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梭還沒落地，雲漪先打開了司空曜的私人衣櫥。
她從搭配頁里挑出那件藍綠色襯衣，發了過去。
【今晚穿這個吧。】
回復來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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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收到安排了。本人呢？】
【等我驗收。】
十分鐘後，專屬升降梯將她送進住宅。司空曜果然已經換好衣服，站在燈下，任她打量。
淺金白髮，利落肩背，襯衣的顏色將那隻金色右眼襯得格外漂亮。
雲漪繞著他走了半圈，滿意地點頭。
「看來衣櫥管理員還算有點用。」
「很有用。」司空曜握住她的手，「只是下次選好，別只看系統回傳的搭配圖。」
「還得親自驗收？」
「投影不會想你。」
這人。
她笑著挽住他的手臂：「今晚驗收時間長，你可別後悔。」
廊燈隨著兩人的腳步亮起。餐廳外，整面玻璃已切成透明，城市上空的航道映在景觀水面上，像另鋪了一層星河。
侍餐設備將最後一道菜送上桌，隨即安靜退入側牆。恆溫露台只擺了兩個座位，都在同一側。
雲漪剛坐下，便發現椅背之間連多餘的距離都沒留。
「上次挪椅子，這次連對面的位置都不給我了？」
「總不能在自己家，還讓你坐那麼遠。」
他說著替她調低桌面光屏，整片夜景便露出來。
菜合口味，人也合眼緣。雲漪心情很好，吃到一半，伸手點了點他的光腦。
「今天不會突然冒出一份報告吧？」
「常規事務已經交接。緊急通訊保留，其他人今晚都知道我沒空。」
「怎麼說的？」
司空曜看著她。
「陪妻主。」
雲漪險些笑出聲：「元帥這工作說明夠簡潔的。」
「事實如此。」
他說得坦然。光腦恰在此時亮起，只有一條次晨飛梭已就緒的提示。
司空曜確認後便收了起來，雲漪卻看著那片暗下的光屏，沒立即接話。
明天，墨溟和司越會陪她上艦。
他只能送到星港。
「司空曜。」
「嗯？」
「我有點捨不得你。」
他轉過臉，原本要替她打開甜品菜單的手停在半途。
「這句話應該早點說。」
「早點說怎麼了？」
「我就不用辛苦裝這麼大方。」
雲漪笑意淡了一點，伸手握住他。
司空曜扣住她的指尖，終於把那點私心擺到桌面上。
「我也想多留你。不過歸期既然定好了，我送你走。只是回去以後，別把我也留在十區。」
「人留著，別的帶走？」
「想我的時候，直接找我。別等到下一次借調，才想起這裡還有個契約哨兵。」
他沒有抱怨她的安排，金色眼睛卻一直望著她。
「我回去以後，肯定有不少事。」雲漪先把話說在前面，「接風、工作，還有答應過的約會。」
「知道。」
「所以不能天天陪你打通訊。」
司空曜握著她的手沒有松，回答卻很乾脆。
「不用天天。像昨晚那樣，有一天你主動來約我，我就高興。」
他說完，把光腦翻過來扣在桌面上。
「不過今晚已經約給我了，別人現在來搶，我不會讓。」
雲漪被看得心軟，又忍不住想逗他。
「那你也不能每次都問我工作順不順利。」
「好。下次直接問，想我沒有。」
「現在問就可以。」
司空曜反而笑了。
「現在不用。」
他將她牽近，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人都到我這裡了，我還不至於這麼沒眼力。」
雲漪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淺發，沒有退開。
桌面感應到兩人離席，餐檯無聲收攏。她剛跟著他走過一道門，身後的露台屏風便逐層合上，將整座城市留在外面。
「準備得這麼齊全？」
「你昨晚約我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那我要是只打算吃飯呢？」
司空曜停下，回身看她。
「會失望。然後再約你。」
雲漪笑了，主動走進他懷裡。
「不用等下次。」
他低頭回應她的吻，摟住她，連平時總能接得漂亮的話都忘了說。
片刻後，雲漪抬起臉，發現他還在看自己。
「不是說有眼力？」
「有。」
司空曜伸手牽住她，終於把人帶進臥室。
燈光沿著床邊緩緩暗下。雲漪將光腦放好，抬手環住他的肩。
「今晚不許再提送行。」
「遵命。」
這一次，他沒有再讓她等。
……
次晨，住宅系統按時喚醒晨光，早餐已在外間備好。
雲漪睜開眼，司空曜就在身邊。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便握住那隻手，親了一下。
「再看下去，我真要捨不得走了。」
「那我得記住。下次爭取早點用。」
她笑著坐起來。
小白已完成行李核驗與轉送，臨行只需要帶上隨身物品。等兩人用過早餐，司空曜換上軍裝，剛在玄關站定，雲漪又走回來抱了他一下。
他抬手接住，沒催。
「等你能來五區，我去接。」
「軍務和許可確定了就告訴你。」
「記得提前。我也得打扮一下，不能讓你一個人好看。」
司空曜低頭笑了，牽著她出了門。
星港的專用通道已經開放。
透明穹頂之外，返航星艦安靜停泊，艦身上的軍區標識沿著燈帶亮起。引導光從飛梭停靠位一路延伸到登艦口，行李運輸平台先行通過，雲漪全程沒碰過箱子。
林苒和凱恩在候艦區等她。
見她與司空曜一同過來，林苒的視線在兩人牽著的手上一落，笑了。
「這回認清楚是誰了？可別又握著人家的手叫林嚮導。」
雲漪頓時想起剛到十區那天，沒忍住笑。司空曜被當面揭了短，竟然連手都沒松。
「認清了。這次是送自己的妻主。」
「行，進步不小。」
林苒說完，轉頭看向凱恩。
他替她攏好外套，將隨身小包遞過去，手卻還握著。
「到地方給我消息。」
「知道。」林苒伸手理了理他的領口，「你也別趁我回五區，又把休息時間全挪給工作。」
凱恩應了，過了片刻，才鬆開手。
林苒沒有立即轉身，先輕輕抱了他一下。方才還笑元帥的人，輪到自己告別，也沒有隻留一句叮囑就走。
雲漪向凱恩道別，等林苒過來，與她一起站到通道前。
登艦通知響起時，墨溟已經完成護送交接。
「人員和隨行物品都已確認，可以登艦。」
另一側，司越收起通道安檢結果，轉身朝她伸手。深茶色膜翼收攏得利落，視線掠過司空曜，最後落回她臉上。
司空曜沒有立刻鬆手。
他先看向兩人：「五區短停三晚，返航時間別忘。」
墨溟應得恭敬：「不會，元帥。」
司越也點頭。
雲漪聽著，往司空曜身邊挨近一點，小聲問：「怎麼還特意強調三晚？」
「提醒下屬。」
「哦。」她拖長聲音。
司空曜低頭，眼裡有笑：「順便提醒一下，十區還有人等你想。」
她索性踮起腳，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墨溟接行李權限的手停了半拍。
雲漪看見了，卻沒急著哄，反而將司空曜的手握緊一次，才鬆開。
「知道了。送到這裡，回去吧。」
「看你上去。」
她點頭，與林苒一道跟上司越。走過登艦界限後，兩人回頭揮手，司空曜與凱恩仍站在原處。
艦門按時閉合。
進入客艙，她第一件事便是發消息。
【登艦了。】
司空曜回得很快。
【看見了。到港告訴我。】
艦體脫離泊位，第十軍區的星港在窗外緩緩退遠。
雲漪剛坐好，五區的接艦確認便到了。墨溟核對公務部分，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停住。
聞錚。
緊跟著，哥哥的私人消息也跳了出來。
【回來以後，見面說。】
墨溟看看消息，再看看窗邊滿臉期待的雲漪，默默把原本打好的「謝謝哥」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