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行前兩天，最後一批已經核清的款項到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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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在去商業區的飛梭上點開帳單，將一筆收入轉進給父母準備的住房專款，隨即關掉頁面。
小白的電子眼閃了閃。
「嚮導小姐，是否需要匯總本次借調收入？」
「回去再看。先花一點。」
她今天有正事。五區那四位還等著見她，禮物總要親自挑。
飛梭停到商業區的接駁平台時，預約好的接待人員已經等在門內。雲漪沒有在沿街櫃檯間慢慢找，直接被引進了安靜的私人展示廳。
全息圖冊展開，實物也依她選定的方向送了過來。
林妍的通訊恰在這時接入。看清她面前一排男式配飾，先笑了。
「小學妹，這是準備給第五軍區發年終獎？」
「那可不行。發一樣的，他們當場就能給我開個會。」
「討論誰的資歷深？」
「討論我是不是圖省事。」
兩人笑著說話，接待人員已將她看中的領針放到深灰絨面上。
金色線條細長，末端乾淨地收住，襯淺灰色衣領正好。雲漪拿起來，腦中便有了蘭斯垂著粉發、等她親手替他別上的模樣。
這人多半還要問一句：專門給我的？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來，非得聽她說。
她想起獲救後的那次通訊。蘭斯盯著她，開口先問有沒有受傷，連平時那些挑刺的話都忘了。
腕間銀黑色的定位器貼著光腦，她用指尖輕碰了一下。
「這一枚。」
林妍看了眼：「不給他挑更招眼的？」
「他本人已經夠招眼了。」
接待人員忍著笑，將她選中的款式單獨收好。
餘下三份，雲漪也沒讓人照著複製。陸沉舟那條私人披巾質料柔軟，色調沉靜；聞錚的銀灰袖扣看著克制，細處卻很講究。至於江澈，她選了一對金色晶石杯。
林妍看見成雙的，挑了下眉。
「這份還帶自己的？」
「一人一隻。他總不能說我不陪他。」
「那另外三位呢？」
「我人回去，還不夠他們忙的？」
林妍笑得向後靠。雲漪將幾份禮物的細節確認好，接待人員便帶著清單去安排包裝。無需她盯著繫結、疊盒，小白會負責收進空間匣。
付款時，帳戶列表依次展開。
江澈開放給她的帳戶仍在。雲漪略過，選了自己的。
「用他的帳戶給他買禮物，」林妍看見了，故意逗她，「他應該也挺願意。」
「他當然願意。我要是忘了挑，他還能替自己補一份。」
她確認付款，心情好得很。
「這次我請。」
通訊另一頭，林妍朝她舉了舉手裡的杯子。
「行，等你回來，我也要占一晚。她們都說好久沒和你逛了。」
「約。不過別挑第一晚，已經定了接風。」
話音剛落，江澈的消息便跳了出來。
【珀庭的包間訂好了。人數按七位，沒漏吧？】
林妍看清那行字，笑著退出了通訊，給她留下一句：「你慢慢算，我不湊這個熱鬧。」
雲漪沒來得及回，蘭斯、陸沉舟與聞錚的消息已經先後進來。
接艦時間、航程、抵達後的安排，明明是同一件事，四個人各有要問的。
她索性發起一場通訊。
四道影像在面前展開時，雲漪先忍不住笑了。
「有話一起說。再這樣下去，我還沒回去，就先開完一場返程說明會。」
江澈第一個接話：「我只是確認，你有沒有臨時再加人。」
蘭斯往後靠了靠，眼尾一挑。
「他這個問題很有必要。」
「墨溟、司越，兩位，停三晚就隨艦返回。」雲漪答得清楚，「這次都通知過你們了。」
「聽見了。」蘭斯看向另一側，「元帥，你弟弟。」
聞錚神色平靜：「我知道，不用每次提醒。」
「誰讓你教得好。」
雲漪差點笑出來。聞錚卻只將目光轉回她，沒陪蘭斯往下鬧。
「接待處會安排他們的公務住處。你不必為了照顧來客，把自己的休息全讓出去。」
說得冠冕堂皇。
前幾天還在提醒她，約人的本事不能都讓給弟弟。
雲漪正要開口，陸沉舟先問了句：「想什麼時候回白塔休息？」
「吃完飯再說。兩個月沒見，我也想你們。」
四道影像忽然都安靜了一瞬。
她托著下巴，慢悠悠地補上：「怎麼，只准你們問，不准我想？」
江澈先笑了，低頭將菜單翻過一頁。
「准。那幾道你愛吃的都留著，別在艦上吃太飽。」
陸沉舟望著她：「我在出口接你。」
「你可別又站得遠遠的。」
「不會。」
蘭斯卻像是早有準備，指尖一划，將私人住宅的停泊許可發了過來。
「吃過飯想回來，直接上頂層。房間都照舊。」
雲漪看著那條消息，想起他那棟五層住宅，忽然笑了。
「這算邀請，還是提醒我去驗收房子？」
「回自己家，需要邀請？」
江澈在旁邊聽不下去：「飯還沒吃，你連飯後去哪裡都安排好了？」
「我只告訴她，隨時可以回。」
「倒是挺會省略。」
雲漪將許可收好，抬手在鏡頭前晃了晃。
「不許替我決定。到了先抱人，再吃飯，之後我想去哪兒，自己選。」
蘭斯望著她，眼尾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行。家主說了算。」
雲漪被這個稱呼哄得眉眼都彎了。陸沉舟也沒有替她添一項安排，只把接駁飛梭的確認發來。
住處再多，都不缺她落腳的地方。真正等她挑的，是這些嘴上說著不急、誰也沒退出通訊的男人。
蘭斯卻看見了她身後的展示架，視線一停。
「買東西？」
「嗯。」
「給誰？」
雲漪故意將剛收好的領針盒移出畫面。
「回去就知道了。」
蘭斯輕輕笑了一聲，倒沒追問，只抬手點點自己的手腕。
「別光顧著給別人挑。那件讓你一直戴著的，還在？」
她抬腕給他看。
「在。回來給你親自檢查。」
他這才滿意，目光卻還在她臉上留了片刻。
等接艦和聚餐的幾句話說定，另外三人的窗口先後關閉。聞錚那一道，卻沒有跟著消失。
雲漪也沒退出，笑著往前坐了一點。
「元帥，還有公務？」
「沒有。」
他將手邊文件合上，連一貫找得很穩妥的理由都省了。
「我是來約你的。」
「剛才怎麼不說？」
「剛才說，另外三個人會陪我約完。」
雲漪終於笑出聲。
聞錚任她笑完，才接著說：「他們短停的三晚，你先安排。之後空出的私人時間，我想先約一次。」
「替弟弟安排接待，自己另留一手？」
「他去五區，我歡迎。」
他望著她，語氣仍然從容。
「但歡迎他，和我想見你，是兩回事。」
這句話倒說得很清楚。
雲漪看著他，忽然也不想再裝作聽不懂。
「好。你安排。」
聞錚眼底有了笑，她卻伸出一根手指。
「見面先抱我。不許先問工作，也不許先問你弟弟這兩個月學了什麼。」
「記住了。」
「還有，禮物是給你本人挑的。領回去要用，不許收進柜子供著。」
他看了眼她身後的禮盒，又望回來。
「那等你親手給我戴。」
通訊結束，雲漪仍坐了一會兒。
小白已經將禮物收好，返程清單上，墨溟、司越的名字都在。司空曜的行程，卻只到十區星港。
她早知道他不能同行，心裡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雲漪打開兩人的私人通訊，順手點進他早已向自己開放的衣櫥頁面。
【明晚，我來驗收穿搭。】
司空曜很快回了住處的位置。
【歡迎。衣服歸你挑。】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不過，說好了，要看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