點虛假的安全感,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一陣香味喚醒的。

  煎蛋的焦香,黃油在鍋里融化的甜膩,還有咖啡機研磨豆子的低沉嗡鳴。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從門縫裡鑽進來,一點一點地把她從睡夢裡拽出來。

  白梔子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秒,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拖拉著拖鞋走到臥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門。

  晨光從落地窗透進來,灰藍色的,帶著清晨特有的冷意。餐桌上擺著兩隻盤子,煎蛋、培根、切好的牛角包,還有兩杯黑咖啡。

  廚房裡,賀肆正背對著她,站在灶台前。

  他換了一身衣服,白襯衫換成了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手裡拿著鍋鏟,正在煎蛋,動作很熟練,手腕一翻,蛋液在鍋里攤開,邊緣迅速焦黃捲起。

  白梔子站在臥室門口沒動。

  家裡沒什麼菜。

  她走之前冰箱幾乎是空的,連雞蛋都沒有。這些培根、牛角包、還有那袋看起來是現磨的咖啡豆,只能是別人送來的。

  明明可以讓人直接送早餐來。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自己動手。

  賀肆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回過頭來。

  清晨的光從他背後的窗戶斜進來,落在他側臉上,睫毛被染成淺金色。

  他看見她站在門口,頭髮亂糟糟地披著,眼睛還帶著睡意,整個人縮在寬大的睡衣里,又茫然又警惕。

  他笑了一下,「吃早餐。」

  白梔子沒有回應他,只是移開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沉默著走向衛生間。

  洗手台上,她的牙杯旁邊,多了一個牙杯。

  黑色的,磨砂質地,和她那個白色的陶瓷杯並排放在一起,兩支牙刷插在各自的杯子裡,刷頭朝著同一個方向,安靜地靠在一起。

  與此同時,站在廚房料理台前的賀肆,正在垂眸端詳著手裡的手機。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