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半,雲漪走出白塔,司越已經等在飛梭旁。
黑色斗篷倒是乖乖穿來了。
只是今晚沒穿軍裝,裡面換了身便服,連頭髮都仔細打理過。見雲漪出來,他抬手理了理斗篷,原本就出挑的身材被襯得越發惹眼。
雲漪腳步慢了慢。
嘖,下午讓他好好打扮,還真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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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越迎上來,剛要開口,目光卻先落在她發間。
那枚淺金色發扣正好束著烏黑的長髮,兩片銀色小翼在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雲漪今天穿了件收腰短外套,下面搭著便於活動的長褲。原本還想穿裙子,臨出門前想起今晚要騎龍,又默默換了下來。
漂亮重要,玩也重要。
「怎麼不說話?」她在他面前轉了半圈,「不好看?」
「好看。」
司越的目光跟著她轉回來,終於笑了。
「就是有點後悔。」
「後悔什麼?」
「餐廳時間訂早了。想在這裡多看一會兒。」
雲漪樂了,伸手扯了扯他的斗篷,「上飛梭去看。來來回回的人這麼多,你不怕別人也看?」
司越聞言立刻替她打開飛梭艙門。
等他坐進來,雲漪又湊近了些,聞到他衣領間很淡的清爽氣味。
「還噴香水了?」
「嗯。」司越看著她,「會不會太濃?」
「不濃,挺好聞的。」她說著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司越唇角揚起來,伸手替她撥開一縷蹭到臉側的長髮。
雲漪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比下午那身軍裝還顯身材。」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以後見您,我就穿這個。」
「也不用。」雲漪笑眯眯地打量他,「軍裝也好看,可以換著穿。」
司越答應得相當認真。
然而,今晚泡泡卻堅決不肯出門。
一聽說要騎龍,小傢伙連精神域都不肯回,直接鑽進小白的收納艙,決定留在公寓。
雲漪索性讓小白陪著它。難得出來約會,就不帶孩子了。
飛梭沿著河灣升空,沒過多久,便停在一座高樓的空中泊位。
雲漪下了飛梭,才發現司越訂的餐廳竟然占據了整座建築的頂層。
入口處沒有普通的招牌,只有一枚懸浮在半空的銀色星環。兩人剛走近,星環便緩緩散開,露出裡面的迎賓通道。
穿過通道,眼前驟然開闊。
整片餐廳幾乎懸在夜空中。
巨大的弧形穹頂透明得看不出邊界,腳下則是深色晶石鋪成的地面,細碎的銀光沿著紋路緩緩流動,像把星河鋪在了腳邊。
再往外,便是整座燈火璀璨的河灣。
兩人的用餐席位就坐落在空中花園之間,銀葉植物沿著透明廊橋生長,花枝上懸著一顆顆淡金色光球。遠處的城市燈火映進來,連杯盞都泛著漂亮的光。
雲漪一眼就喜歡上了。
第十軍區的哨兵,約會都這麼捨得下本錢?
餐廳經理已經迎了過來:「司越先生,您預訂的席位已經準備好了。」
雲漪剛到用餐席位坐下,便發現身旁還有一道直通露台的門。
「連起飛的地方都挑好了?」
「嗯。」司越替她拉開椅子,「吃完不用再坐飛梭,直接從這裡出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如果您臨時不想飛,也可以在附近逛逛。」
雲漪笑了,「那不行,我今天可是特意沒穿裙子。」
司越的目光下意識往她腿上落了一瞬,又趕緊移開。
「其實穿裙子也能飛。」
「真的?」
「嗯。只要不影響活動就行。」
雲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件寬大的黑色斗篷。
「那你下午怎麼不說?」
「您沒問。」
「……」
好有道理哦。
雲漪忽然笑起來:「那下次我穿裙子,你負責想辦法。」
司越答應得飛快:「好。」
話音落下,他才意識到她剛才說的是下次。
此時雲漪已經在研究窗外的夜景,似乎根本沒覺得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他卻忍不住又笑了。
剛要解斗篷,雲漪卻抬手攔住了。
「等會兒,先讓我拍一張。」
司越立刻坐正。
雲漪舉起光腦,看見鏡頭裡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無奈搖頭。
「不用這麼嚴肅。你這是等著我給你頒獎?」
司越調整了一下坐姿,配合她重新看向鏡頭。
她連拍兩張,低頭挑了挑,正準備發給他,身旁卻伸過來一隻帶著光腦的手。
「能不能再拍一張?」
「怎麼,嫌我沒拍好?」
「拍得很好。」司越看著她,「這張想和您一起拍。」
雲漪抬眼,往旁邊讓了讓:「過來啊。」
高大的哨兵立刻帶著椅子挪了過來。
光屏切到前置畫面,雲漪才發現兩人坐著也差了一截,他的頭頂都快被切沒了。
「低一點。」
司越俯下身。
「再近點。」
肩膀終於貼到了一起。
雲漪看了看鏡頭,忽然覺得還差點什麼。
她伸手扯住司越的斗篷,將人又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把頭枕在他的肩膀上。
照片定格。
司越接過光腦,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要發論壇?」雲漪故意問,「讓他們看看,空戰部的翅膀沒白長?」
「這張不發,我想自己留著。」
雲漪湊過去。
照片裡,她靠著他的肩,司越卻側過臉,目光正落在她身上,根本沒看鏡頭。
不過照片確實拍得不錯。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司越那件黑色斗篷和她發間的小翼發扣正好相襯。
雲漪又看了一眼,忽然伸手點開自己的光腦。
「發我一份。」
司越立刻將照片傳了過去。
她順手存進相冊,一抬頭,便看見他還在看自己。
晚餐已經提前安排妥當。
主菜是第十軍區特有的炙烤星獸肉,外層焦香,裡面卻鮮嫩得很。幾道配菜做得十分精緻,分量也恰到好處。
雲漪吃得滿意,連帶著對司越的眼光又多了幾分認可。
不過最讓她驚喜的,還是配餐送上來的月莓釀。
淡金偏粉的酒液盛在細長的水晶壺裡,杯中浮著一顆剔透的淺紅色果珠。輕輕晃動,果珠便散開一縷細細的金光。
端起來嘗了一口,甜甜的。
清爽的果香裡帶著一點微酸,入口柔和,幾乎嘗不到酒味。
「這個好喝。」
「慢一點。」司越提醒她,「月莓釀後勁很大,剛喝的時候還不覺得。」
雲漪又嘗了一口,還真沒喝出來。不知不覺便將第一杯喝完了,順手又添了些。
司越面前卻始終是一杯清水。
「你不嘗嘗?」
「今晚要帶您飛,不能喝酒。」
雲漪笑著舉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水杯:「那我替你嘗。」
司越看著她將杯子送到唇邊,忽然伸手,將桌上的酒壺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幹什麼?怕我喝多?」
「月莓釀後勁很大。」司越看著她,「等會兒還要飛。」
「怕什麼,我今天又不開車。」雲漪說得理直氣壯,伸手把酒壺拿了回來。
「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
司越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攔。雲漪心滿意足地又倒了一杯。
等到甜品送上來時,第四杯月莓釀也見了底。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熱,腦袋也清醒得很。
看來自己酒量還不錯嘛。
雲漪放下酒杯,起身朝露台的方向一指。
「走,現在就去飛!」
司越看了眼桌上空掉的酒杯,又看向她。
「真沒醉?」
「沒有!」雲漪已經迫不及待了,「快點,我還等著騎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