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極墨強行壓下心底紛亂的躁動,慢慢冷靜下來,方才那「私奔」的荒唐念頭也隨之消散。
彭卉也一同離開了劍宗,想來她們是結伴接下任務下山歷練了。
至於容浩淼,他本來就是鍾窈杳邀請來的朋友,鍾窈杳一走,他自然也要回去了。
劍宗一向是支持弟子多下山歷練,按理來說作為師尊,他並不應該過多管束弟子們的這些事。
只不過是下山做任務,還是和師姐一起,商極墨平心靜氣,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過於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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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鍾窈杳和彭卉沒有回來。
第三天……剛蒙蒙亮,商極墨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查過兩人登記的任務卷宗,任務內容十分簡單,地點也就在劍宗周邊不遠。
這都幾天了,為什麼還不回來!
商極墨當即動身下山。
凝霜劍與焚野劍乃是同源對劍,藉由本命佩劍,他可以感知到攜帶焚野劍的鐘窈杳所在的位置。
商極墨的心中掠過一絲心虛,雖然他送劍的時候並沒有這個想法。
他只是想確定弟子們的安全罷了,商極墨想,他不露面干涉她們,遠遠看著就好。
以商極墨的修為,他很快就來了焚野劍的位置附近。
可周遭的景象,卻讓他開始感覺到不對勁。
街上的往來行人,衣著大半都頗為張揚大膽,男子衣袍半敞,女子裙裾輕薄,處處皆是笑語喧譁,街邊酒肆樓閣飄出靡靡樂聲,一派熱鬧風流的光景。
商極墨眸光微凝,頓時反應過來,這裡是合歡宗的地界。
他想到鍾窈杳不知道從哪裡弄到的合歡散,又想到容浩淼那精緻出眾的長相。
鍾窈杳的那個朋友是合歡宗的弟子。
「……」商極墨破防了。
他本來以為鍾窈杳就是前段時間被禁足悶了,下山散心玩玩。他萬萬沒有料到,她竟直接跑到合歡宗來玩了。
合歡宗那些男男女女,要是看鐘窈杳長得漂亮,引誘她怎麼辦。
煩躁感湧上心頭,商極墨恨不得立刻把人抓回劍宗,可轉念又遲疑。
他現在突然現身,就像跟蹤她過來一樣,要是鍾窈杳覺得他管束太過,反感他怎麼辦?
內心幾番拉扯,商極墨終究還是忍不住捏出一枚傳訊符,把靈力注入其中,給鍾窈杳傳訊。
另一邊,喧鬧的市井之中,鍾窈杳正和彭卉、容浩淼邊走邊說笑,忽然感受到一陣靈力波動。
她神色一怔,抬手接住飛來的傳音符。
「是師尊發來的傳訊。」
此時她和彭卉已經換上了入宗隨俗,換上了艷麗的衣裙。
劍宗弟子更偏愛素雅素淨的衣袍,二人對著身上嶄新的裙衫,都覺得十分新鮮有趣。
「師尊居然出關了?」彭卉滿臉驚詫,「這才過了幾天?」
容浩淼對著鍾窈杳擠眉弄眼地揶揄:「該不會是特地過來抓你回去的吧。」
「不至於吧。」鍾窈杳一臉無奈,「我和師姐一起領了任務出來的,又不是畏罪潛逃。」
「可能單純是師尊他這次閉關時間短吧。」
她抬手正要拆開傳音符,彭卉忽然開口問:「需要我們迴避一下嗎?」
鍾窈杳:?
她真誠發問:「你覺得師尊會給我發一些曖昧的內容嗎?」
彭卉一想也對:「哦,那應該不會。」
師尊他哪有這個本事。
傳訊的內容果然十分公事公辦,商極墨說自己閉關結束,聽聞她們下山歷練,詢問二人現下是否平安。
彭卉在心底默默腹誹,從前她和師兄們下山歷練大半個月,師尊也從未傳訊過問過他們的情況。
結果師妹出來沒兩天就急了……彭卉嘖聲道:「我們看完這場宗門大比,就動身回劍宗吧。」
鍾窈杳點頭應下。
不多時,合歡宗宗門大比正式拉開帷幕。
台上歌舞輪番上演,衣袂翩躚,樂聲婉轉悠揚,一曲接著一曲,精彩紛呈。鍾窈杳看得眼花繚亂。
遠離人群的角落,商極墨隱去身形,遠遠望著鍾窈杳。
他見她興致勃勃地圍觀比試,同彭卉說說笑笑,眉眼彎彎,時不時為台上的表演喝彩,眼眸亮晶晶的。
望著她這般笑意盈盈、鮮活快活的模樣,商極墨心中也跟著漫起淡淡的愉悅。
輪到容浩淼上場。
這段時間待在劍宗,他似乎是尋到了新的創作靈感,一身素白長衫,風姿飄逸,那張俊美妖孽的面容配上清冷的白衣,生出別樣反差韻味。
他的設計很成功。撫琴而奏時琴音清越悠遠,和方才熱鬧的歌舞曲風截然不同,瞬間抓住了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台下的喝彩聲一時間此起彼伏。
鍾窈杳與彭卉也非常捧場地為他鼓掌歡呼。
「……」商極墨微眯起眼睛,心底泛起一股酸澀的不悅。
周身無形的威壓不自覺外泄,在場的修士心頭莫名一陣發慌,卻又找不到威壓的來源。
「貴客,稀客。」
一道女聲自身側傳來,合歡宗宗主花尋春緩步走來。她同樣隱匿了容貌與氣息,合歡宗的眾人沒有注意到她。
「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合歡宗來了。」
商極墨神色平淡:「我來找我的徒弟。」
每年合歡宗宗門大比,總有許多外面的修士混進來看熱鬧,花尋春也從不禁止。
不過,很大一部分劍修似乎都因為某些……傳聞,什麼會變成合歡宗弟子的畢業作業之類的,對合歡宗帶著畏懼,來觀賽的倒是少見。
而且還是商極墨這個冰塊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