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漪剛在辦公桌後坐下，小白便將第一份預約資料投了出來。
【姓名：岳川。】
【年齡：25歲。】
【所屬：第十軍區陸戰部。】
【哨兵等級：A級。】
【精神體：岩猿。】
【當前精神污染值：87%。】
【特殊記錄：右臂穩定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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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是熟悉的體測欄。
【身高：193cm。】
【體重：102kg。】
【肩寬：58cm。】
【胸圍：119cm。】
【腰圍：83cm。】
【臀圍：103cm。】
雲漪掃過照片，又看了一眼胸圍和腰圍。
她核過近期用藥和檢測記錄，帶著小白進了疏導室，讓它通知岳川進來。
疏導室的門很快從兩側滑開。
男人比照片裡還要高大，黑色短髮，眉骨很挺，站定時，胸前的軍裝都跟著繃了一下。
腰帶系得很規整，將胸背和腰間的差別襯得更明顯。雲漪多看了兩眼，岳川的肩膀便悄悄往後展，胸膛也跟著挺起來。
就是胸袋裡插著一朵粉色紙花。花不大，被那副寬肩一襯，實在有點不夠看。
「雲嚮導，早。」
岳川問好，低頭飛快看了眼光腦，又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雲漪等著。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光腦。
「你還有事要忙？」
「沒有！」岳川立刻關掉光腦，「您今天氣色很好。」
這句話說得有些用力過猛。雲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剛關掉的光腦。
「右手給我看看吧。」
岳川將右臂從身側抬起來。那邊的袖口特意做得寬了些，往上一推，便露出大片灰黑色硬質皮膚，一直覆到指背。關節比常人粗大，握拳時，手背的紋路隨之繃起，像幾塊嵌在一起的岩石。
雲漪將剛才那份檢測記錄翻了出來。
「最近測的，右手握力是左手的兩點四倍？」
「是。異化以後力量漲了不少，硬度也上去了。」
見她沒有避開，岳川乾脆又將袖口往上挽了一截。
「破門、清除障礙物都用得上。您要是有什麼重東西——」
他看了眼室內，視線停在疏導床上。
雲漪趕緊抬手：「這個真的不用搬。」
第一天在第十軍區上班，她還想留張床用。
岳川收回視線，又想起什麼，從胸袋裡取出那朵紙花，小心遞過來。
「這個送您。」
花瓣折得很整齊，只有最外面一片邊緣多了道皺痕。
雲漪伸手去接，沒拿動。
岳川也愣了一下，夾著花莖的兩根手指明顯動了動，卻遲遲沒有鬆開。最後還是左手伸過來，硬把右手的指尖撥開。
「……給您的。」
雲漪接過花，「經常這樣嗎？」
岳川活動了一下右手，「最近開始的。拿重東西沒問題，就是這種小東西，有時候抓住了不太好鬆開。」
「剛異化的時候呢？」
「沒有。」他頓了頓，「污染漲上來以後才越來越明顯。抑制劑能把數值壓下去，手還是這樣。」
雲漪伸手托住他的右手，沿著指根那道灰黑色紋路輕輕按了按。
觸感倒沒有想像中粗糙，表面很硬，掌側卻仍有溫度。她托著他的手翻了個面，自己的手落在下面，幾乎被遮了個嚴實。
雲漪有些新奇，又順著指側摸了一下。
岳川整條手臂忽然繃緊。
「不好意思，是這裡疼？」
「不疼。」
雲漪抬眼，發現他的耳朵紅了。行吧，看來還有別的原因。
她鬆開手，「先把精神體放出來，和泡泡熟悉一下。」
一隻肩背寬厚的岩猿很快出現在床邊。灰褐色毛髮間覆著岩質甲片，體形比岳川還壯了一大圈。
剛一落地，它便轉過身，伸手去掏岳川搭在旁邊的軍裝外套。
岳川臉色微變：「等一下。」
岩猿已經從口袋裡摸出什麼，飛快往身後一藏。
泡泡恰好從雲漪肩後鑽出來。
一大一小兩個精神體對上視線。
岩猿藏在身後的東西終於從指縫裡露出一點粉色。
雲漪：「……」 怎麼還有一朵花？
岳川沉默兩秒，朝岩猿伸出左手。
「拿來，還沒輪到你呢。」
這句話一出來，雲漪眉梢頓時挑了起來。
還有順序？
岩猿顯然不準備聽他的。它直接蹲到泡泡麵前，這才把藏了半天的手伸出來。
寬大的掌心裡，赫然躺著一朵小小的透明水晶花。
它捏起花莖，小心翼翼往泡泡頭頂一放。
泡泡被放懵了。
圓滾滾的身體晃了晃，水晶花順著弧面啪嗒掉了下來。
岩猿趕緊接住。
想了想，又給它放了回去
軟乎乎的身體一晃，花順著弧面滑下去。岩猿趕緊接住，又給它放了回去。
泡泡似乎發現了新玩法，故意把自己鼓得更圓。
雲漪笑起來：「泡泡也有禮物？」
「……有。」
雲漪把兩朵花放到桌邊，示意岳川躺好。
他走過去時，又偷偷點開了光腦。
小白接上監測，調整右腕的固定帶，雲漪則趁這個空當看了眼被他摘下的光腦。
頁面還沒熄。
【《雲嚮導攻略手冊1.0》】
下面另開著一份備忘錄。
【問好。夸氣色。展示異化。送花。】
【精神體的禮物等我疏導完再送。】
雲漪：「……」
岳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耳根更紅了，手腕動了動，又被固定帶攔了回來。
「……第一次見您，怕說錯話。」
「看出來了。」雲漪替他關掉頁面，「後面不用看了，聽我的。」
他立即點頭。
精神屏障向她敞開，大片陡峭石壁在意識中鋪展開來。岩猿回到精神域，右掌仍托著泡泡，捨不得讓它落地。
可惜泡泡已經聞見飯味了。
它順著掌緣一滑，貼到了岩猿的指根。厚重的灰黑污染積在甲片之間，越靠近指節，顏色越深。
雲漪確認過位置，讓泡泡分出兩顆小泡，先清理影響指節活動的那一片。遠處石壁上還有不少污染，她留意著自己的消耗，沒有全清理。
清到深處時，岳川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等雲漪結束疏導，監測屏上的污染值停在了63.2%。
小白鬆開固定帶，岳川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右手。灰黑色硬質皮膚還在，粗大的指節也沒有變化。
雲漪將那朵花重新遞給他：「再試試。」
他握住花莖，又緩緩鬆開。
這一次，五根手指順暢地張開，紙花穩穩落進掌心。
岳川怔了一下，又試了兩遍，隨即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花瓣上翹起的一角，輕輕壓平。
岩猿湊過來，重新領走了泡泡的那朵花。
「真能鬆開了……」
岳川抬頭看向雲漪，眼睛一下亮起來。他把花遞還給她，「昨晚折這個的時候，我最後都是用左手收的邊。」
雲漪看著那張明顯高興起來的臉，也笑了，「原來是自己折的？」
「嗯，收到預約以後現學的。」
「那剛才怎麼不用左手送？」
岳川看了眼自己的右臂，「這個比較顯眼。」
雲漪懂了。送朵花可以連著異化一起展示。
就在這時，旁邊忽然亮起一小片火彩。
岩猿將那朵水晶花舉到了燈下，光線穿過花瓣，落在泡泡身上。透明的小傢伙頓時被映得五顏六色，興奮得原地晃了兩下。
岩猿往左挪，它就往左追。往右挪，它又跟著往右。
「連泡泡喜歡什麼都查過了？」
岳川輕咳一聲，「稍微了解了一下。」
雲漪將紙花放到桌邊，剛準備讓他回去，岳川卻沒有起身，反而將剛戴好的光腦又摘了下來。
「雲嚮導，還有一件事。」
「什麼？」
「我的體測資料，您還沒核驗。」
岳川抬起右手，接連解開了胸前的幾顆衣扣。剛才還捏著花莖松不開的手，這會兒靈活得很，沒幾下便將軍裝外套脫了下來，裡面只穿一件薄薄的貼身訓練背心。
岳川繃著肩背，聲音卻比剛才低了些：「都是實測，您可以核實。」
看起來，這位哨兵來之前，準備的恐怕不止兩朵花。
雲漪的視線跟著往下一落。
肩臂結實，胸前撐得飽滿，他捏住背心下擺往上一提，整片緊實的腹肌便露了出來。
「核驗通過。穿好吧。」
岳川一愣：「這麼快？」
雲漪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她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嚮導。
「小白，送客。」
「好的，嚮導小姐。」 小白滑到門邊，替他打開門。
門一關，雲漪靠回椅背，順手拿起桌上的精神力恢復試劑。
一瓶喝完，剛才疏導消耗掉的精神力很快開始回升，連那點輕微的疲憊感都散了不少。
雲漪感受了一下，挑了挑眉。
別說，第十軍區的科研產品還真不錯。
她把空瓶放到一旁，又歇了幾分鐘，確認狀態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這才抬頭。
「小白，把下一位哨兵的資料給我看看。」