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尋春打趣道:「不過是徒弟來看場表演,您何必特意追過來。就算是為人父母,也不見得這般管束孩子。」
商極墨眉頭微蹙,反問道:「為什麼沒必要。」
他的反應有些奇怪,花尋春心頭猛地一跳,暗自揣測:難道商極墨的徒弟不是來看表演的,而是被合歡宗的哪個弟子騙身騙心騙來合歡宗的?
她試探著問道:「沒想到劍宗弟子也會知曉我們宗門大比的消息,不知令徒是跟著哪位弟子過來的?」
商極墨如實回答:「是合歡宗一名叫容浩淼的弟子。」
還真是!花尋春立刻道:「要不要我把容浩淼喚過來?」
商極墨稍作沉吟,不願掃了鍾窈杳她們看表演的興致,搖了搖頭:「等大比結束再說。」
花尋春提議:「那我讓人給您備一間客房,您暫且前去歇息。」
「我就待在這裡。」商極墨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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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尋春不解,她本來以為商極墨很厭煩這樣喧囂吵鬧的場合。
商極墨難得開口解釋:「我放心不下徒弟,要在這裡看著。」
「?」花尋春聽完,越發摸不著頭腦。
這是正規的宗門大比,比試的內容也都是琴棋歌舞,不像劍宗一樣有打打殺殺的,而且不過是在台下觀賽,有什麼可擔心的?
雖滿心疑惑,花尋春也沒有多問,由著商極墨留在原地。
她心底暗暗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弟子,能讓這位尊上如此掛心。
宗門大比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鍾窈杳和彭卉樂了快一整天,此刻後知後覺地生出幾分倦意。
容浩淼得了不錯的名次,心情大好。
他提議道:「不然你們在宗門的客房裡休息一晚上,明日再動身返回劍宗吧。」
懶人鍾窈杳一下子就同意了。
她正準備叫容浩淼領著她們去客房,一名弟子匆匆趕來,說宗主有請容浩淼前去相見。
容浩淼臉上滿是詫異:「宗主要見我?」
那弟子點點頭,又補充道:「宗主說,讓這兩位道友也一同過去。」
還有她們的事?鍾窈杳和彭卉一頭霧水,三人跟著引路弟子,一同往宗主會客大殿走去。
踏入殿內,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子。她一身流光瀲灩的緋色長裙,眉眼嫵媚靈動,一笑之間眼波流轉,周身自帶一派風流恣意的氣度。
這便是合歡宗宗主花尋春了。
而大殿側邊,端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鍾窈杳定睛望去,一瞬間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居然是商極墨,他怎麼在這裡!三人面面相覷,瞳孔地震。
震驚過後,他們連忙收斂神情,對著殿內二人行禮問好。
「見過宗主。」
「見過師尊。」
花尋春的目光饒有興趣地在鍾窈杳和彭卉身上游移。
兩個人都是很可愛的小姑娘呢,不知道商極墨在意的是哪一位呢?
商極墨的視線卻自始至終落在鍾窈杳身上,不曾移開半分。
直到此刻,人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有好幾天沒見到鍾窈杳了。
連日來浮在心頭的焦躁,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煙消雲散,心中也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心緒。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
彭卉侷促地垂著眼,容浩淼摸了摸鼻尖,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
鍾窈杳心裡七上八下,誰能想到會在合歡宗里撞上自家師尊!
「宿主,我懂你。」系統試圖表示自己的感同身受寬慰她。
「去年我用做維修為藉口,請假去看演唱會,結果買黃牛票被一個壞統騙了,去報案最後被我導員知道了。」
「我當時也是這樣絕望。」
這也太慘了。鍾窈杳默然,表示自己不能感同身受:「……那其實,我也沒有絕望到這種地步。」
商極墨其實也有點尷尬。
他一開始確實只是想遠遠看著鍾窈杳就好。
但……見到她之後,不知不覺,遠遠看著就變得不再滿足,他想站在她面前,讓她也能看見他。
這般複雜奇怪的想法,他又哪裡能宣之於口。
商極墨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擺出他最熟練的表情——冷臉。
這表情,總感覺他下一秒就要開口訓人了,鍾窈杳和彭卉頓時繃緊心神。
不對啊,她們也沒什麼錯吧,最多就是借著任務的由頭貪玩了兩天,商極墨他至於嗎?還追到合歡宗來訓人。
鍾窈杳不滿地瞪回去。
商極墨被她一瞪,眼中露出幾分迷茫無助,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縮。
花尋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好笑。這對師徒表現得這麼明顯,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她對著商極墨打趣道:「千里迢迢追到合歡宗,分明是掛念弟子的,幹嘛還冷著一張臉,把人都嚇到了。」
說完她轉向下方三人,溫和道:「想來你們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劍宗這兩位小友,明日隨你們師尊一同返程便是。」
她自作主張地就安排好了,商極墨剛想開口,就聽到花尋春對他傳音。
「我會讓下面的弟子把你的房間安排在你那個小徒弟旁邊,加油哦。」
商極墨還沒想清楚花尋春在給他加油什麼,就下意識閉嘴了。
鍾窈杳和彭卉都累了,在合歡宗休息一晚也行。
他站起身,想走到鍾窈杳身邊,卻又被花尋春叫住。
「讓弟子們先走吧,我有話跟你說。」
……
容浩淼領著兩人來到客房。
轉身離開前,他壓低聲音湊到鍾窈杳耳邊。
「那個……難得來了合歡宗……是吧……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把握住機會。」
「你師尊就住在你隔壁。」
「不需要謝謝。」鍾窈杳哭笑不得。
她覺得感情這種事就應該水到渠成,合歡宗的手段……太超過了。
不過,鍾窈杳想了想,還是打算和商極墨說清楚。
這一天天的,去哪裡都要被人跟著,這人還成天冷著一張臉不說話,偏偏又表現得被她丟下了一樣,十分委屈可憐。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大晚上的,空手去師尊屋裡似乎很奇怪。鍾窈杳隨手從桌上的茶壺中倒了一杯水,端著水敲響了商極墨的門。
「進。」看到鍾窈杳進來,商極墨目露期待之色。
他坐得端端正正的,就這樣眼巴巴的望著自己,鍾窈杳輕咳一聲。
「師尊。」
她覺得在談話前還是要先鋪墊一番,於是把水遞給商極墨:「您喝水。」
商極墨伸手接過茶杯,仰頭飲下。
隨即他臉色大變。
「好熱。」他不住喘息著,滿臉潮紅地看向鍾窈杳,聲音顫抖。
「你往水裡加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