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在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收拾東西走了。
她媽攔了一下,但她實在沒辦法跟父母長時間相處,所以還是走了。
賀肆之前幫她租了一個非常高檔的豪華公寓,她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房子是她住,賀肆只是幫忙牽了個線,僅此而已。
電梯門打開,她拖著箱子走到家門口,發現自己走了半個月,客廳的燈竟然還亮著。
她走的時候燈關了嗎?應該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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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又覺得可能沒關。那天早上走得太急,她隨便塞了幾件衣服就出門了,燈可能真忘了關。
她拖著箱子往裡走,突然發現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咖啡味,不是速溶的那種,是現磨的,帶著一點焦香。
她抬頭看了一眼餐桌,桌上那台咖啡機她走之前收進了柜子里,此刻正擺在檯面上,旁邊的玻璃杯里有半杯沒喝完的黑咖啡,杯壁上的水漬還沒幹。
她的心往下沉了一點,把箱子靠在牆邊,目光掃過客廳,茶几上多了一個菸灰缸,角落裡也還多了一個架子,木質的,三層,上面整整齊齊地掛著不同顏色的領帶,顏色從深到淺,深藍、灰、黑、暗紅...
白梔子站在客廳中間,攥著包帶,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她就聽見了水聲,浴室的方向,花灑開著,水嘩嘩地落下來,打在地磚上,悶悶的響。
是賀肆。
「啊——!」
白梔子尖叫了一聲,轉身就跑,箱子還靠在牆邊,她連箱子都不要了,手夠到門把手,往外拉——
「昨晚在公司待了一夜。」 他的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混在水聲里,但還是清清楚楚地鑽進她耳朵里,「在你家洗個澡。」
白梔子的手僵在門把手上。
她背對著浴室,臉漲得通紅,死死盯著門板,不敢回頭,也不敢動。
「你——你為什麼不去我爸媽家!」 她的聲音又尖又抖。
「你這裡方便一些。」 他低聲道。
水聲停了。
白梔子聽見他踩在地磚上的聲音,然後是拿毛巾的聲音,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窸窸窣窣的,他穿好衣服,朝她這邊走過來。
她整個人僵住了,手還攥著門把手,額頭抵在門板上,恨不得把自己嵌進門裡。
「梔子。」
她沒回頭。
「你把門關上。」 他說: "我馬上就走了,昨晚在公司待了一夜,想早點洗澡才來了你這裡。"
賀肆自己伸手關上了門,她餘光里看見他的腿,發現他確實是穿好了衣服,才敢抬頭。
「別害怕我。」 他輕聲道: "怎麼又在害怕我了。"
白梔子沒理他,目光從客廳掃過去,越看越心驚。
「這房子……」 她的聲音發緊,「是你幫我找的,對吧。」
「對。」
「那你的東西為什麼會在這裡。」
賀肆走到餐桌旁邊,拿起那半杯黑咖啡,喝了一口,「你家離我公司近,我平時要是有什麼需要就到你這裡來一下,也方便。」
因為離得近,所以才把一些貼身東西放在她家嗎?
不對,準確來說,並不是她家,甚至房租都是他給她交的,這麼昂貴的公寓,她是住不起的。
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賀肆拿了一張她的粉色毛巾擦頭髮,「我不知道你會回來,你昨天才回你父母家,我以為你至少住兩天。」
白梔子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不能再這樣了……」
賀肆拿了一張她的粉色毛巾擦頭髮,邊上有一朵小小的梔子花,她每天洗完臉用來擦身體的,現在被他拿在手裡,擦著他濕漉漉的頭髮。
他用了她的毛巾,而且還用她的沐浴露洗了澡,身上現在聞起來,跟她一模一樣。
那股味道從他身上飄過來,淡淡的,混著他自己的男人氣息,變成了一種她很不喜歡的味道,像是她的東西被別人的體溫捂熱了,再還回來的時候已經陌生了。
他抬手,手指碰到她額前的碎發,把那一縷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好啦,不生氣,我錯了,是我錯了好不好。」
他的語氣太自然了,她不喜歡,更不喜歡他用這種親昵的、哄人的口吻跟她說話,他們之間,本來就不應該這麼親密的
他們什麼關係都沒有。
她硬著頭皮說:「如果你要用我家的浴室,或者要吃早餐什麼的,要提前跟我說一聲。」
她頓了一下,「我不喜歡突然發現你在這裡。」
「好,都答應你,你說了算。」
他答應得太爽快了,爽快到白梔子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毛巾我用了,你要是不想要了,我下次給你買條新的。」 賀肆要回公司工作了,將她的粉色毛巾疊了起來。
「不用,一條毛巾而已。」
"那我拿走了。"
白梔子有些疑惑,他把一條毛巾帶去公司做什麼。
但她沒問,巴不得他趕緊走。
他走了之後,她忽然打了個寒戰,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搓了搓胳膊,覺得是太冷了。
她轉身往臥室走,想找件外套。
但是拉開櫃門之後,她瞬間愣在了原地。
她的衣櫃裡掛著一整排男士襯衫,熨得筆挺,整整齊齊地掛在橫杆上,而且每一件都套著乾洗店的透明罩,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再次將她籠罩。
床頭柜上也多了一個收納盒,木質的,裡面放著剃鬚刀,須後水,還有一個充電器,明顯不是她的型號。
這個房間,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了。
難道,他是想在這裡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