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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要隨便跟男人開房,我是怎麼教育你的

  不光是賀肆知道她出來旅遊了,連爸媽也知道了。

  當天晚上,她媽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語氣倒還算溫和,問她跟誰在一起,是不是一個人。她說跟朋友出來散散心,她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麼朋友?男的女的?」

  「媽——」

  「我擔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千萬不能跟男人隨便開房睡覺,小心以後結婚嫁不出去,我也是怕你遇到危險,外面的人心眼多壞啊。」

  「我沒事,你別擔心。」

  「真的?」 媽媽的語氣里全是不信,「你是不是跟什麼人一起去的?你是不是瞞著我談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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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那你跑那麼遠,你小時候我跟你爸省吃儉用供你讀書,不是讓你長大了到處亂跑的。」

  白梔子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她爸在旁邊說了句什麼,聽不太清,然後她媽又說:「你爸讓你早點回來,別在外面玩那麼久。」

  「我半個月之後就回去。」

  「半個月啊! 你去那麼久幹什麼?」

  「就是……散散心。」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隨便玩兩天就回來吧。」

  拉拉扯扯的,電話打了快四十分鐘。

  掛了之後,白梔子坐在床邊,盯著暗下去的屏幕,覺得腦袋裡嗡嗡響。

  但她又覺得,這樣也好。

  至少她爸媽也知道她出來了。

  如果只有賀肆一個人知道,那才叫怪異。

  晚上,她躺在床上,夏渢在地上打地鋪,民宿的房間不大,床和地板之間隔著一張小地毯,夏渢把被子鋪在地毯上,枕頭是從床上拿下去的一個。

  他躺在那兒,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輪廓很柔和: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

  他躺在地上,將手伸到她的床邊,掌心朝上,月光落在他的手心裡,掌紋很淺,像是被月光填平了。

  白梔子把手伸過去,指尖先是碰到他的指尖,再緩緩滑入他的掌心。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放在他掌心裡,被他的手指輕輕攏住。

  月光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淡,她認識他十年了,從十幾歲到現在,在教室里,在校園的走廊盡頭,在火車站的人群中,在此刻,他是最了解她的人。

  「夏渢。」

  「嗯。」

  「明天我們去哪兒?」

  「你想去哪兒?」

  「我不知道,你決定。」

  他想了想,「先去古城轉轉,我畫畫,你就在旁邊待著,或者我也可以教你畫畫。」

  「好。」 她又想了想,「後天呢?」

  「後天去洱海。」

  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非常好,中途一次都沒有醒來。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過得很開心,晚上回民宿就累得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像是從一個窒息的環境裡逃出來了一樣,總算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她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但是這天下午,妹妹丁香突然給她打了一個視頻。

  她和夏渢在喜洲的一條小巷子裡閒逛,她手裡拿著一根冰棍,正低頭挑路邊攤上的小玩意兒,猶豫了一下,沒接。

  上次在火車上跟丁香打電話,說了沒幾句,賀肆就知道了她的行程。

  丁香是什麼都不懂的,但賀肆覺得自己是長輩就喜歡管教她,她也不能告訴丁香她在哪兒了,否則那些話又會傳到賀肆耳朵里。

  她把手機翻過去,塞進包里。

  夏渢咬了一口她的冰棍:「誰啊。」

  「我妹。」

  「怎麼不接。」

  「沒事,等會兒回她。」

  可那天傍晚,她收到了一條消息。

  丁香發來的,她點開,只有一行字:

  【姐,奶奶摔倒了,很嚴重,你快回來。】

  白梔子手裡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奶奶一直都很疼愛她,她沒辦法坐視不管。

  她給奶奶打了個電話,但是奶奶說她只是滑了一跤,沒什麼事,讓她在外面玩得開心。

  她愣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奶奶說沒事,但奶奶也有可能只是不想讓她擔心,摔得嚴重也說沒事。丁香說很嚴重,但丁香也可能只是著急,看到奶奶摔了就覺得嚴重。

  她不知道該信誰。

  但是站在自己的立場,這是她第一次去旅遊,而且還是跟自己的喜歡的人,糾結之下,她還是選擇了留了下來,並且把自己的手機給完全關機了。

  這些天,她每天早上被鳥叫醒,下樓吃一碗米線,然後跟夏渢出門。

  他們去了好多地方,她還學會了一點畫畫,雖然畫得很醜,但夏渢說她有進步,兩個人一起畫石膏娃娃,雕刻情侶戒指,在一起做了很多有意義的事情。

  但幸福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半個月很快就過去了。

  最後一天晚上,她坐在陽台上,夏渢在旁邊收拾行李,她把手機找出來,長按開機。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看見一條條消息湧進來,微信的、簡訊的、未接來電的,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等了很久的東西撲過來。

  她劃了幾下,她媽媽說要報警了,她才給回了條消息,說今天回來。

  回去的火車上,她靠在夏渢肩膀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從青山變成平原,從綠變灰,一直在回味這半個月,把臉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心底滿是不舍。

  夏渢安撫她,說以後還會帶她來的。

  火車到站的時候是下午,陽光很好,出站口擠滿了人,有來接人的,有拉客的,有賣東西的,白梔子挽著夏渢的胳膊,拖著箱子走出閘機。

  她還在想念雲南的一切,但是出站口的人群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西裝革履,頭髮梳得很整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亮著,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像是正準備打電話。

  陽光打在他臉上,五官分明,眉眼深邃。

  是賀肆。

  竟然是賀肆。

  他站在那兒,像是等了一會兒了,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她身上,看見了她挽著夏渢的胳膊,不僅僅是看見,而是死死的盯著。

  人聲鼎沸,熱鬧得像一鍋沸水。

  但白梔子覺得那些聲音都在往後退,越退越遠,只剩下出站口外面那輛黑色的車,和車旁邊站著的那個人,她下意識地想把手從夏渢臂彎里抽出來,但夏渢的手忽然覆上來,按住了她的手背。

  賀肆朝她走來。

  「白梔子。」

  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她面前,單手插兜,聲音是禮貌的,但很有壓迫感:

  「這是你哪位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