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和夏渢到了雲南的青年民宿,坐火車都坐了幾天幾夜。
他的手裡捧著一大束買給她的向日葵,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民宿,要在這裡住半個月,她很興奮,四處摸摸看看,夏渢一臉寵溺的看著她,開始整理行李。
她還是很少旅遊的,小時候爸媽都省吃儉用的,沒帶她去旅遊過。
長大之後呢,她就靠獎學金出國了,也沒去過國內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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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窗台上,踮著腳往外看,又跑過去推開陽台的門,陽台上擺著兩把藤椅和一張小圓桌,她坐下去又站起來,又跑到床邊按了按床墊,然後又跑到另一扇窗邊看。
「這邊能看到巷子!」 她興奮地回頭喊他,「有個奶奶在賣什麼,好像是烤乳扇,夏渢你吃過嗎?」
夏渢正蹲在地上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放進衣櫃的抽屜里,笑著說:
「吃過,我等會兒帶你去。」
「好!」
她又跑回陽台去了,夏渢繼續整理行李,把她的洗漱包拿出來放在衛生間的架子上,又把她的充電器插在床頭,他很會照顧人,跟在他在一起,她只需要開心就好。
白梔子從陽台回來,手上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盆栽,盤腿坐在床上看他。
「夏渢。」
「嗯?」
「你整理行李的樣子很像我媽。」
夏渢抬眼看她,「那你叫我一聲?」
「你占我便宜! 」
「沒有。」 他低下頭繼續疊衣服,嘴角微微翹著,「是你自己說的。」
白梔子哼了一聲,倒下去,攤在床上,心情特別好,果然只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做什麼都是開心的。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手機顯示又有人給她發消息了。
她翻過身,伸手去夠手機,翻過來一看,是一條銀行簡訊。
她本來看了一眼就打算劃掉,但視線掃過那一串數字的時候,手指忽然僵住了。
【您尾號5851的中國銀行儲蓄卡帳戶於19:47收到轉帳存入人民幣1,000,000.00元。】
她盯著那行字,坐起來,又把那行數字重新看了一遍,數了好幾遍...
六個零。
一百萬!
白梔子的手開始發抖,還沒來得及想更多,微信彈出來一條消息。
微信名是「H.」,頭像是一片純黑,一條新消息掛在最上面:
【請你喝奶茶,玩得開心。(微笑emoji)】
看來跟妹妹說了也沒用,妹妹還是把自己去哪裡了跟賀肆說了,他現在知道她出來玩了。
丁香大概是把他當成家人的,所以無話不說。這就苦了白梔子,因為她比較喜歡跟人保持距離感的,更何況是賀肆這種不正常的人。
她輕輕嘆了口氣,下一個新消息又彈了出來。
賀肆:【可以去找你玩嗎,你妹妹說想你了,你在哪裡。】
白梔子沒有回,而是點開銀行APP,把那筆錢原路返回了,輸入密碼的時候她手有點抖,不過動作很快,絲毫不想跟他沾上什麼關係。
操作成功。
她剛退出去,把手機丟在床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就又站住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不想看,但還是看了。
銀行簡訊:【您尾號5851的中國銀行儲蓄卡帳戶於19:48收到轉帳存入人民幣1,000,000.00元。】
他把錢又轉回來了。
然後微信又彈出來一條消息,還是賀肆。
他沒說話,只發了一個表情。
一個微笑的黃豆表情。
和上一條消息末尾的那個一模一樣。
白梔子忽然覺得那個表情很恐怖。它明明就是一個小小的、黃色的、笑著的臉,但她看著它,就覺得像是有人站在她背後,笑著,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她咬著下唇,又打開銀行APP,又把錢轉了回去。
這次她轉完之後沒有退出去,就停在那個頁面,像是等什麼。
叮。
果然。
銀行簡訊:【您尾號5851的中國銀行儲蓄卡帳戶於19:49收到轉帳存入人民幣1,000,000.00元。】
白梔子站在床邊,感覺整個房間都變得逼仄起來,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喘不上氣。
為什麼,賀肆總能夠輕而易舉的就毀掉她一整天的好心情。
他還說這是請她喝奶茶的錢,她有些疑惑,他那個年齡的人,到底是怎麼知道小姑娘們喜歡把喝奶茶掛在嘴邊的。
「梔子。」
一個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
她猛地直起身。
夏渢站在房間門口,手裡還拿著一件剛從箱子裡拿出來的她的外套,正準備掛進衣櫃,擔憂的目光定在她臉上: 「你怎麼了?你臉色很不好。」
白梔子搖搖頭,下意識的把手機給熄屏了。
要不就刪掉好友吧。
可那樣的話,豈不是會鬧得人盡皆知。
夏渢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沒發燒,出什麼事了?」
微信消息,賀肆:【怎麼不說話了?不想讓我去嗎?那我去問你妹妹好了。】
白梔子的目光迅速掃過那行字,忽然覺得很想哭,把手機往床上一扣,搖了搖頭:
「沒事。」 她說,聲音有點啞,「可能……坐火車太久了,有點暈。」
夏渢的眼睛很乾淨,裡面只有她,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那你去洗個澡,睡一會兒,我下去給你買好吃的,再買點暈車藥。」
白梔子點了點頭,夏渢拿起桌上的房卡,說了一句「很快回來」,就出了門。
她恐懼的看向手機,屏幕上已經有了一個來電顯示,正是賀肆。
手機鈴聲也響了起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白梔子不想接,但她想到了剛才他說「那我去問你妹妹好了」,就感到害怕,為什麼她越迴避,事情反而越奇怪。
她接了,「餵? 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賀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懶散:「這麼久才接,在忙什麼?」
白梔子攥著手機,「你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
「賀肆。」 她壓著聲音,嗓子發緊,「我是認真的,你到底有什麼事情。」
「你這麼不想讓人知道你在哪兒,」 他輕聲道,「該不會是跟男人跑出去玩了吧。」
怎麼又是這種私人問題。
白梔子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你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就掛電話了。"
「你敢。」
白梔子僵在了原地,手懸在掛斷鍵上,「我跟我朋友在一起,請你尊重我的個人隱私。」
「白梔子。」 他喊她的名字,「你這是在故意疏遠我嗎,我比你年長,關心你在做什麼,不是應該的嗎。」
"我們本來就不熟。" 她立刻掛斷了電話,心有餘悸的把手機扔回了床上。
原以為出來玩一趟就能遠離那個可怕的人。
但他怎麼還是陰魂不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