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越穿好軍裝，卻沒急著披上斗篷，而是拿起了進門時放在桌邊的深藍色盒子。
「雲嚮導，這個送您。」
雲漪早就注意到那個盒子了，「給我準備的？」
「嗯，昨天就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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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蓋打開，裡面是一枚精緻的發扣。
兩片細長的銀色翼骨向中間合攏，托著一整塊淺金色寶石。光從切面掠過去，裡面像有細碎的金粉在流動。
盒底還壓著一張寶石拍賣鑑定證書。
她順手翻了一眼，三百六十萬星幣。
雲漪默默把發扣拿穩了些。
這么小一塊，居然這麼貴？
「之前收藏的裸石，一直沒鑲嵌。」司越看向她的長髮，「昨天送去加急定製，今天中午才取到。」
雲漪又翻過來看了看那對銀色小翼。和他背上的很像，連翼骨彎折的地方都一樣。
難怪沒選項鍊手環。送出去一枚發扣，還能順便讓她記住是誰送的。
「很漂亮。」
司越唇角揚了起來：「您頭髮長，飛的時候可以束起來。」
雲漪抬頭：「飛的時候？」
「嗯。在星艦上答應過您的，帶您飛一次。」
「我記得啊。」雲漪笑了，「怎麼，今天就想兌現？」
「想。」司越答得乾脆，「您今晚有空嗎？我想請您吃晚飯，吃完帶您去看夜景。」
「這麼急？」
司越沒有否認，反而點開光腦，將一張論壇截圖放到她面前。
【午間目擊！墨溟指揮官與雲嚮導同行用餐，飯後牽手逛珠寶店。】
下面還掛著兩人的合照。
照片拍的是餐廳外的連廊，墨溟牽著她的手，兩人正往珠寶店的方向走。旁邊還有一張新換的耳墜展示圖。
評論區已經有人翻出了司越此前那條「成功案例」。
【不是早就和嚮導約好了嗎？怎麼還沒飛？】
【人家午飯吃完，手都牽上了。】
【空戰部呢？司越翅膀白長了？】
雲漪看到最後一條，沒忍住笑出了聲。
「所以，看見墨溟請我吃飯，你也坐不住了？」
「嗯。」司越承認得乾脆，「原本想等您休息好了再約。現在覺得，還是早點問比較好。」
回答得這麼痛快，雲漪倒不好意思繼續逗他了。
她晃了晃手裡的發扣，「不過你不用跟他比耳墜。那個是店家送我的。」
司越愣了一下：「店家送的？」
「嗯，代價是我給他們拍了張照片。」
他看了看那張耳墜展示圖，又看向照片裡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那他運氣不錯。一分錢沒花，手倒牽上了。」
雲漪樂了：「那你呢？花了三百六十萬，就打算吃個晚飯？」
司越看著她，又補了一句：「如果您願意，今晚也想牽您的手。」
雲漪眉梢一挑。
「光牽手？」她故意逗他，「不打算帶我去點好玩的地方？」
「當然有。」司越關掉論壇，調出一段影像。
畫面里，整段河灣燈火璀璨。高樓之間的透明廊橋一層層亮起，白天見過的巨大寶石投影正懸在建築外側，緩緩旋轉。
鏡頭忽然往前一衝。無數細碎的光從兩側掠過，下一秒，整座城市的燈火都落到了腳下。
「這個地方還能這麼看？」
「能。」司越將影像停住，「這段在公共航道外側，飛梭一般不會這麼走。晚上我可以帶您從這裡穿過去。」
雲漪又把影像往回撥了幾秒。
白天隔著飛梭舷窗看見的巨大寶石影像，這會兒幾乎占滿了整個畫面。鏡頭從投影中央穿過時，連周圍的樓宇都染上了一層淺紫。
「我中午的時候還想湊近看看呢。」
「那正好。」司越笑了，「看完這裡，還能沿河去海邊。那邊晚上也很漂亮。」
雲漪看了看夜景，又看向他背後的膜翼。
「騎著你飛？」
「嗯。您可以坐在我背上，我帶您飛。」
雲漪頓時來了興趣。
騎龍啊！
這可比坐飛梭有意思多了。「那我要去！」
司越眼睛一下亮了。
雲漪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可得飛穩一點，我還想好好看看風景。」
「您放心。」他答得很快，「不會讓您摔著。」
「還有泡泡呢？」
兩人同時看向旁邊。
風神翼龍還老老實實趴在地上，泡泡正攤在它背上，一副終於找到合適坐騎的模樣。
聽見自己的名字，小傢伙立刻鼓了起來。
雲漪指了指光屏里那段高空影像。
「晚上一起去？」
泡泡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彈了彈。
下一秒，整個身體又慢慢扁了下去，滾到小白腳邊，貼著它的外殼蹭了蹭。
管晚上你們誰騎誰的，反正它不騎。
「那晚餐你安排吧。吃完再去飛。」
「好。」司越答得很快，「您有什麼想吃的嗎？」
雲漪想了想。中午那家餐廳的雪鰭魚確實好吃，但連續兩頓都吃同一家，也沒什麼意思。
「第十軍區有什麼特色菜？」
「有幾家不錯的。」司越點開光腦，剛準備調菜單，又停住了，「您想吃海鮮，還是肉類？」
「肉吧。中午吃過魚了。」
「好，我來安排。」他低頭操作了幾下，很快收起光腦。
「那我晚上七點半來接您。」司越看了一眼時間，「吃完飯，正好趕上河灣的夜景。」
他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發扣上，又問：「要不要現在戴上試試？」
雲漪正有這個意思：「好啊，你幫我戴。」
司越伸手接過發扣，動作卻明顯頓了一下。
雲漪看他：「不會？」
「……沒給別人戴過。」
「那今天練練。」她轉過身，將長發攏到腦後，示意他接過去。
司越低下頭，小心攏住她的發束。
終於找准位置，先將被壓住的一縷髮絲理順，才小心扣好。
小白適時展開鏡面。
淺金色的寶石落在烏黑的發間，雲漪偏過頭，切面里便隱隱透出一抹淡藍。
「還挺好看。」她對著鏡面整理了一下髮絲，又轉頭看他。
「怎麼樣？」
「很好看。」
「讓你看發扣呢。」
「看過了。」司越停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她臉上，「想再看看您。」
她朝他走近半步，伸手替他撫平肩側折起的衣料，順勢輕輕拍了一下。
「你晚上也好好打扮一下。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好看。」
司越低頭看了看自己。
「這身不行？」
「行啊。」雲漪又看了一眼他的臉，「不過斗篷也帶上，我喜歡你穿那個。」
「好。」他答應得倒快。
雲漪又伸手碰了碰他身側的翼尖。
「還有，下午剛疏導完，晚上飛沒問題吧？」
「我出白塔後會先做一次短程試飛。」司越認真道，「確認沒問題，再來接您。」
「那就好。」
她收回手，笑著看他。
「晚上七點半，我在樓下等你。」
司越看著她，唇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好。」
身後的雙翼也跟著舒展開一點。他很快反應過來，趕緊收住。
雲漪看在眼裡，笑得更開心了。
「還沒出門，就這麼高興？」
「嗯。」這回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
旁邊的風神翼龍也跟著抬起腦袋。
泡泡原本還趴在風神翼龍背上，見它突然抬頭，立刻滑了下來，一頭鑽進小白肚子裡的收納艙。
一小縷流光從艙門裡探出來，費勁地將門往回拉了拉。
一天到晚騎來騎去的。
它要坐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